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感谢命运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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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林臻东一眼。
林臻东回看你。
“怎么了？”
你指着照片上的林臻东:“你在看我？”
林臻东撑着下巴，垂眸看东西时显得有漫不经心，但语气很坦荡:“嗯。”
“你那时候就……”
“对，我那时候就明白自己喜欢你，所以跨年夜给你打跨国电话表白，”林臻东又补充道，“还深思熟虑了好几个月呢。”
“菌菇汤大老爷！”白渠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你们俩，“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把姐姐骗过来杀简直是手拿把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随时随刻啊！”
林臻东显得有些无辜:“我的清汤大姐姐，这叫有参与感。”
回忆拌饭更好下肚，酒过三巡，这场聚会接近尾声，上了年纪的几个薄醉着吵吵嚷嚷的，年轻的也都灌了不少酒。
在迟海生第五次满目担忧地偷瞄身边的李伦时，李伦松开紧抿着的唇，心里想着把握机会诸如此类的话，长呼出一口气，将玻璃杯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李伦拆开一罐新的啤酒，推开椅子站起身，朝另一端弯腰深鞠躬。
“林哥，驰哥，我对不起你们！”
然后李伦闭着眼生灌了自己一整罐酒。
迟海生下意识想伸手去阻拦，但手刚抬起就放下，自己也跟着站起来：“林哥驰哥对不起！”
李伦喝得太急促，毫无意外地被呛到，撕心裂肺的呛咳之后整个眼圈和白皙脸颊都是泛红的。
孙宇强皱着眉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他转头看了眼张驰和林臻东，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张驰的态度早在他特意邀请李伦来赴宴时就很明确了，于是众人的焦点都集中在林臻东和你身上。
林氏能源的太子爷是林臻东，中速天梯是你带着人上门搞垮的。
你看着李伦的模样，心想果然跟刘世豪一样，是家里疼着护着的小少爷呢，不经事，但话又说回来，以你们现在的人生阅历来评价二十几岁的后辈也实在不合适。
林臻东预备开口前还伸手摩挲两下你的手背，你会意，反手握住他的手。
“好了李伦海生，我知道你们心里也很难过，赛车这个圈子，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你有这个能力和资源可以去做更好的团队更好的赛车，但想以强制不让人上桌的方式获得胜利，迟早有一天会踢到铁板的。”
李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对不起大家。”
训诫的话说完，林臻东的语气不再那么严厉：“公司的事让你父母去找林氏集团总部，我会给你打好招呼，以后好好开比赛。”
林臻东的目光从李伦迟海生扫过刘世豪和刘显德，最后落在厉小海身上。
“中国拉力赛的未来还是得看你们，我很期待你们每个人的表现。”
短暂的休赛期里你和林臻东也没腾出时间去好好度个假。
年前年后你们分别在国内和英国补办了两场婚礼，林先生广邀媒体，亲自把你介绍给所有世家、股东与合作商，作为你正式登场林氏集团的舞台。
林臻东定制了一对新的戒指作为婚戒，戒圈依旧没什么复杂花纹工艺，内圈仍镌名字缩写，吉普赛镶入两颗主石，左边是帕帕拉恰，右边是皇家蓝蓝宝石。
林臻东连办两场婚礼的热搜好几天没下来，林氏、臻东车队和林臻东个人官方账号在第一场婚礼的晚宴还没结束就精修完现场图大放送，被各个官方账号转发并祝贺，算是财经新闻和体育资讯近两年来最火爆的消息了。
三月初休赛期结束返回各自车队，你辞退Colomba一队领队的职位，和刚到欧洲的厉小海刘显德一起去臻东车队面试。
负责面试的洪阔翻了个白眼大喊放过我老板娘，一个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把自家老板从赛道call回来。
林臻东走到会议室时赛车服还在身上，满额头的细汗，上衣坠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紧身黑色速干衣。
林臻东左看看你，右看看乖巧的厉小海和刘显德，点点头：“这是准备凑一块给我一个惊喜呢？”
“林哥。”
“臻东哥。”
林臻东应了一声，使唤洪阔：“洪阔，你给小海和显德安排试训和宿舍。”
“行，”洪阔猛点头，拉着海德二人的行李箱就开溜，“臻东，老板娘你就自己面吧昂。”
林臻东歪着头看你，手松松叉腰，舔了下干涩的唇瓣：“来面试？”
你环胸倚靠着桌边，笑着看他。
“倒是半句话没透露，都不给我三顾茅庐的机会，我还以为你起码要在Colomba多干两年呢。”
林臻东朝你走来，两步并三步直接越过安全社交距离，手越过你两侧撑在桌面上，身上馥郁的香气和机油味混着热意扑面而来。
你反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汗：“林总主动这么多次，这次换我主动？”
林臻东垂眸，鼻尖暧昧地擦过你，刻意压低了嗓音：“很会审时度势，予以录用，什么时候来上班，我的Leader？”
你一抬下巴就亲了林臻东一口，在他带着热意的手心掌住你的腰之前，你说：“听从林总安排。”
厉小海的试训顺利通过，按照林臻东的规划，他会在三队参加今年的ERC和一些地方性商业比赛积累经验，明年调去二队开始和团队磨合备战WRC，林臻东和他说别急，我们就一步步来。
厉小海点点头，在合同上还提了一个要求，他希望车队能支持他回国参加以后的沐尘100。
林臻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洪阔花费0.5秒接受了自己的饭碗被抢，在一周内将整个车队交接给你，做甩手掌柜开开心心地专门管林臻东的公司去了。
Simone打算在明年退休，之后一队经理也由你来担任。商量完公事Simone就跟你闲聊，说林臻东轻微脑震荡那年你跟着车队走完了后续所有分站，他跑出来的成绩比任何时候都好，你来了就有人能看住他，也能反向激励他，多有指望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你笑了笑说你尽量吧。
第三届沐尘100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选手。
白渠在那一年没有参加任何赛事项目，而是回国跑了沐尘100，张驰报名参赛，林臻东刘世豪厉小海都没有参与。
迎着满天飞扬的彩色飘带，四十三岁的白渠笑着宣布退役，但不会离开赛车圈，之后会在Colomba担任技术指导。
被采访时问及退役原因是否是因为身体，白渠坦然道觉得自己还能再跑几年，但今年青训营送来一个非常有天分的年轻女孩，路子很野，跑法很疯，很像她的来时路，于是她想——她想亲手再带出一个能自成荫蔽的女赛车手来。
张驰在那之后还参加过好几届沐尘100，依旧带着孙宇强记星和那个月不开专车的老叶，整整二十年，王后匠相组合从巴音布鲁克一路开到戈壁，离散又聚合，但没停歇过。
每年张驰报名参赛，林臻东必到。
这两年下来车队已经习以为常，早一个月开始竞争抽调哪些人组成小团队跟着老板回国比赛，又由谁替补老板出场积分赛。
分别在国内和国外的刘世豪与厉小海就心照不宣地关掉报名页面。
沐尘山的前几年光阴完全是张驰和林臻东的时代，巴音布鲁克旧王与新王，他们本该早在十几年前就痛痛快快赛上一场分出胜负，然后约定来年。
这场赌约迟到了好久。
但却迟迟分不出胜负。
今年是张驰赢了林臻东，明年是林臻东赢了张驰，分毫之差的时间，又或是一个弯道多出的半个身位，尘沙满天的戈壁上，两辆约等于报废的赛车不远不近地停着，同频扬起一道浓重的尾烟，然后被粗粝的风缓缓吹散。
十多年前彼此未竟的比赛，他们都奉陪到底。
五年过去，厉小海在欧洲闯出了名声，也成了臻东车队的中流砥柱。
一开始他身上带着张驰和林臻东的标签，但林臻东教导他无需理会这些，他只需要参加比赛，然后用每一场比赛的成绩说话即可。
在厉小海稳定成为二队一号车手的那天，叶经理拖家带口来了英国，应聘做了厉小海的经理人。
你问他怎么不继续待在张驰身边陪跑沐尘100，老叶嘴硬说女儿要来英国留学，他们两口子正好来陪读，两不耽误。
被你盯着看了会，他又改口，他喜欢看小海这孩子开车，看到他就像看到张驰的当年，所以他要培养他，让他发芽，让他成才，让他绽放，才不虚此生。
你拍他的肩膀，说恭喜你啊老叶，归来仍是队友。老叶想了想当年你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然后笑呵呵地说小妹啊，你和臻东真是情深似海。
刘世豪彼时已然成为毋庸置疑的新时代一哥，光刻开始参与WRC后，这两人每每碰上都是针尖碰麦芒，赛车体育资讯从国内追他们到国外，又从国外追回国内，中间还得插播一下臻驰的宿敌挚友情，忙得不亦乐乎。
刘世豪获得的分站名次头一回排在厉小海后头时，他把臂而立在大屏幕前足足五分钟，直到厉小海和刘显德结束车检走到他身后，他才轻轻笑出来，没有不甘愤怒或是不可思议。
刘世豪转身看着大汗淋漓的海德二人，笑着说:“小海，我等着一天很久了。”
他终于等到他们被冠以“新时代双子星”的这天。
两人年岁相仿，开车风格鲜明而泾渭不同，共同角逐于拉力赛。不谈论臻驰的日子里大家就在盖楼吵豪厉。
而当事人之一的刘世豪拍拍当事人之二的厉小海的手臂，勾着他的肩膀朝外走，说咱们去找当事人之三的臻东哥请客吃饭。
厉小海有些为难，说不太好吧，打扰臻东哥和老婆过甜蜜休假天打雷劈啊。
刘显德直摇头，问厉小海你没看到你臻东哥和林姐在贵宾休息室看比赛？
厉小海摇头似拨浪鼓。
刘世豪问刘显德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显德当然知道，意味着很遗憾属于他的赛车手厉小海真不是个聪明孩子。
那就全错！
刘世豪说，那意味着你们臻东哥今天这顿饭是非请不可了！
最后你们挑选了当地一家农庄餐厅，前菜过后上的主食是烤乳猪搭配迷迭香土豆和一整盘海鲜意面。
刘世豪朝左看到林臻东用公叉从大餐盘中给你选好一盘肉、脆皮和土豆，柔声问你要哪个酱料，而你把肉片和土豆叉在一块，蘸好酱料先喂林臻东吃了一口，朝右看到刘显德在薄饼上放好奶酪火腿递给厉小海，然后厉小海把自己碗里的那部分海鲜意面推给刘显德。
刘世豪闭了闭眼。
得，就他多余来。
老叶到底什么时候才到。
在刘世豪闭着眼喝了第四口当地特产的卡诺娜红酒时，叶经理终于拎着一个甜点盒子到了餐厅。
你咽下嘴巴里的肉，拍了拍刘世豪的手臂：“你上次没吃到的复活节芝士派，让老叶顺路去买了。”
刘世豪唉声叹气：“姐姐，还是你知道想着我。”
叶经理看他一脑门子官司乐得笑出声，挽着袖子在空位上坐下：“来世豪，想吃什么跟我说，我来给你叉。”
你们举起红酒杯相碰，祝愿今年在场的每个车手每个车队都能取得好成绩。
第八届沐尘100，张驰和林臻东报名，刘世豪与厉小海紧随其后。
两代四个国内最出名的车手同台竞技，直播转播收视率盛况空前。
到颁奖时张驰或是林臻东都没有现身，后来你们在沐尘山顶找到他们，天际线从墨色褪成灰白，一道金光切开云层，透过透明的空气，在晨光熹微的天空飞跃过，落在你们每个人的眼中。
林臻东握着你的手轻声问你冷不冷。
你摇头，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几乎是揽着他的肩膀倚靠着他。
你看见林臻东脸上带着久违的极轻松与满足的笑，所有岁月的痕迹自然地袒露在你眼前。
坠海是扑通一声，不开赛车就是普通一生。
天黑，天亮。
他们都了无遗憾。
以后这条赛道将是他们的时代。
后来沐尘山的发车塔楼内也和巴音布鲁克一样修了一面冠军墙，坚硬的天然石板和镌刻其上的烫金年份名讳，将他们二人的光辉时代单独作为沐尘拉力赛的起点。
张驰退役后，三人组将驾校和汽修厂办得火火热热，刘世豪和厉小海这对双子星仍旧熠熠生辉，林臻东没有明确说过退役，但自然而然地淡出了赛车圈，只有大型赛事的特别邀请才会出场。
人们反应过来时，林臻东已然不再是林氏继承人的身份，而是林氏实际上的话事人了。
不过每年元旦你们都会去星羽汽修吃一顿火锅，然后喝着酒玩着小烟花聊着天，在院子里等着新的一年的来临。
后来忘记是谁提议的，总之你和林臻东在休假里重回了一趟巴音布鲁克，租了一辆车，保持着六十码的时速漫无目的地往前开。
一圈又一圈，过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弯道，你们甚至共同认出了那颗和张驰一命换一命的石头。
你们又看到金色的落日。
你们很久没有相互聊这样的话题了。
但那一天里，你们没有说光辉岁月，没有说未来永恒，没有说缘分太浅但命运太深刻，哪怕刻舟求剑也难以重叠掌纹，没有说命中注定这个词太重，重到无论何时说出口都难以承载，没有说祝愿你们天地最辽阔万事心想成。
你笑着说感谢命运。
林臻东点头，也笑着说是啊，感谢命运。
感谢命运光临让我们曾飞驰一百公里。
感谢命运光临让我们相遇。
感谢命运光临让我们获得这样的一生并且永远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