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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真心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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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还是假意的道歉,常安宁还是能感觉出来的。有些人嘴上虽然为自己的过错道歉了,但还是能从种种细节中看出一种阴私被满足的幸灾乐祸感,而有的人即使不说,却也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那无声的歉意。
谢怀昀是哪一种人倒是很明了,他会道歉,这道歉里还包含着一种对他者灰暗过往的同情与怜悯,这一点,他已经胜过很多男人了。
至少他不会认为这是常安宁应该得的,她就该过这样的日子。
常安宁说的这句话逻辑上有断裂,但她也没过多解释。若谢怀昀真和她在一个频道上,她不解释一句,他也能懂。若不在,即使千说万说,把个中因果链条拆解得明明白白,他也未必能懂。
而谢怀昀闻言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面上一片平静安然,一句话也没说。
常安宁也看着他,欣赏着他俊美的皮囊。
他的眉形很好看,漆黑浓密却又没有杂毛,根根排列齐整向太阳穴处躺倒。双眼皮窄窄的,褶皱却很清晰,眼睛的形状也很好看,冷锐却不凌厉,自带一股疏离贵气,目光扫过之处,似风过寒林,淡静寡情。
常安宁的视线慢慢下移,从眼睛滑过立体的鼻子,落在了嘴唇上。
唇瓣偏薄,轮廓利落,色泽偏浅,不笑时紧抿成一道冷弧,无半分柔和之态,反倒透着几分淡漠与孤高,似连言语都吝于给予。
她忽然想到谢怀昀的笑。他很少笑,嘴角的弧度万年不变,即便是笑也都是收敛的,转瞬即逝,很难让人分辨出这笑容是警告还是友好的象征。
嘴唇给人的感觉是又冷又硬,但其实应该也是软的吧?
这个念头刚出,常安宁心里闪过一抹奇怪的异样,莫名有些慌乱,仓皇之下收回落在他唇上的视线,瞧着手边的茶盏,盯着上面的莲花纹理看。
她为什么要想谢怀昀嘴唇的触感?这样显得她好好色啊。
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是会被美丽的事物所吸引的,不是吗?她对他,应当只是欣赏,都怪他长了一张那么漂亮的脸。
良久,谢怀昀收回了目光,他什么也没问,好像是理解常安宁的话,也没看穿她的异样。
他垂眸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常安宁自我说服成功,又恢复淡定模样,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
这可是一个好开端。谢怀昀肯在常安宁面前吃饭了,虽然饭量还没恢复正常,但很明显,一切都在朝着转好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那天早上的确是个好开端。此后几天,俩人一起同桌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氛围虽谈不上温馨,但关系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谢怀昀有在慢慢习惯常安宁的在场,接受她的存在。
常安宁觉得系统真应该给她颁发些奖励,祝贺她达成节点成就。她要的也不多,奖励她一些幸福值即可,这样她就可以早些恢复味觉了。
可惜,这几天无论她怎么好说歹说,系统都不答应,反而义正言辞地劝她脚踏实地,不要想着走捷径。
小算盘落空了,常安宁也没觉得有多失望。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和系统商谈,有最好,没有就拉倒。
晚上沐浴完毕,常安宁靠在榻上,调出系统的面板,看着幸福值的进度条,露出一个轻和的笑。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攒满1000幸福值,味觉也能回来了。
真好啊!味觉再不回来,她都要吃不下饭了。
靠想象食物的味道吃饭,只能维持一段日子,时间久了,便达不到刚开始的效果了。
果然,靠自我蒙骗是没用的,治标不治本。
珠帘轻晃,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常安宁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她的卧室,除了春茗和春早,其他人都没资格不打招呼就进入。
春茗进屋看见常安宁趴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见她衣衫单薄,头发还在滴水,不由地蹙了蹙眉。
她道:“公主怎穿得如此单薄,头发也没擦干,春早是怎么伺候的公主?”话语间,流露出对春早的些许不满。
常安宁坐起身,替春早说话,道:“春茗,你别生春早的气,她来了癸水,身子不舒服,我便没让她伺候放她回去休息了。”
春早这次癸水来势汹汹,格外折磨人。若不是常安宁看她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这小丫头还不知道何时肯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坚持要带病上岗。
春茗的那点子愤怒顿时烟消云散了,说来也是她粗心,与春早同住一屋竟然忘记了她来癸水的日子。她也曾目睹过春早小腹阵痛不止的痛苦模样,虽不曾体会过,但想来不好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既如此,奴婢也没理由再生气。春早身子不适,那便让她好好休息吧,奴婢替她把活都做了。”
“你可以把活交给其他人做呀,不用这么辛苦,若是觉得对不起对方,那便给她一些补偿好了。”常安宁提议道。
春茗摇头道:“春早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伺候公主的事情交给旁人做,奴婢不放心。”
闻言,常安宁没再多说什么。春茗一向谨慎、多思,她认定的事情,她也不好干涉。
“那便辛苦春茗了,这个月我给你多发些月钱吧。”常安宁道。
“不用,伺候公主本来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春茗拒绝道,“再说了,奴婢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跟在公主身边不愁吃不愁穿的,基本没什么能用到钱的地方。”
春茗又道:“奴婢给您把头发擦干吧。虽说这天气越来越暖了,但夜里毕竟寒气大,稍不注意便会着凉,要是到时候真生病了,公主还得吃那苦苦的汤药,又要受罪了。”
春茗忙活了一天了,常安宁不想再劳烦她,道:“不用麻烦了,擦头发这种小事,我自己也能做,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我能搞好的。”
春茗却没答应,找来擦发的手巾,走到常安宁的身后,拢起她那如瀑布一般顺滑的长发,道:“公主体谅奴婢的这份心意,奴婢心领了。但还是让奴婢来做这种事吧,要不然啊,心里不踏实。”
她如此坚持,常安宁便依着她了,道:“嗯……辛苦春茗了。”
“公主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春茗盯着她的头发,仔细地为她擦着。
屋内一片祥和寂静,只有巾帕与发丝摩擦的簌簌声响,灯光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俩人的身影一躺一站,在暖黄色的灯火包裹下,显得亲密无间。
常安宁看着头顶的房梁,开口道:“春茗,我给你钱你就收下吧。虽说你现在在我身边不缺什么,没什么用到钱的地方,但世事无常,若是有一天真发生了什么,你手里有些银钱傍身,日子会好过些。”
“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虚幻的、飘渺的,充满着许多不确定,但你手里的银钱是真的,只要有钱就好办事,也能多几分底气与从容。”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先为自己打算,答应我,好吗?”常安宁仰着头去看春茗。
春茗没吭声,仍在为她擦着头发。
常安宁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她说这些很像是在做决别,为未来的某一刻做诀别,不知为何,春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让她的心里又闷又堵,压得她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常安宁见她情绪不对,又找补道:“春茗,你也不要多想,我说这个没什么意思的,虽说咱们现在的日子比之前在宫里好过了许多,但这一切都是王爷带给我们的,若有朝一日,两国闹掰,又或者是王爷有了心仪的姑娘,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说不定都会让出去。所以,咱们还是得尽早做准备,手里有点钱会更踏实些。俗话说得好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想要护住自己,也想要护住她们,手里有银钱,便能多出一条路。
“你就当是为我打算,行不行?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常安宁伸手去揪春茗的衣袖,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春茗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她一人,满心满眼也只有她。只要是跟她有关的,春茗都会放在心上,常安宁知晓这一点,才会把银钱与自身捆绑。
春茗最受不了常安宁这样。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露出那种恳求的柔软神色,让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想着把自己的一切都塞给她。
“好,奴婢记下了。以后奴婢会存钱的,还会叫着春早一起存钱。”
“嗯。”常安宁道,“还好有你们。这样我可以省心很多很多。”
春茗抿了下唇,道:“奴婢瞧着近些日子王爷对您好了许多,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强硬,奴婢觉着王爷他、他应该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您……”
常安宁:“……”她没看出来。
常安宁想了想,跟她说实话道:“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王爷他会喜欢上我,我俩本来就是政治联姻的,一旦一方兵变,我们的关系就岌岌可危了。就算他到时候真喜欢上我了,可在家国大事面前,儿女私情始终要让步于此。”
“我跟王爷对这层关系也心知肚明。喜欢什么的,太奢侈了。”常安宁望着眼前跳跃的烛火,伸手盖在了灯罩上,微弱的灼烧感和热意一同传至手心里。
“那,倘若咱们大梁一直安分呢?大夏会主动撕毁盟约吗?”春茗的心因她的话提了起来,有些担忧。
常安宁将手移开,屋内的光更亮了些,道:“说不定大梁会率先撕毁盟约呢,到时候咱们就成了过错方,情形更加危急。”
“啊?”春茗聪慧,脑子很快理清了其中利弊,秀气的眉头蹙起,语气里尽是担心,“到时候公主您又该怎么办呢?”
很多时候,常安宁都不会刻意去想到时候两国关系崩坏她的结局会是什么。事情还未发生便为此担忧惶恐,除了给自己添堵,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好,什么用都没有。
“事情不还没有发生吗?不必过于担心了,”常安宁拍了拍春茗的手,道,“打仗劳民伤财,大夏皇帝又是位仁君,他在位期间应当不会主动出兵,不过也说不准……但这种可能性比较低,而以大梁目前的实力,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估计能安稳个几年。咱们正好多攒点钱。”
“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正好我有点儿困了,上床睡觉吧。”常安宁道。
春茗道:“好,那奴婢服侍您歇息。”
常安宁没拒绝,春茗替她盖好被子,拉上帘帐后便退了出去。
寝室里安安静静的,香炉袅袅地发出清淡的香气,有一种凝神静气的功效,常安宁缓缓闭上了眼睛。
正在与周公下棋时,常安宁脑海里猛地响起一阵吵闹声。
“叮咚,当前支线任务已触发,检测到任务对象正在发热,请宿主前去照顾直至任务对象完全恢复健康。任务圆满结束后将奖励500幸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