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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亲切 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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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爷进了软轿便睡着了。
梦里很乱,时而梦见阿爹阿爹,时而看到阿妹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向着她跑来,又看到了浸透了血的雪水,浮尸千里。
延绵不绝的白山,空旷广袤的千万里,人也如同那雪花般飘落在地,藏在白茫茫里,左小爷什么也寻不到。
画面一转又是秋黛之,她站在自己面前,左小爷笑了,幸好!她差点就被老天爷给丢在这群雪山之中,她望着天空,冷得打颤,没了小小的马车,爹娘的轻声哄她,这般独自一人,她熬不住的!
幸好,还有一个人陪她!
于是欣喜地伸手去勾秋黛之,却发现距离不够,遂前进一步,可她又远了一步,就这般,怎么也摸不到,她急了跑过去,却横空出现层层白壁,怎么也逃不出去……
左小爷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眼里的惊恐失落之色还未褪去。
她躺着一动不动,微蹙眉,怎么会梦到秋黛之呢…她从没梦到过秋黛之的……
手脚还有些麻木,她艰难起身,动了动恢复。
不经意之间,那粗糙带疤的手划过这蚕丝棉被,上面还有金丝勾线,摸起来轻,软,顺滑!
她发现自己有了些力气,于是掀开被子,挑开层层纱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密室,六面皆是石壁,这里除了这张床和烛台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空间却也还算大。
她站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清洗过了,原本杂乱的头发此刻柔顺着贴在脑后,身上脏乱的囚服也被换成了白玉色的内衣。
而门外的人好似听到了动静,送进来一套衣服,是个侍卫模样的人,恭顺地轻声细语,说着让她静等之后,便又出去了。
这比左小爷所想的要糟糕,要不在牢里,要不在暖房玉阁里,现在这般更像是见不得人的暗房是闹哪般??
这又是在哪里?
她捧着那套衣服,抖开,哗啦啦掉了一地,还带着配饰,准备的很齐全。
她为难地眯起眼睛看着那套衣服,心道: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多东西,她不太会穿啊!
刚刚准备去敲那扇石门。
恰好,又进来一个侍女模样的,这人身上的衣服她曾经是见过的,是皇宫里的宫女的服饰!
那宫女伺候着她穿上了衣服,左小爷为了凑近乎,谄媚着一口一个好姐姐好妹妹的,笑成了眯眯眼的模样。
可那宫女是个铁石心肠的,竟然皆不理会,只顾着帮着左小爷穿好了衣服,又要退了出去。
左小爷可怜兮兮地抓住那冷漠宫女的衣袖,被那宫女又冷漠着一巴掌给扇开了,连个眼神都没给就离开了。
左小爷神色瞬间变得无奈。
这宫女姐姐,好狠的心啊~
不过,这是在皇宫??
肯定吧...
左小爷动了动,浑身不自在,一把将那些配饰扯下来,头上的珠钗全拿下来,又将束腰松了松,依旧变扭,最后将束腰重新绑过,这才舒服多了!
等了会儿,门外传来走动声!
她看到两个太监弯腰开了门,那镶玉的暗纹黑靴最先出现在视线之中,而后才是被遮盖住的清朗公子出现,年方二十余,不过而立。
他穿着雍容华贵的紫色长袍,腰间别着温润的白玉,简单却尽显威严。
一奴才走进来,搬了张椅子。
他轻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一个侍卫,这才一步步走了进来。
两人皆在暗自打量着。
“你饿了吗?”那人问道。
左小爷有些出乎意料着问题,倒也不客气地说道:“饿了。”
那人又对着侍卫简单吩咐了两句,于是侍卫领命退下去了,而他则是走到了椅子前坐了下去。
左小爷左右看看,则是走到了床前,也坐了下来。
“这衣裳穿着可还舒适?”对方那双狐狸般上扬的眼睛看人不含情,带着不可直视的锐利,不再显得多情,反而平添了些阴狠自傲。
他随意看了眼地上散乱的配饰,关切地问道:“是不习惯?”
这人说话弯绕,这关怀的话语也轻柔,最先看到的也是对方的需求与不适。
他似乎很习惯这样做。
可他越是这样,左小爷对他却越是警惕,此刻也跟着随意闲聊:“是啊,这穿着行动太不方便了,束缚着人,跑跳皆不行,六皇子,可否给我换一身衣服?”
六皇子盛泽看着她,弯起眼睛笑了下:“可以。”
在皇宫之中,能如此行事的,此刻应只有代太子之位的六皇子盛泽了!
重点是,她不信方宝卷会随便将她上交给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左小爷将六皇子盛泽从头看到脚,打量了两遍,然而对方就这般光明正大着,不躲不闪地任由她看着,矜贵地把玩着手中的暖玉。
“左夜,你出生在何处啊?”
“石览镇。”
盛泽嘴角含笑,点点头,回想着说:“那就是在伯雾山还要以北了,看你这个年岁,想来你的孩童时期过得很是辛苦了,这一路走来定是颠沛流离。其实,我也曾去北方看过,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那场大雪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寒。”
他停顿了下,又问:“那你可还有亲人在世?”
“有啊,我阿爹阿娘早早离开了石览镇,在别处再次安家了。”
“那挺好,还有个念想。”盛泽似乎全然相信,话锋一转,“那你师父呢?你们之间的感情好吗?”
“还不错,她人挺好的。”
“那她死后,你去了哪里?”
“去了好多地方,到处走,到处看。”
盛泽淡淡的笑颜不变:“然后正巧遇上了秘密押送圣旨的使臣??再顺手杀了?”
左小爷挂起笑容:“是啊,你我算得上知音了!”
“杀得好。”
???!
左小爷笑容淡下来了。
盛泽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夸赞道,周身威严的气质,又质问道:“那为啥偏偏要在现场留下证据,逼着孤派人去寻你呢?”
左小爷微眯起眼睛,她看不出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这句“杀得好”是真心的还是诱骗呢?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
而盛泽此刻抬头,眼里藏着寒冰,冻人魂魄:“甚至可以说是在,自,投,罗,网?”
左小爷一瞬忘了呼吸。
暗房里两人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那我这不是在找死吗?”左小爷笑着,“我又没得失心疯,犯不上吧。”
盛泽也笑笑,没再接着说下去,而是又话锋一转:“孤想让你帮个忙。”
“有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报酬都可以,只要你做得到。”
“你说来听听。”
“帮孤医治好孤的父皇。”
盛泽的每句话情绪起伏皆没有,连此刻说这番话也是平淡至极,也不知他究竟想要治好还是不想要治好。
可他又威胁着说道:“治好,赏!治不好,死!”
他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般,又补充道:“若是不治,那就赐死。”
左小爷先是失笑了下,松开被锦,起身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刀,却想起了自己早就让方宝卷将刀藏起来了,于是尴尬地拍了拍衣裙:“那为了活着,也只能先劳烦六皇子带我去看看了?”
“好。”
盛泽也起身,暖心又随意开口道:“不过先用膳吧,外面已经备上了,总不能让医师饿着肚子治病救人吧。”
左小爷心道:呵呵,真贴心呢!
“哎,等等,六皇子啊!我能问问这送入京都的死囚犯一般什么时候斩首吗?”
盛泽脚步一顿,亲切地回答:“要刑部去定日子,不过你若是问的是昨日入京都的那个反贼,那昨日傍晚便死了。”
死了?这般快?押送入京的官差明明是说可能要等到入秋的。
“为什么……”
“都成了死囚犯还不老实,大庭广众之下竟说些煽动人心的话,便直接斩了。”盛泽笑得更亲切了,“怎么?你们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