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砸冰雹》百百亩

37、枣糖 左小爷

　　左小爷看着别处的眼睛转过来，浪荡不羁地看着秋黛之端正好学的样子，突然灵机一动，秋黛之这人既然软硬不吃，不通人情，对自己还有些情愫，那不如……

　　村里的李婆婆曾教过她，如何驯服烈马恶兽……

　　秋黛之眯起眼睛，微微歪头：“你看起来像是要骗我了。”

　　“怎么会呢？！”

　　“我不听了。”

　　“哎！！”

　　左小爷沮丧，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秋黛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声，低头自顾自思索了很久很久。

　　怎么才算对她好呢？

　　秋黛之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她好，能得到什么？？

　　她会对自己笑，愿意待在自己身边吗？

　　她去翻左小爷的怀里，寻那本小册子，没找到，又起身去翻被左小爷丢在一旁的包袱，找到了那本小册子，翻来一看，整本小册子一个字都没有，全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画。

　　左小爷急了！

　　“哎！秋黛之，你给我过来！你翻什么呢？！你看不懂的，我这次定与你好好谈！！”

　　秋黛之将小册子放到了一旁，又自然地坐回了左小爷的身上，蹙眉思索了下，拆开放在一旁的油纸包，拿出一颗枣糖，用手掐住左小爷的腮帮子，塞进了左小爷的嘴里。

　　“你！哎！！不至于给我喂毒药吧！！这……枣糖？”

　　秋黛之记得在流花村，左小爷身上总是揣着几颗枣糖或是其他零嘴，笑嘻嘻地来问她吃不吃，她架不住吃过一颗枣糖，甜腻的很，她不喜欢。

　　这附近很少卖枣糖的，大多都是果糖。

　　甜腻的口感在左小爷的嘴里散开，可她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秋黛之：“不好吃？”

　　左小爷：“一般般，不正宗。”

　　秋黛之低下头，继续思索。

　　左小爷吃着嘴里的枣糖，反复回味着糖的味道。

　　啧！

　　怪不得这卖枣糖的没有呢！他们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秋黛之又想到了，抬头看着左小爷，似笑非笑。

　　……

　　左小爷骑着马，走在去坡头山的路上。

　　旁边是秋黛之同行。

　　左小爷绝望地低头看着被绑的死死的双手，又看向有闲情逸致看风景的秋黛之，她正牵着的另一端绳子。

　　“就算是不绑着我，你要杀要剐，我也逃不掉的啊。”

　　缎布裹着一层，绳子绑着一层，从手腕到胳膊肘。

　　左小爷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刑徒了。

　　“秋黛之，你想想，我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为你好啊！你不考虑考虑你们归山商会的吗？”

　　“近日母亲来信，寥寥几字。”

　　左小爷疑惑：“写的什么？”

　　秋黛之掏出野果，咬了一口：“一切按你心意行事。”

　　她又掏出一颗野果来，递给左小爷。

　　左小爷闷闷不乐地侧过身子，咬住野果。

　　吃着喂过来的果子甜，想再吃一颗，正准备开口呢，却看向秋黛之那些果子冲着她逗弄着。

　　“想吃吗？”

　　“想啊！”

　　秋黛之伸手递给她。

　　左小爷又张口咬住，瞳孔却猛地收缩了起来，她突然惊觉，此刻这个情景，和李婆婆所说的训兽的感觉有点像啊……

　　该不会……

　　可恶！！

　　秋黛之知道吗？故意的吗？这个疯子！！！

　　两人夜晚是在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客栈休息的。

　　店内没有小二，客栈老板看着十分和气，忙前忙后。

　　清晨起床后，收拾妥帖之后，准备吃些东西再走，正等在大堂，门口又进来一人，是名黑纱遮面的女子，进到大堂先是扫视了一圈，便坐到了左小爷她们两人这桌，将配剑放在了桌子上。

　　整个大堂就她们这一桌客人，多的是空位。

　　两人奇怪地盯着那名女子。

　　她看到秋黛之后，先是一愣，惊艳之色尽显，眼神在这两个人之间徘徊了一下，抱拳行礼。

　　“两位，不好意思！在下名叫徐婵迟，字起淳，是位镖师，不知两位是否介意一起拼个桌啊？”

　　“不介意。”左小爷看了眼秋黛之的脸色，又看向徐婵迟，继而大度地回答，“不介意，可你这送的是什么镖啊？”

　　徐婵迟笑了两声：“还没拿到，这次来就是来取货物的。”

　　左小爷好奇：“现在做镖师，挣钱吗？”

　　徐婵迟蹙眉想了想：“甚是辛苦，不过报酬也还可以。”

　　“哇，厉害厉害！”左小爷恭维地称赞道。

　　两个人谈的还算愉快，徐婵迟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徐婵迟：“两位怎么称呼？”

　　左小爷和秋黛之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

　　左小爷又问：“我其实之前也有心思做个镖师，可惜没有门路，你干这行多久了？可是次次都能交差？”

　　“干了许久了，至于次次交差嘛，只能说是十有七八吧！”徐婵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闲聊般，”说起这事，你们可曾听说过文秀镇出来那大羊山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盗贼？”

　　“未曾啊！”左小爷坦然。

　　秋黛之一侧眉头微跳，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左小爷。

　　徐婵迟“啧啧”两声：“听说前几日那伙儿劫匪盗贼被杀了，整个山匪窝都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没留一个活口。”

　　“真假？这么残忍？”左小爷像是听进去了，身子也靠前了些，“我也认识几个山匪，虽然行事作风粗鲁了些，但是人还算仗义的啊！”

　　徐婵迟也靠近了桌子，胳膊放了上来：“残忍？谈不上！我赶到那山匪窝的时候，杀他们的人应该是没走多久，山匪窝的锅里还炖着肉呢！”

　　她的眼神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秋黛之，继续说道：“血流了一地，都是一击毙命，我也行走江湖多年了，瞧出了那伤口用的是刀！”

　　秋黛之则冷漠地看了过去，冷笑一声又撇开视线。

　　徐婵迟的眼神又看向对面的左小爷：“持刀之人出手干净利落，愤怒至极，还将那山匪几个头头的头颅砍下来悬挂在寨子门口。”

　　左小爷皱眉叹气：“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也是这般想着，这世道多艰，多少人也算是逼不得已做了山匪。”徐婵迟叹气，看了一圈客栈，“什么仇什么怨将一整个寨子里男男女女皆屠杀尽了，我倒是真想知道答案，直到我在后院找到了一个小坟堆，埋得不深，我刨开一看。”

　　她一拍桌子，又低声神秘地说：“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左小爷被她这拍桌声音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好奇地问：“你做镖师之前，莫不是一位讲书人？再说了，坟堆里能是什么，定是尸骨啊！”

　　“是尸骨！”徐婵迟点头，“是一群孩童的尸骨！被大卸八块，残缺不全。饶是我做镖师见多了尸体，看到这个坟堆也忍不住腹中翻涌起来。可看着看着……我瞬间就想起了，刚刚进寨子时看到的，那锅炖烂了，香味四溢的肉。”

　　左小爷面色沉重起来。

　　秋黛之眉头紧紧簇起，拳头握紧。

　　气氛沉重起来。

　　暗处有人在轻手轻脚地走动。

　　徐婵迟伸手握住自己的配剑，低头讥笑一声：“恰巧！我出寨子的时候看到一贼眉鼠眼的人慌张跑走，追去审问了一番，这才发现，他们不仅吃，还卖！毕竟，人肉比起猪肉来说，更好抓，更不值钱！”

　　“咻——！！”

　　“咻！！！”

　　几道暗器自二楼飞了过来，钉在了她们这桌的椅子上。

　　三人皆飞身逃走！

　　徐婵迟抽出手中的长剑，与身后极速靠近的客栈老板交手了起来！！

　　秋黛之挥舞着手里的大刀，挡住了二楼暗处射出的飞镖毒针，反身直接砍断了贼人的斧子，自右肩至左腿一道的伤口，深可见骨，直接毙命。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大刀寒光冷冽。

　　左小爷可怜地缩在了楼梯旁，她双手被绑着，她也无济于事！！

　　秋黛之拽着绳子，一把将左小爷拽了过来，说道：“徐婵迟，这里交给我，你去二楼！他们要跑！！”

　　徐婵迟飞快看了一眼：“好！”说着直接飞身至二楼！！

　　秋黛之的刀法比起之前更快了，更应接不暇，也更精准深狠了，不过三招客栈老板的人头直接飞了出去！

　　现场还剩下两人骇然变色，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因为他们还没看清那出招，客栈老板人就已经死了。

　　那无头的身子直直向后倒去，看来本是想要逃走身子后撤了一步。

　　秋黛之面无表情，血弄脏了她的衣裙。

　　剩下两人还来不及求饶便也是寒刀一闪，人头落地。

　　左小爷瞧着倒是有些奇怪，秋黛之今日这动作，比起实用稍显华丽，完全不是她的作风啊！

　　不过从自己这角度看去可谓是英姿飒爽，孤傲清冷。

　　左小爷颇为骄傲地笑了，连心也跳着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