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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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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病房，东西都在，却没有见到人。在病房里等了二十分钟林汝也没回来。林问向护士询问，护士说早上查房的时候还在，林问掏出手机给林汝打电话，却没有人接。
她回家了，在第一个电话没打通之后林问就确定了。
林汝背着所有人离开了，慕青林也不知道这件事。火车上，林汝看着车窗外面的高楼缓缓向后跑去。
她这辈子只能这样了，看完最后一眼繁华，就要化身泥土了。留在北京花的都是慕青林的钱，她不想给林问再留下任何债务，于是就告诉在护士查完房之后自己离开了。
“你要请两周的假？干嘛去？！”办公室里，年轻的辅导员看着林问的假条冲他嚷嚷道。
林问用平静的语气道出了原因，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在某些老师竖起的耳朵前，讲自己的家庭，讲最亲之人患了绝症。
“学校不允许请假太久，先请一周吧，之后有情况你再联系我。”辅导员语气变得非常温柔，甚至有安慰的味道。
“谢谢老师。”拿过假条，林问离开了办公室，走廊是露天的，一棵玉兰树开得正高兴，玉兰花的味道本该浓郁香甜，林问却觉得发苦。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回宿舍的路上静悄悄的，进入京大后，好像很少走过这么安静的路了。
他想到了齐近听，这两天都没回宿舍住，两个人课上碰见也没有说话，虽然只是几天没有交流，林问却觉得和齐近听的那段亲密时光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林问，林问。”听见熟悉的名字没有人应答，齐近听趴在课桌上的头立马抬了起来。
课堂上老师点名，林问却没有来，不管多忙，林问都不可能旷课，难道姑姑出什么事了？他也没心思继续在这教室里坐下去了，趁老师低头念PPT的时候偷偷从后门猫着腰溜了。
宿舍里没有人，他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厕所也没有人。他坐到桌子上，脚踩着凳子，打算打个电话问问，眼神在宿舍里随便一扫转移到了手机上，但他突然觉得某个空间里好像少了点东西，林问的行李箱不在了。
微信聊天框此时收到了林问说自己回家几天的消息。齐近听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打开陈旧的木门，林汝不在，林问放下行李，快到饭点了，他做好了饭在屋子里等她回来。
“你不上课吗？”听到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问头也没回，“回来陪你几天就回去。”
“我不用人陪，一时半会死不了，回学校去吧。”
“你很想让我带着愧疚活着吗？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想陪陪你弥补他们的过错也不行吗？”林问的音调听不出变化，只是淡淡的，很平静。
在沉默之中，春日的山城到处都是花开鲜艳，明媚无比，他家的院子里只有白色山茶花还在开，但却没法给林问生机盎然的感觉。院子里是温暖和煦的阳光和纷飞的蝴蝶蜜蜂，两个人沉默着，在阴冷的屋子里吃饭。
收拾碗筷的时候，林问说，“让我照顾你一个星期吧，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想，我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林汝吃完饭就去卧室午睡休息了，林问打开手机，除了班级群陈海宁发的各种通知，没有任何人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和齐近听的聊天框，齐近听的头像是他自己的背影，少年的轮廓被夕阳晕染上了金色的光，林问点开，然后保存了下来。他感到有些遗憾，认识这么久，两个人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林问正在院子里发呆，任由阳光洒满他白皙的面庞。
当齐近听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睡着了在做梦，看到齐近听身后还站着慕青林。他狠狠掐了掐手心，疼的，不是在做梦。
“你们怎么来了？”林问说着并打开门，请她们进来，并从屋里搬出两张小板凳。
三个人用很轻的声音交流
慕青林：“你们俩都回去上学吧，我来照顾她。”
林问拒绝了，“我也想再多陪她几天，还是不麻烦您了。”
齐近听：“那就都留在这。”
都留在这？林汝都猜到他和齐近听的关系了，而且他也告诉林汝自己会分手，怎么又陷入两难的境地了，该怎么办？
其实在路上慕青林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齐近听了，她留下，齐近听和林问都回学校。
齐近听说，：“林问不会回去的，一起留下吧，我也有事情要和林汝阿姨讲清楚。”
慕青林：“你还是别留下了，你从小娇生惯养的，要是让你妈知道我把你带到这穷乡僻壤来吃苦，她能心疼死。”齐近听没有说话。
听到齐近听说都留在这，林问抬起头直视他，“留不了，这住不下这么多人。”
“我和你住一间，小姨和姑姑住一间，不行吗？”
慕青林看着他们俩僵持，主动提出去买点东西。
“齐近听，我已经答应我姑姑要和你分手了。”林问淡淡的解释到。
“我没同意，我这次来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还能怎么解决？”
“说服她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太幼稚了，她担心的根本不是你是不是真心对我，而是不想让自己家的人再次毁了你们家。“你回去吧，不只是她想让我们分手，我也想分手了。”
“分手个毛线，你能不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哪怕一次，总是为了让别人满意而牺牲自己，你这样对得起自己吗？”从刚认识起，齐近听就发现了，林问总是委屈自己让其他人满意。明明自己已经很不舒服了，却还是尽力让其他人对他满意。
“站那边还重要吗，我只有我姑姑一个亲人，我不可能不听她的。”他站起身，顺手把齐近听拉起来，林问主动牵住齐近听的手，侧身亲了亲他，“我真的很赶感激，感激你这样耀眼的人会喜欢我，我的大学生活不长，但你参与了百分之一百，我会永远记得，但你就不要记了，我只参与了你生活的百分之一。你回去吧，这真的没有地方给你睡，而且，你不是睡不了硬床吗？”
齐近听被林问第一次主动亲他给吓到了，这可是在林问家，要是被他姑姑看到岂不是要完蛋。大脑根本没听懂林问说了什么，只听出来最后说他睡不了硬床。“我睡得了硬床，你能我就能。”
林汝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两个少年站在院子里说话，三方沉默。
还好小姨买菜回来了，要不然林汝可能会拿扫把把他赶出院子。慕青林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齐近听，走过去挽住林汝的胳膊：“你睡醒了？今天天气这么好，陪我出去散步吧。”没等林汝拒绝，慕青林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你就别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做去吧。”两个人紧密相挨，慕青林替齐近听劝说林汝。
“青林阿姐，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钱，我没有能力偿还你，还让你到现在都一个人。”
“那些钱又没有花在你身上，全当我修路造福社会了。我一个人就挺好的，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还不如一个人。”
林汝眼泪瞬间涌上来，察觉到她在低头擦眼泪，慕青林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对不起。”对不起，这辈子真的没法跟你在一起了。
“下辈子你会先认出我的吧。”慕青林问。
没有得到回应，她挽着林汝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到她说，“一定会的。”
彩色春花遍布田野，头顶的天空颜色湛蓝，白云的边界特别明显，慕青林握住了林汝的手，“那你这辈子先握紧我的手吧。”
齐近听坐在林问的床上，看着这一方天地，墙没有被粉刷过，就是普通的红砖墙，看起来凹凸不平，地面也没有瓷砖，水泥地，本来应该会积灰的地面却干干净净，主人应该经常打扫。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床，一个书柜，没有别的东西了，整洁有序，和齐近听想象的一样。
“我家很破吧。”林问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要不你……”林问想说要不去镇上给他找个酒店。
齐近听立马打断，“我不走，就要跟你睡一张床。”
林问无奈，但是也有些窃喜，本来以为齐近听看到这样的场景会觉得恶心，但是没有。
晚饭是慕青林做的，吃完饭，碗是齐近听洗的。林问给齐近听找了一身旧衣服当睡衣，他们家的卫生间在院子里，林问在吃饭前就把热水器打开了。等收拾完，四个人进两间屋子睡觉，林汝看着齐近听和林问的背影，想要说什么，被慕青林拉进了卧室。
“别管他们俩了，每一代人都要做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就别再干预了。”靠在林汝身上，慕青林轻轻的劝慰她。
“我是怕这种事不太好，我已经……，嗯影响了你，万一林问和小齐也像我们一样，那我们家对你们家造的罪恶就太大了。”林汝还是很忧虑。
慕青林手中握着一缕林汝的发丝，抚摸着，“这不是罪恶，是幸福，我相信那小子和我一样，不会后悔的。”
林汝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有些担心，慕青林说，“有梳子吗，我好久没给你梳头了，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白炽灯下，林汝背对着慕青林，把细瘦的脖颈对着她，十几年前，这截脖颈还是白嫩光洁的，现在因为常年劳作，已经被太阳晒出了不少斑。曾经乌黑茂密的头发可以编两个麻花辫，现在只能编一个，还不如以前粗。
昔年昏黄的灯泡亮了一会便暗了下去，在黑暗中放置了数十年，如今被清亮的白炽灯取代，但却亮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