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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商会 酒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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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
“哦,那屋子原是店里伙计小爷儿的!”
“小爷儿?”
“是啊,她可是个讨喜的孩子,我教了她些刀法,她是个有天赋的,五师姐你见了她,也定会喜欢她的!店里来往的客人都很喜欢她的。”
“可是你的徒弟?”
“不不不,我没认她做徒弟。”陆苍低下头笑着搓了搓膝盖,“我这身功夫,当年也不知勤练功些,这落魄样子,哪里做的了人家的师父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苍大部分都在夸赞着这个叫做“小爷儿”的人,无非是那么几句,“有天赋”,“性子好”,“重义气”,“都喜欢她”。
秋黛之听得烦了,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心道:小爷儿来小爷儿去的,见了都喜欢她?我此刻就不喜她了!
酒桌上只剩下了秦弄非和陆苍。
陆苍低下头,尴尬地笑了下:“小爷儿她,是我夫人捡来的孩子,而后小爷儿又捡了我,虽不是我和夫人的孩子或是妹妹,感情却更甚。”
他说着这话,还时不时抬头瞧着自家五师姐的脸色。
“你可是有事儿求着你师姐了?”秦弄非摇头轻笑,早就看透了自家小师弟。
陆苍抬头,偷笑了两下:“被五师姐发现了。”
“你小时便这样,有事儿求人也不尽说,偏偏拐弯抹角地绕一堆无谓的事情缠着人。”秦弄非又喝了一口酒。
陆苍又给她倒了杯酒:“其他师姐师兄都能应我,偏五师姐爱戏人,总要多用些心思。”
“所求何事?”秦弄非今日高兴,喝得多了些,有些上头了。
陆苍眼神又躲闪起来:“小爷儿她两年前走了,去了流花村,师姐此次出门不妨多走些地方,去看看她是否安好,给我寄封书信,若是日后遇见了她,也多照拂一二,可好?”
秦弄非瞧着陆苍,低头,摇头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里多了些意味,因着陆苍有事瞒了自己。
“原来小师弟年初寄来书信并不是牵挂五师姐啊,枉费五师姐不远万里赶来,可谓心寒啊。”
陆苍一听,急得红了脸:“不,不,不是的,五师姐,我自是挂念于你,我日夜都想着师父和师姐师兄们,未曾一刻敢忘记!”
“哈哈哈哈哈。”
“五师姐又戏人!”
……
左小爷缓慢地睁开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帘幔,她神经紧绷,瞬间弹了起来,动静很大却并未惊醒身边的人。
熟悉的清冷风香萦绕,她才安下心来。
是秋黛之。
左小爷身上的衣服有些紧身,却也正好,她皱眉怀疑了下,又无所谓地抛之脑后,小心翼翼地转头去看在熟睡的人。
那人青丝如魅,红唇似蛊。
左小爷呼吸一乱,连忙屏住呼吸,见她没盖被子,便将身上的被子附了上去,却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只见那人浓密的睫毛轻颤着下。
左小爷一侧眉头微挑,这人装睡!??
那……正好啊!!
左小爷欣喜地蹑手蹑脚着从秋黛之的身上爬过,两只脚刚刚落地便快速地直起身子,极速后退两步,站定身形。
秋黛之刹那起身,果然一把抓空了左小爷的衣袖,阴恻恻地盯着她。
左小爷得意地冲着她挑眉。
秋黛之开口:“就这般恩谢你的救命恩人?或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她在‘老友’两个字上加重的声音。
“谁家救命恩人救到床上的?!!”
“中了颤声娇的人?”秋黛之带着嘲弄的意味,冷声反问。
左小爷又是一愣,脑子里似乎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猛吸一口气,屏住不动了。
秋黛之笑了:“想起来了?”
“什么时辰了?”左小爷慢慢吐了一口气,低头左顾而言他,去翻秋黛之散落在一旁的行李。
“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儿,得先走了,这事儿咱们下次再说。”左小爷找了件自个满意的衣服穿了上去,说着便要出门。
秋黛之一砸床板:“左夜!!!”
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左小爷碰到门的手一哆嗦,紧张的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僵硬地站立住了。
秋黛之站起身,阴森森地说:“下次再说?明日再议?”
“你可记得你上次说的‘明日再议’,就是将近四年后的昨日?那你这个‘下次再说’又是多久?下个四年?”
左小爷顿感抱歉,转过身,看着秋黛之面红耳赤,却讷讷不能言。
“嗯……那……我……”
秋黛之瞧着怒极,冷冷开口:“罢了,滚!!”
听到这话,左小爷垂眸,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低头转身就走,没回头看她一眼,衣摆飘动,走得决绝。
秋黛之咬着后槽牙,更气了!!
直到左小爷出了院子,莫叶子等了一会儿,这才出现在门口:“主子,我们也该走了。”
没等到回答。
莫叶子抿嘴,又说:“昨日我和金子的身形被旁人看了去,那个清儿妈妈安顿好,回过神来,恐怕会来找麻烦,若是给些银子怕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瞧着那清儿妈妈怕是个多事难缠的,若是在这里被缠上,家里那边……”
“……”
“可若是现在离开,等过些时日,就算她认出来也无妨了,不过是事后秋时,空口无凭罢了。”
“……”
莫叶子无奈叹了口气:“主子,左小姐走了,咱们还去追她吗?”
“谁要去追她!!让她死远一点!!!”秋黛之大吼一声。
她总算冷静了些,看了眼天色,垂眸沉思了一下,说:“走,弃了马车,分两路出城,过峡官道三公里处汇合。”
秋杏子探出脑袋:“主子,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秋黛之转身:“那个张清儿身上有功夫,上头也有人,不过三年的功夫就能在这个槿阳城开了这醉花楼,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知道了,主子,我去准备一下。”
……
左小爷随手买了一个斗笠带上,没走小道出城,而是从最热闹的北城口出城。
她神色轻松,还有空瞧了眼摆早摊的,买了个肉包子,完全不像是个昨日夜里从花楼里闹事儿偷人的。
路人聊天的声音就传到耳朵里,一路走去,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关于昨夜那场大火。
“哎呦,昨个夜里你醒来没?醉花楼烧啦!火势也不知道怎的,又快又猛。”
“是啊,听说有看热闹的去看,不少人连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出来!羞的啊!!”
“清儿妈妈气坏了!!但是听说没报官呢!”
“怕是亏心事儿做多了,不敢报官呢!”
“哎,我看不是,你瞧啊,这楼烧了大不了修缮一下就行了,报官怕是得花更多的银子呢!”
“哎呦,我本打算今儿个去消遣一下呢!不知我的小郎君怎么样了!”
左小爷不再听下去,吃完付了钱走人了。
买包子的老板小声嘀咕:“这么大个人,就吃一个包子,吃得饱吗?”
出城口巡查的人也闲来打盹。
左小爷刚出城口,迎面走来三个人,一主两仆,走前面那人神色严肃刚正,身板端庄,步伐沉稳有力。
只一眼,她便瞧出来,这是个官家人!
左小爷不屑地笑了下,又压了下斗笠,低头侧身而过。
那三个人正是巡察使方留良和他的仆人。
他们路经槿阳城,这里繁华多财,却也鱼龙混杂,通行商人聚集,最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隔着老远,方留良便瞧见了松懈的城门守卫,心下不悦也没表露出来,只顺着人群进了城里,预备先找一间客栈落脚。
而且他得到消息,东边最大商会会长——诚安商会陈景不日将抵达这里。
……
景北国有四大商会,东诚安,西肃风,北仁胜,南归山。
商会会长的名声也走遍景北国,大部分都是真假参半的流言。
诚安商会陈景,一人千面,从不以真容示人,为人心狠手辣,善于谈判,常使暗器。
肃风商会方宝卷,身长八尺,体型健硕,热情好客,英勇好斗,最早是以骑术闻名遐迩。
仁胜商会乔天涯,蒲柳之姿,算术超群,待人冷若冰霜,有力挽狂澜之势,可惜腿有残,常坐轮椅出行。
归山商会是一对夫妇所掌权,也是最早成立商会的,是由归山钱庄直接发展而成,在民间信誉很高,名声大噪。
四大商会不过刚成立两年,皆属于半官办半民间的组织,有收税派差,定价定规之责,同时也让通行的商人有了个落脚之地,互通信息,互帮互助,内部调节的场所。
……
左小爷出城之后,一路直奔去城外远处山坡上的一座隐蔽的小亭子,而此刻亭子里正坐着一位妙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