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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假正经 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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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凝没理会他,看着官兵吩咐道:“将江海寨子的大当家熊元松从囚车里提出来,在这里等候。”
她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徐婵迟:“你先带你的人进京都吧!”
支滔:“姐,为什……”
支凝不耐烦地一甩鞭子:“闭嘴知道吗?听不见我刚刚说了什么吗?要我抽你一顿才消停吗?”
支滔不服气,也没说话了。
徐婵迟疑惑地看向左小爷。
左小爷目光看向那英气逼人的支凝,思绪流转一瞬,勾唇一笑,又看向徐婵迟,微微点头。
天气微燥,囚车里难以言喻的情绪从京都越靠越近的时候就悄然蔓延开来。
熊元松就在这时陡然靠近左小爷!
他捉住左小爷的手臂,邋里邋遢的样子,那双眸子透出了郑重的诀别与坚定,甚至透出了亮。
他心中默默祈求着。
“小爷儿,再看我一眼,你再看我一眼吧……”
“小爷儿……煦煦啊,你相信哥哥,相信哥哥再也不会跪着去赴死……”
“煦煦啊……”
官兵们将熊元松押下去的时候,这或许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手臂被抓住松开之后还有些疼。
可左小爷那一瞬间好像理解了熊元松粗鄙言语之中所尽力描写的熊元煦的眼睛,也是这般坚韧与明亮……
徐婵迟将马绑在囚车之上,看着支凝,冷笑又客气地说道:“烦劳前面这位让让!”
支滔本就看她不顺眼,一听这话,生气着正欲冲上来。
支凝却伸手阻止,她直视着徐婵迟,一点点骑着马让开了。
徐婵迟得意地挑眉回头看了一眼,看了眼左小爷的状况后,驾着马车往前驶去。
而左小爷在路过支凝的时候,笑着小声嘀咕一句:“难得,这脾气好多了啊。”
支凝耳尖,听到了这句话,身子一僵,瞳孔地震了一瞬,猛地转头盯着看着那渐远的囚车!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回去再说,她们的这件事情,我们最好别掺和!等一天再走!”
熊元松目光追随着左小爷,直到再也瞧不见了。他站在一旁,听到支家姐弟的对话,低头想了想,随后又笑笑,看来小爷儿这来头比他们江海寨子小不了多少啊!也是有本事的人!
于是,他开始祈祷。
他们之前种田的时候就爱祈祷老天爷,后来他不靠着老天爷了,就不再祈祷了。
可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又习惯去求着老天爷保佑。
这次他祈祷老天爷让小爷儿活着吧……
他又求着老天爷能否事事庇佑着小爷儿,他愿把自己那份福泽全部分给小爷儿。
小爷儿和煦煦,还有他们江海寨子里那般有本事的人,本都应该好好活着才是对的啊…
怎么偏偏…活下来的是,他这个没用的人呢…
……
圆日高悬,青草芬芳,鸟儿划过,前方大路宽敞。
徐婵迟驾车前进。
她看着前路,漫不经心地问:“还不肯说吗?这明日都快进京都了。”
左小爷低头玩着自己身上的脏囚衣:“我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进了京都后,是死是活都随意吧,徐姐姐莫要管我了,你怕是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呢。”
“……”
“好,我忍了一路了,我实话与你讲,我也不是第一天走江湖了,能没听到一点风声?”徐婵迟看着前路坦荡,忍不住袒露心声,“江湖的人,最好别进这朝廷之中,其实还有很多办法。况且,你年岁还小,还有很多可能。”
空气也寂静了一秒。
“别的不说了,徐姐姐可看到这一路上,他们扔到一旁的尸体有多少个了吗?就我们这条官道所遇到的……”左小爷看向一旁的青绿色的草地,轻微一笑,“我数了数,二十一个。”
毒在心脏,就算砍掉四肢又有什么用?
风也清,鸟声明亮。
两个人都不知对方要做着些什么,却都在试探,劝解着…
徐婵迟沉默一瞬:“你再等等,或许你可以再等等……”
左小爷笑容真诚,像是突然想起好笑的事情一般:“你可知时离嗔姐姐也是认得琓园的徐越子前辈??”
话锋一转!
突然提起故人,徐婵迟牵着绳子的手一僵硬,双眼空空:“我,我不晓得。”她又连问,虽有猜测,可她看着左小爷平日里这副落魄穷酸的无赖撒娇模样,却怎么也不觉着像,“谁?时离嗔吗?我只知你从万青湖被抓,难不成……你还真是那千药谷的人?!”
左小爷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原来方宝卷当真什么都没跟你讲~不说这事儿了!当年徐越子前辈帮她从官兵手中逃出来的,她曾说过徐越子前辈就是个脸冷心热的主儿。”
她爬到前面,隔着囚车和徐婵迟背对背坐着:“我怎么越来越觉着徐姐姐和徐越子前辈,很像呢?”
徐婵迟失笑,骂道:“你这个坏心眼儿的家伙!说我多管闲事呢?!”
“我可没有!”左小爷连忙喊冤枉。
她确实没有。
徐婵迟闭上眼睛,回味着,苦笑着不停:“是我……是我总觉着姐姐爱多管闲事。”
“我们琓园避世,终生只为一剑。”
“姐姐是我们的大师姐,所以除了这剑法啊,其实她还要处理很多杂事,最常做的便是劝架!”
“你别误会啊,她是那种拱着火劝着打架!”
“她这个人啊,其实坏的很!”
“平日里总是爱一脸正经,其实最爱凑来凑去地听八卦,谁尿裤子了,谁闯祸了,谁又偷养了一只小动物!她也更爱在比武之中虐我们。”
“我们皆是防着她,怕着她,可尽管如此……我们还是都太依赖她了……”
她又渐渐收起笑容来,吐槽:“我可没她那么臭着一张脸!但是小爷儿你可真是个坏人啊!又让我忆起了这些。”
“是我的错了,徐姐姐。”
左小爷手撑着下巴:“我曾在一青旗酒家当过店小二,那时客人太多了,喝多了酒什么都愿意说,偏偏他们的故事都太精彩了,就算同一个故事,听个千万遍也不会腻。徐越子前辈作为当时杰出的一辈,总被提起。”
“说她什么?”
“我想想啊,说什么都有,说她不会笑,去哪里都跟要死了人似的,说她像是得了重病,穿白衣跟没了生气儿的人一样,也说她一举一动都太正气了,让人不自觉想要跟在她身后,还说她真厉害,厉害到无法触及的地步,更多的小孩都说因为她,也想去找一找这个琓园拜师学艺了……好多好多……”
徐婵迟听得高兴:“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没人骂她假正经呢??”
……
第二日,徐婵迟在离京都一段距离的地方遇到了早就等候的方宝卷和一顶软轿,旁边还站着几个身姿挺拔的护卫。
方宝卷客套着说辛苦。
徐婵迟领了赏钱,没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离开前看到了左小爷被扶进了轿子里。
她怀揣着赏钱,骑马飞奔着!
不过半日,行进至某处树林之时,一靛蓝色衣裳的女子悠闲地在树上晃荡着一条腿,坐着歪七扭八地用手撑着下巴,腰间别剑。
恰时,从树上飞落下来,引得飞鸟散去,正好挡住了徐婵迟的去路!
勒马,马蹄飞起,落地惊起四散的落叶!
徐婵迟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对方:“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伍以凛则是笑成了眯眯眼,拔剑,飞身靠近,神色轻松:“来试试你的身手,看看和当年那徐越子相比,到底如何!!”
徐婵迟翻身下马,利剑随之出鞘,挡住了对方猛烈的进攻!!
伍以凛的剑势如虹,身形灵活有力,老练更融会贯通!
徐婵迟自知不是对手,可对方提起了姐姐的名字,所以她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全力以赴!
良久。
伍以凛的剑横在徐婵迟的脖子上,而徐婵迟脸上的面纱早已被挑飞了。
伍以凛笑得贼嘻嘻,歪身侧头去看:“这身法差了一大截啊,不过这脸可比徐越子那家伙好看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徐婵迟疑惑,身子不敢动,侧眼看去,那眼神有些像是看白痴般去看伍以凛。
她脸上的疤痕没看到吗?
而且她姐姐比她好看多了!!
伍以凛收了剑,手臂圈住徐婵迟的脖子:“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徐婵迟挣扎着想逃,没逃出来:“你先放开!!”
“你先说。”
“不是,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啊~”伍以凛放开了她,转而劫持着她上了马,怀里圈着她,“看来我们有好多要聊的呢,那怎么办呢?这也不是聊天的地方啊,只能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啊!”
她突然摸到徐婵迟怀里鼓囊囊的钱袋,伸进去拿了出来,这举动让徐婵迟整个人都呆住了,瞬间红透了。
“这是什么?嚯~这么多银子呢!!我帮你保管了!”
“什么?荒谬!!”
徐婵迟错愕地看向伍以凛,怎么也挣扎不出她的怀抱:“我是听闻你可能认识徐越子才对你好脾气相待,你怎么跟个强盗似的!!!!放开我!!”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人!!
伍以凛笑眯眯着,一直心情不错般,也没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威胁道:“你别挣扎了,小心再掉下去了,再动我只能扒你衣服了。”
徐婵迟听这话,耳根子都红透了,脸上的气愤之色掩盖不住:“为什么?!!”
“拿你衣服绑你喽,我又不想用我的衣服。”伍以凛的腿一夹马肚子,“放心放心,不是将你拿去卖了!要是卖了我还舍不得呢!”
听这不着调的话,令徐婵迟的脸都红到要滴血了,她紧闭着双唇,咬紧后槽牙,不愿再与这个无赖多说一句话。
此刻又无可奈何,只好忍着脾气,跟她走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