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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破局离去 天边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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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微光,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整座水蛭村,空气中的腥腐气息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一些,却依旧挥之不去。借宿的土坯房内,王浩、李教授、陈雪三人症状愈发严重,皮下的水蛭蠕动越来越剧烈,三人痛苦不堪,脸色惨白,精神萎靡,几乎陷入昏迷。
沈清辞丝毫没有睡意。她轻手轻脚挪到屋内角落,生怕惊扰到痛苦难捱的三人,从勘察包里拿出所需的工具和药材。
鲜艾草、野薄荷、野花椒。
沈清辞先将草药用干净雨水简单冲洗,剔除杂质,严格按照比例取料,依次放入研钵。她握紧石杵,力道均匀地反复碾压,一点点碾碎草本纤维,逼出叶片与果实中浓稠的汁液,辛辣苦涩的草药味渐渐在屋内弥漫,刺鼻却清冽。直至草药变成黏稠的墨绿色药泥,她才停下动作,将药泥用多层医用纱布紧紧包裹,双手用力挤压,挤出小半碗原生草药汁。
随后,她往剩余药渣中加入少量干净山泉水,放入迷你加热容器,用固体酒精小火慢熬。一刻钟后,待药汁浓缩,滤尽药渣,得到小半碗高浓度草药萃取液,妥善收好备用。
配药完毕,沈清辞开始亲自试药。她轻轻撩起衣袖,露出手背处那道极淡的青色蛰伏痕迹,指尖又拂过颈侧隐隐发痒的位置,没有半分迟疑。她取干净棉签,蘸取少量低浓度原生草药汁,轻轻涂抹在患处。
刹那间,皮下蛰伏的水蛭幼虫被浓烈的刺激性挥发油刺激,瞬间疯狂扭动逃窜,在皮肤下划出急促的青色纹路,却被草药气味牢牢围困,无处遁逃。不过片刻,幼虫顺着此前入侵的细小创口,缓缓向外钻动,针尖大小的淡青色虫身慢慢显露,在草药味的刺激下不断蜷缩。
沈清辞屏住呼吸,用干净镊子轻柔夹住虫身,平稳缓慢地将其完整取出,放在纱布上。脱离宿主的水蛭持续扭动,很快便麻痹不动。随后她再次蘸取少许浓缩药汁,轻点在创口处消毒,按压片刻,确认皮下再无蠕动感、刺痛感消退。
试药成功的瞬间,沈清辞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熬好的高浓度草药萃取液,借着微弱的天光,轻手轻脚走到三人身边。
她先俯身按住李教授颤抖的手腕,用纱布蘸取药汁,轻柔涂抹在他皮下蠕动的患处,药效发作极快,李教授闷哼一声,皮下青线疯狂窜动,不多时便有水蛭顺着创口钻出,痛苦的神情瞬间舒缓了几分。紧接着,她又依次给王浩、陈雪涂抹药汁,用手里仅有的萃取液,先压制住三人最剧烈的症状,逼出大部分皮下水蛭,暂时稳住他们的性命。
天色大亮,经过半夜的紧急处理,王浩、李教授、陈雪三人的痛苦明显减轻,虽依旧虚弱,却已能清醒睁眼,不再有生命危险。沈清辞起身,身上衣物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却全然不在意,她整理好勘察包,眼神冷冽沉稳,无半分多余情绪。
“清辞,是你给我们处理了?”李教授动了动手腕,语气虚弱却满是感激。
沈清辞言简意赅,“只是暂时压制,源头在村中央的古井,水里全是变异微型水蛭,我需要村里的足量草药,配药彻底解决它们。”
陈雪虚弱地睁开眼,眼底燃起一丝希望:“我们真的能没事吗?”
“能。”沈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说完便推门走出屋子。
此时,村民们已经陆续走出家门,看到沈清辞朝着晾晒草药的地方走去,纷纷脸色一变,上前阻拦,神情冰冷,语气生硬:“不许碰草药!回去!”
“让开。”沈清辞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众人,周身气场冷冽,“这些草药能逼出你们皮下的虫子,我已经亲自试过。你们被寄生这么多年,日夜忍受痛苦,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只有根除古井的隐患,才能彻底解脱。”
村民们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里满是挣扎。他们被寄生多年,痛苦却束手无策,沈清辞的话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渴望与恐惧,阻拦的动作不自觉地松动。
趁着村民愣神的间隙,沈清辞快速挑选艾草、苍术、花椒、薄荷,足量采摘后抱在怀里,转身返回屋内。
回到屋内,她按照试药的精准配比,大规模配制驱虫药剂。清洗、碾碎、挤汁、熬煮、过滤。不到一个时辰,多碗深绿色、散发着浓烈辛辣气味的高浓度草药萃取液便制作完成。
她先是给三人做了彻底的二次清理,将体内残存的水蛭全部逼出。三人红肿消退,皮下蠕动感彻底消失,痛苦神色缓解,脸色渐渐恢复血色,虚弱的身体也有了力气。
处理完三人,沈清辞拿起萃取液,朝着古井走去。这一次,村民们没有阻拦,纷纷跟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口封禁多年的古井,有恐惧,有期待,更有释然。
沈清辞掀开井口木板,将高浓度草药萃取液全部倒入井中。刹那间,井底传来一阵细密而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疯狂抓挠井壁,那是幼虫在极度痛苦中濒死挣扎的动静。墨绿色的水面剧烈翻滚,泛起一层死灰色的泡沫,腥腐气息被辛辣的药味强行压制。不过片刻,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平息,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她重新封好井口,用石块牢牢压住,彻底杜绝再次污染的可能。
处理完古井,沈清辞转身回到村民面前,将剩下的所有草药萃取液和剩余的干草药,一一分发给在场的村民,又用简洁的话语,告知他们用药方法和配方。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按照方法用药,不过片刻,便有人感受到皮下刺痛瘙痒,细小的水蛭陆续从皮肤创口钻出,原本紧绷痛苦的神情渐渐舒展。
越来越多的村民完成用药,体内幼虫被逐一逼出,脸上青灰的色泽缓缓褪去,麻木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慢慢泛起活人的神采,被寄生折磨多年的痛苦,在此刻彻底得到解脱。村民们望着沈清辞,眼神满是感激。
天边大亮,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山间的浓雾。
被暴雨冲断的山路已勉强通行,沈清辞回到屋内叫醒恢复好的三人,收拾好背包准备离开。
“多亏了你,沈同学,谢谢你。”李教授活动了一下不再瘙痒的手腕,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他推了推鼻梁上沾着泥点的眼镜,目光看向那口被封死的古井,眼神中除了庆幸,更多了几分科研人员特有的凝重与深思,“这种寄生水蛭的变异速度太快,如果不是你懂药理,后果不堪设想。这村子的生态闭环太特殊了,可惜为了安全,这些样本不能带走。”
沈清辞微微点头,没有多言,率先朝着村口走去。
走到村口时,她指尖下意识蹭向腰间,想拿出直尺丈量村口木牌,随即动作顿了顿,又缓缓收回。
那段关于列车的阴影,还刻在本能里,但她清楚,前路依旧要往前走。
沈清辞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冷冽而坚定,下一场未知的旅程,已然在前方等待,而她,始终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