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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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她，是慕青林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去医院。
林问知道林汝身体一直不太好，但不知道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慕青林返回北京后，立刻安排好厂里的一切，确保自己离开后不会发生太大的事故，带着一个医生，再次来到林汝家里。慕青林看到医生拿拨浪鼓一样的脑袋对着她的时候，想给那个弱不禁风的男医生一脚。摇什么头啊，就带了几个简单的设备就看出来人快不行了，我是让你来检查的，不是叫你来给我下病危通知书的。
慕青林不顾林汝的反抗，一把拉开卧室里的抽屉，粗暴的翻出来身份证，把她弄去了北京，做了详细的检查后，林汝镇定自若，坦然地看着慕青林，慕青林却觉得一脚迈进深渊，深渊里突然冒出一条蛇缠住了她的脖颈。
为什么她不早点去找林汝？要是之前被拒的时候能够她能再多坚持一点点，要是……真的有要是就好了。
等了这么多年，以为故事终于快要圆满了，实际根本没有圆满，再见即是结局。
已经没法治了，太晚了，继续为了延长寿命而治疗只会加重病人的痛苦。
抑郁低沉浮现在了脸上，也沉积到了胃里。
听说林问姑姑住院后，齐近听前来探望。
“姑姑你好，我是林问的室友，慕青林是我小姨。”齐近听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放在身前，端正道。
“你好，谢谢你来看我。”林汝看着他微笑。
齐近听发挥自己话多的缺点，此时终于可以说是优点了。于是他用三寸不烂之舌让沉默冷寂的病房有了淡淡春的暖意。
林问站在一旁，看着被齐近听逗笑的林汝，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等医生进来做检查，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林问弓着腰，把脸埋进手里，额头低到了膝盖上。
齐近听把手放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安静的陪他坐着。
慕青林找遍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她快急疯了，要带林汝去办护照，国外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林汝坐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含着笑说，“青林阿姐，别带我跑了，我们就这样再聚一段时间吧，下次再见面我就认不出你了。”
山城人信封佛教，林汝本来是不信的，但是在生病之后，她越来越信了，这一辈子没过好，她想求佛祖再给她一个做人的机会。不需要富贵的家庭，也不需要耀眼的美貌。如果还能实现她一个梦想的话，那她一定要去当老师，一定要让更多人读书，让她的学生走她没能走的那条路。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慕青林接受了现实。她开始厂里医院两头跑，林问和齐近听也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往复。
“小齐，你不用经常来看我的，忙你的事情吧，多影响学习啊。”
齐近听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汝，弯着眼，“没事的姑姑，我不忙，学校里讲的我都会了。”
“你和林问不是一个班的吗？”
“是啊，我们一个宿舍呢。”
“那为什么林问有课你没课呀？”
呃，他是逃课出来的，想替林问多陪陪林汝。齐近听没有犹豫一秒，毫不犹豫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良好的形象，“他在上选修课，我觉得这门课没意思，就没有选。”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也是我姑姑。”
林汝擅长从对面人话语的细致末节中探寻对方的意图，她害怕且不喜欢接受他人无故的好意，如果慕青林是看在从前的交情上，那齐近听这么殷勤就很莫名其妙了。
林问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不可能和一个刚认识半年的人这么亲密，甚至还通过齐近听见到了慕青林。
是她想的那样吗？反其道而行最后没有好结果的，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北京的阳光不比山城清透，似乎被一层灰色的薄纱拢去了一部分光亮，她望着窗外灰蒙的天空发呆。
晚上，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林问这段时间晚上每天都来陪床，林汝正打算开口问问。林问先开口了，“姑姑，你有什么心愿吗？”
两个人基本没有好好聊过天，既然问了，“我一直想当老师，最好能在山村教书，可以不用给我发工资，给顿饭吃就行。”
“原来姑姑的理想这么远大。”林问努力控制喉咙，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眼泪却已经流进了耳朵。
“你呢？上了这么好的学校，有什么理想吗？”林汝假装没有听到林问的呜咽声，岔开了话题。
“我就想找正常毕业然后找个班上，挣点小钱，就这么平淡的过一辈子。”
“那也挺好的。”
林问笑了，“你怎么不怪我没有过一个积极向上的人生。”
林汝想了几秒，“怪你干什么？只要不进局子，就已经很积极向上了，人各有志。”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林汝鼓起勇气开口，“你和青林的外甥……关系很好？”
林问不会对她说谎，她不想听到那个答案，不想让她和慕青林的结局延续到他们身上。
林问犹豫了一下，“对，很好，我们关系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林汝追问。
林问无言，“您都知道了？”
慕青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不能在一起，立刻分手。”
“为什么？”齐近听最近对林汝殷勤到了他都做不到的地步，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否决的如此彻底。
“你可以找其他男人，我不会说什么，但不能是慕青林的外甥。”
林汝这一番话把林问都惊到了，原来林汝思想比他还要开放，之前被表白的时候他还因为同性的问题之间扭捏，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林汝从来北京一周都没有，就看出来他和齐近听关系不一般，甚至连思想都比他开放。
“为什么不能是慕阿姨的外甥？”他呆呆的问。
“因为……因为我以前也喜欢慕青林。”
林问大脑高速运转，所以两个人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他还以为是自己拖累了林汝。又回忆慕青林林汝的态度，惊讶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汝情绪有些激动，“必须和他分手，慕家和林家不可能有好结果。”
可是齐近听是齐家的。
为了安抚林汝，林问答应了。
“什么？！你姑姑怎么看出来的？！我的天呐！原来我小姨……”在医院的洗手间里齐近听很大声的嚷道。
林问捂住他的嘴，没让他继续嚷下去。
把手松开后，齐近听说，“那现在是怎样，我还能去看姑姑吗？”
林问摇摇头，“你先回去吧，我跟她说我会跟你分手。”
“好吧，分手是骗她的吧？”他自信地问。
林问沉默了。
“几个意思？真的要分手？就因为她们结果不好我们也不能在一起？我小姨早看出来了，我跟你说她让我和你分手我都没同意，你这么容易就同意了？”齐近听脸都急红了。
“我姑姑快不在了。”
齐近听在林问的沉默中离开，两人不欢而散。
林问无法违背内心去骗林汝，可又做不到分手。
该怎么办？他和齐近听的感情很深厚吗？能接受分开吗？他不能不顾林汝的遗愿。
有机实验课上，林问心不在焉，不小心把浓硫酸倒在了手背上。
一听到他发出嘶哈的声音，齐近听立刻过来看他，一把拽住他的手往水龙头下面带。由于动静太大，把其他人都吸引过来了。
向阳和原野离得有些远，听到动静都跑过来了。
于是大家就看到齐近听满脸担忧的握住林问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冲。
久经小说世界的原野一秒就明白了，她戳了一下向阳，示意回去做实验。
向阳眼睛立马亮了，跟着原野回到实验台前。
洒到手上的不多，而且齐近听反应比较迅速，林问的手背只有轻微的刺痛感。
陈海宁有些担心：“没事吧，要不去校医院看看吧，我都在群里说了做实验尽量戴手套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学委。”齐近听以前都是直呼其名的。
陈海宁疑惑的看着他冷俊的脸庞，听到他说，“你的烧瓶暴沸了，都要冲出来了。”
“啊？！”陈海宁赶紧去看自己的装置，安然无恙，烧瓶里连一个气泡都还没浮上来。
陈海宁：……
又看了看林问的手，确定只是有些红肿刺痛没有别的反应，齐近听继续搭建装置。
林问默不作声的过来帮忙，齐近听刚插上冷凝管，林问就立马拿夹子帮忙固定。他一开柜子，林问就立马蹲下去拿仪器。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却配合的相当默契，破天荒的成为了第一组做完的。
“你今天还去医院？”齐近听看着林问脱实验服，林问的黑眼圈都重成熊猫了。
林问把实验服随便叠好塞进包里，递给他，“对，麻烦你帮我拿回宿舍，谢谢。”
“哦……”齐近听欲言又止，看着林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什么时候这么怂过？第一次正经谈恋爱就被吊成这样？什么意思也不说清楚，凭什么？他出气似的把实验服揉成一团硬塞进林问的包里。
本想像林问一样潇洒的离开，然后不慎被门槛绊了一下并且伴随剧烈响声，他使性子似的把包往地上一扔，然后又捡起来拍了拍灰。
这恋爱谈的真没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