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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晨光透过窗 ...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谢予眼前一片暗红,像血色浮在视野里。他皱了皱眉,慢慢把眼睛完全睁开。

      熟悉的头痛欲裂,太阳穴一跳一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钉子。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缓了缓神。脑子还是沉的,可一想到昨晚梦里的情景,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能见到小神仙,这么痛一回,好像也挺值。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撑着床沿准备起身洗漱。

      谁知刚坐起来,眼前忽然猛地一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后一仰,“咚”地一声又倒回床上。

      之后的时间像断了片。他不知道自己是又睡过去了,还是直接昏过去了。

      等再一次睁开眼,窗外的光已经亮得晃眼,日头都爬到半空了。

      谢予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这回动作放得很慢,等确定没有再晕的迹象,才下床去洗漱。

      水声哗哗响着,他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

      那样的梦……实在太真了。甚至真到让人醒来之后,都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抽离感。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生生拽回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得厉害。谢予用冷水抹了把脸。

      昨天林守就该考完试了,按他的性子,估计很快就会跑回来。想到这里,他视线不自觉地往房间角落扫了一眼。

      那盆惠比须笑安安静静地摆在窗边,叶片在阳光里微微泛着一点光。谢予盯着看了片刻,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这盆花实在有点诡异。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刘姨发了条消息。

      —
      中午时分,谢予在公园的小游乐场旁边找到了刘姨。刘姨正带着小孙女出来晒太阳,小姑娘在滑梯旁边跑来跑去。

      看见他过来,刘姨连忙往长椅旁边挪了挪位置。

      “小谢啊,来来,坐。”她拍了拍椅子,“什么事这么急?要不要找个地方慢慢说?”

      谢予摇了摇头。“不了刘姨,我就问两句。”

      他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是林守那盆惠比须笑,您当时是在哪儿拿到的?”他停了一下,又问:“您拿着那盆花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刘姨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那个啊。”

      她想了想,慢慢说起来。

      “那花是从你帮我们开的网店上找来的。前阵子有个人私信联系我,是个小姑娘。她说自己在跟着师傅学园艺,说白了就是给有钱人家做花匠。”刘姨笑了一下。

      “那家人好像是专门养狗、卖狗崽子的。什么繁育基地之类的,做得挺大的。不过他们家不太适合养花。”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那盆花是女主人从国外买回来的,挺贵的,可一直养不活。那小姑娘去了以后也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后来根都快烂了,那女主人嫌烦,就让她扔了,说眼不见心不烦。”

      刘姨摇摇头,“那姑娘觉得可惜,就在网上搜到我们店。最后五百块钱转给我们了。”

      她说完,又有点不放心地问:“那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其实没拿多久,也不会养。刚收到就给林守送过去了。”

      谢予神情倒还算平静,“没什么大事。”他又问了一句:“那原来那家人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刘姨立刻摆手,“哎哟,我哪知道。我跟那小姑娘也就打过几次电话。”

      她看了看谢予:“你想打听什么?我帮你问问。”

      谢予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清楚刘姨对林守那些本事知道多少。想了想,话只说了一半。

      “就是觉得这么贵的花扔了有点可惜。”他笑了笑。“想问问他们当初是在哪儿买的。要是还能买到,店里也许能进一点。”

      刘姨一听就明白了,“行,这好办。”她拍了拍腿,“那姑娘前阵子还让我给她介绍客户呢。正好,我下午约她出来问问。”

      刚到小区门口,谢予就见到林守一边打电话一边走着,脚上好像还踢着一块小石子,走两步,石子踢偏了,还专门走过去再踢一脚。

      谢予放慢车速,按下车窗,喊了两声。林守还在兢兢业业运输那颗可怜的小石子。只有五分钟路程,谢予也就没管他,先回去了。

      从小区门口到家不过五分钟路。谢予看了一眼,索性没再叫他,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果然,他刚停好车,从车库门进到家里,大门口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换鞋的声音。林守也听见屋里有动静,拖鞋都没穿稳,啪嗒啪嗒地跑进来。

      他抓着手机站到谢予旁边。“你也刚回来吗?”

      “嗯。”谢予点了点头,“上午出去了一趟。”

      林守上下打量他,黑黝黝的眼珠像扫描仪似的,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发烧不是刚好吗?怎么就出去乱跑?”

      谢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没事了,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他说着走进厨房,给林守接了一杯水递过去。“考完了,想去哪儿玩?”

      林守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整个人神采飞扬。“出去玩肯定要的。”他眼睛亮亮的。“不过我还没想好地方,等我做做攻略。”

      谢予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只要人能出去玩几天就好。天天待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又要研究什么新式黑暗料理。

      不过那盆花现在还离不开林守,怎么算也得再让他待上一周。

      林守把杯子放回桌上,又补了一句:“过两周吧,李明涛做家教呢,中学生都还没放假,正好我看着你把身体养好再走。”

      谢予一时有点哭笑不得:“我两天就能恢复,你少操点心。”

      林守根本不听。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很认真地执行自己的养生计划。早上板蓝根,晚上枸杞水。一副能力范围内努力成为养生达人的架势。谢予哭笑不得地配合了两天。

      只是第三天早上起来,林守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他吃早饭的时候皱着眉,好像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问:“谢予哥,你说刘姨认识那株惠比须笑的前主人吗?”

      谢予抬头看他:“应该不认识吧,怎么了?”

      林守又安静下来,筷子在碗里慢慢拨着粥。一直到早饭快吃完了,他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谢予哥,如果我说……我能感受到植物的情绪。是不是挺邪门的?”

      谢予毫无意外:“不会啊,有的人天生就比较亲近自然,对植物会有很特别的感应。”他看了一眼阳台。“而且你确实挺招植物喜欢,你养的花花草草,都长得很好。”

      林守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相信。可心里那点话憋了两天,总得找地方倒出来。他小声嘟囔:“是真的,你知道吗?惠比须笑告诉我它的前主人虐狗,还拍视频。”

      他说到这儿脸都皱起来:“那地方怨气太重了,它才会长得那么差。”

      说完,他干脆一屁股坐到客厅地毯上,抱着膝盖发愁:“刘姨可千万别跟他们还有什么联系。可我怎么跟刘姨说啊?”

      谢予收拾完碗筷,把水槽擦干净,顺手把厨房的灯调暗了些,准备回书房继续处理工作。走到门口,他还是停了一下。“你可以直接去找刘姨说。”

      林守抬头看他,谢予语气很平常:“她不一定会质疑你。”

      林守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谢予又补了一句:“你之前把小石头治好了,就算她不全信,也会多留个心眼。”

      林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
      等到傍晚,谢予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上细细飘起了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林守早些时候发了消息,说是和同学出去聚一聚。

      谢予看了看外面湿冷的天色,手指顿了顿,给他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结束?要不要我去接你。】

      一边发着,他已经下楼给自己接了杯水。没过多久,林守发了个定位过来。紧接着是一段语音:“哥,你方便吗?我这边不太好打车。”

      定位落在云雀酒吧。谢予看了一眼,神情淡了淡。那一片地,当年还是荒的。

      谢予决定要好好养林守,但那时也不想知道能做什么,就挖了几个自己从前留下的花瓶出来。当年留下只是觉得很漂亮,谢予也没想到居然卖了这么高的价格。

      他手里拿着钱,原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路过看见挂牌出售,就干脆买了下来。说是投资,不如说是给林守留个以后。

      后来那一带开发起来,地价一路往上走。他没打算卖,开发到那一块时,索性以房东的身份入了股。云雀,就是其中之一。

      谢予放下水杯,去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新开发区的夜晚灯火通明,九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谢予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正准备给林守发消息,视线却不经意扫过窗内。

      他停住了。靠窗的位置,林守正坐在那里。对面是个女生—很清秀,眉眼灵动。

      两人桌上摆着酒杯,像是刚喝过。灯光不算明亮,但林守的眼睛在外面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点湿润的光。他低着头,慢慢搅着杯子里的酒,神情有点安静。

      不知道女生说了什么。林守抬头看她,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了句什么。女生笑了笑,歪了歪头,又点了点手机,大概是要走了。林守似乎问了句要不要送。

      女生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应该是车到了。林守站起来,把她的包递过去。然后就又坐回了原位。

      谢予收回视线,心里只掠过一个念头—不像话,怎么也该送一下。

      他低头,给林守发了消息:【我到了,在路边。】

      发完,他点开邮箱,没再往窗外看。

      今天李明涛本来约的是何禾,林守只是被顺带叫来的,怕何禾一个人不自在。结果刚坐了没多久,李明涛就接到电话,说贺媛媛又离家出走了,只能一边叹气一边不好意思的先撤。

      何禾倒没受影响,兴致勃勃地说起下学期的计划—准备去支教,还能加学分,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林守就坐在那里,认真听她讲完,顺便等谢予。

      手机一震,看到那条“我到了”,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去前台准备结账。

      服务员小哥笑着摆摆手说已经签在老板单上了。林守也没多坚持,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往外跑。

      车门被一把拉开,冷空气和淡淡的酒气一起涌进来。

      “谢予哥—辛苦啦!”林守整个人带着点酒后的轻飘,语气却还是亮的。

      “走走走,这两天晚上太冷了!”

      谢予看了他一眼,“嗯,下次多穿点,好像要下雪了。”

      “直接回家?喝了多少?”

      “回家回家。”林守缩进座位里,声音有点软。“我就喝了一杯。”

      “嗯。”

      谢予没再说什么,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节奏缓慢。林守靠在座椅上,没过多久就有点昏昏欲睡。

      对平时不怎么碰酒的人来说,一杯鸡尾酒已经足够让人发晕。等车停下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好困……”他嘟囔了一句,解开安全带,晃晃悠悠地下了车。“我去洗澡……”

      话没说完整,人已经歪歪斜斜地往屋里走。

      谢予没有上前扶他。只是坐在车里,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下车,关门,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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