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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香囊 秋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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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黛之转身去看。
左小爷已经坐在了长椅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连忙用那被捆住的双手海豹似鼓掌。
“力拔山兮,举世无双!!”
秋黛之一甩刀,血被甩出,散了一地。
左小爷站起身,自觉着将自己绳子的一头递给秋黛之,温柔地伸手擦去她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笑靥如花。
“咱们杀完先跑呗?”
秋黛之点点头,出门去牵马。
两个人跑出一段距离,秋黛之将外衫脱了,幸好这外衫还算厚的,里面的衣服没事,她拿出火石直接烧了。
天下起了微微雨。
两人不甚在意徐婵迟的死活,瞧着那人的身法便知她死不了。
细雨朦胧,连前路都飘渺不清了起来。
秋黛之和左小爷并没有着急赶路,而是躲在了一颗参天大树之下,两个人坐在了一起。
“秋黛之,给我解绑呗!你这累了我还能给你捶捶肩捏捏腿的,我手法可好了!”
“你昨日已经唠叨了一天,不累吗?”
左小爷咬牙切齿:“你也知道我说了一整天了!!”
秋黛之从包袱里掏出昨日又去买的果糖,掐住左小爷的腮帮子,将糖塞进了她嘴里,然后闭目休息。
果糖还挺甜!
左小爷那个恨啊!!
“秋黛之,秋黛之~秋黛之~~”
秋黛之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手撑着脸颊,嘴角挂着一丝偷笑。
左小爷又凑到她面前,单膝跪地,附在她耳边,轻声:“你若是不绑我了,那今日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哦?当真?”
“真!”
“那你先告诉我,你曾想做过镖师?”
“从没,这不套近乎嘛!!”
“哦?那前日清晨你可曾见过谁了?”
“啊?”
左小爷纳闷:“前日?刚到泰升镇的时候?啊,遇见了一卖香囊的姑娘,她说这天要热起来了,蚊虫也会多起来,便让我买个草药的香囊。”
“你可买了?”
“没,她那香囊是纱布做的,我想着买个银香囊,挂于腰间还更好看些!”
秋黛之探究地看着她,不言语。
左小爷立马讨好笑着,挤眉弄眼:“买俩儿,咱们两个人一人一个!”
秋黛之被她逗着,笑容止不住,又闭上眼睛想了两秒,睁眼说道:“好。”
她本想着一直绑着左小爷的,可不过一日的功夫,她便心软了……
而左小爷喜上眉梢!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
“吻我。”
“你怎的这么喜欢……”左小爷话还没说完,那绳子又要缠上来,她连忙凑近秋黛之,近在咫尺,她的鼻尖轻触到了对方的鼻尖,不知怎的,有些慌乱,有些紧张起来。
秋黛之对她的耐心总是不多,气息缠绵,直接贴近,唇齿相依。
她反身坐进了左小爷的怀里,左小爷背靠大树。
“抱我。”
左小爷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身,逐渐收紧。
气息湿热,脑子有些空白起来。
雨声渐渐,清风绕绕。
缱绻,氤氲。
……
黑云翻墨未遮山。
雨势渐渐起,淅淅沥沥,雨脚如麻。
大树之下,左小爷的怀抱温暖又令人心安。
天地好像也隔绝了般,只剩下这参天大树形成的圆弧。
直到马蹄声响起。
徐婵迟竟也往这个方向而来,停在了树下,翻身下马,马身旁还挂着一个布袋,透出些血迹。
左小爷和秋黛之并排靠在树下,秋黛之原本靠在左小爷肩膀小憩,见有人靠近,直起身子。
左小爷伸手打招呼:“徐镖师,好巧啊!你也走这个方向?”
徐婵迟:“左夜,秋黛之!好巧啊!原是你们在这里躲雨啊!”
“你的货可拿到了?”左小爷问。
徐婵迟走到她们身边也坐下:“哈哈哈,拿到了!现在准备去交差,两位这是要去哪里啊?”
秋黛之似笑非笑:“你这镖师还亲自去‘取货’,怪不得报酬丰厚呢!”
徐婵迟遮面的黑纱被雨水打湿,她将面纱取下来,秋波眉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人时毫不避讳,却让人觉着沉重,右脸一道狰狞疤痕,年岁看着比两人大。
她对秋黛之说道:“也做镖师!不过这单确实有些特殊。我本以为咱们两人是同道中人呢,毕竟当时这位朋友被捆着双手。”
她视线扫过左小爷的唇,上面红肿的痕迹还明显,她在客栈看到时本以为是被拳头轻擦过,揍的,可见两人此刻这般和睦地坐在一起……
左小爷挠挠头:“这情况也是有点特殊啊,大概就是我偷了她银子,而她路上缺个伴儿之类的。”
秋黛之扯起嘴角,看了一眼撒谎不眨眼的左小爷。
徐婵迟却了然点头,那这嘴唇还是被揍的。
她去看秋黛之,兴趣盎然:“我刚刚瞧见了你这刀法不错,我看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不知可否比划一二,互相切磋一下!”
秋黛之神色漠然:“我没兴趣。”
她身边用剑的高手多如云,就算是莫叶子和康金子也不差,她确实没多大兴致。
徐婵迟却尬住了,有些难堪。
左小爷靠着树看过来,将自己的黑刀一挥,插进地里,笑得浪荡:“那我有这个荣幸与徐镖师切磋一二吗?”
徐婵迟眉头一挑,多看了两眼黑刀,笑着:“自然!”
骤雨如幕。
两人对持,以武会友,切磋精进。
左小爷虽用刀,可招式也不尽然是那元淮刀法,虽得秦弄非陆苍偶尔的指导,可林林总总的,也算是集大成者于一体。
徐婵迟的剑法就更显正宗了,不出十招,秋黛之和左小爷便看出了出处,这是平曲剑。
据前辈说,战起前最后一次比武大会,胜者就是琓园平曲剑方真的关门弟子,他们门派的大师姐徐越子。
平曲剑名头响,人员却稀少,据说他们住在东边深山老林的一处寒泉洞里,修行刻苦,钻研剑法,一生只为守着一颗剑心,两耳不闻窗外事,若想入门派修习的话,只能讲机缘。
据说,西边这几年崭露头角的渡垂剑客就是用的平曲剑。
刀剑无眼。
徐婵迟全神贯注,避其锋芒,以柔克刚。
良久……
左小爷抱拳:“是我输了,受教了!”
徐婵迟也回礼:“你这刀法变化莫测,我也受益良多。”
两人比武之后,关系更好了些。
徐婵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左夜,你有这身手,何必去偷银子呢!要不跟着我干?管你饭吃,给你介绍个门路去赚钱!”
左小爷手搭在她的右肩,挑眉:“什么门路?”
秋黛之打断:“小爷儿,过来!”
她这似主人唤犬般的,却并没有让这两人感到什么奇怪。
左小爷看了过去:“好。”
徐婵迟一道走了过去:“小爷儿?小夜儿?哈哈哈,你这名字有趣啊!那我便也叫你小爷儿了啊!能是什么门路,我认识一朋友开镖局的!你这样貌也好,够唬人!像是狱里出来的!啧!这眉眼!!”
徐婵迟欣赏地打量着。
左小爷有些分不清这是夸还是骂。
“那算了,还得让人照拂着,我现在这样其实也还可以!这不是刚认一个祖宗嘛!”
“哈哈哈哈哈哈。”
左小爷和徐婵迟瞬间就宛如多年老友般亲切了,秋黛之无奈瞪着左小爷,于是两人皆不敢笑了。
“说起来,大羊山那伙山匪是你们干的吗?”
“不是啊。”
“那或许是旁人,只是那刀口太明显了,这走江湖用刀的人不多,所以我又毁了几剑,本想烧了个遍,可这雨下个不停……哎!”
“是啊,我前些日子听一摆茶摊的老伯说这雨不停啊,河水就上涨,农田便都毁了,现在也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愁啊!”
“愁啊!”
“哎?雨好像停了,小爷儿,秋黛之,那我们有缘再聚了!但是小爷儿啊,我看你心性不坏,你真不考虑考虑跟我走吗??”
秋黛之一直没吱声,听到这话时,嘴角挂了丝若有若无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