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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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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覃玉对姜江一摆手,又瞄了一眼易惑以及她那扎眼的狗圈,越过她们向楼道走去。
在楼梯口不时张望的店长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下来,扯住他担心地询问。
泊雾又交代了亲卫几句,领头的亲卫得了指令,带着所有亲卫架住众黑衣者撤出,现场就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你哪来的这个?”姜江调整呼吸,叹口气,把那颗麻醉器重新给回易惑手里。
这款麻醉器她认识,是坡那石还在研发中的军用款式,并且因为滚圆的设计没办法卡在束带上不方便携带的关系,此方案被废弃了。
但怎么说都是军方特供,不应该轻易出现在别处领地的外使手上。
当然,她只是问问,并没有质问的意味。她只是觉得现在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没谁说话的气氛有些诡异,所以以此为话题开个头。
易惑刚要开口,泊雾却先替她回答了:“我给的,贸易季的时候。”
“你们早就认识啊?”姜江看向易惑。
易惑犹豫了一下点头。
应该算是……认识吧?
“贸易季不是好久之前了吗……对啊,哥的枪!”姜江忽然想起路姐和兄长回来后,兄长重新申请了一柄手枪。
领主、少领主的武器都是特供的,尤其是枪械,每一柄都有其唯一的编码,如果损坏或者遗失,都要重新申报。虽然姜江不知道意义何在,但规矩从来都是这样的。
贸易季这么混乱吗?
易惑眼神闪烁。
“给她了,当时现场不太安全。”泊雾见易惑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也没戳破自己是怎么“给”她的。
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事儿。易惑干笑。
姜江不知脑补了些什么,怜爱地拍拍易惑的肩头,只觉得此裂脊弱小可怜又无助,贸易季上人员混杂、卡特乱窜,给孩子吓坏了吧。
见姜江扯着易惑还想问更多具体的细节,而易惑明显不想说又招架不住的样子,泊雾摆弄着通讯器,终于等来自家妹妹的通讯器叮地一声响。
姜江只能暂停骚扰,抽空瞄了眼通讯器,随即痛苦悲鸣:“泊雾你卑鄙!!!我还在带崽诶!!!”
什么崽?我吗?
易惑疑惑地指指自己。
“我帮你,”泊雾笑看姜江哀嚎,将易惑扯到自己身边,“路姨布置的任务你也没完成,就先别玩了。”
“我还没正式毕业,这些事不应该是你和路姐的事吗?我一个学生我哪看得懂啊。”
“所以要学啊。”
姜江见泊雾那笑盈盈的模样抱怨:“明明你上学的时候就不需要完成这些校外额外任务的吧。她都那么忙了还总要这么管我,你也总向着她,她说啥就是啥,还帮她抓我,我可是你妹妹诶相煎何太急啊真受不了。”
泊雾安抚:“她又不会错,你听话就好了。”
姜江听得直叹气,偏偏无法反驳。
路捷是她母亲执政时的部下,她们既是君臣、也是挚友。母亲过世的时候她还太小了,所以几乎算是被路捷看着一点点长起来的,就像路捷了解她那脱线的脾性一样,她也懂得路捷的沉稳靠谱。
政策和法案推行的具体时段、遇到各情况应该采取何种措施、稳固政权协调各方人员,何时进、何时卡、何时退,何时加入砝码达到最佳效果……坡那石几乎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掌舵。
哥哥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位得力副手才能每日闲逛偷懒,她也更是应该好好听话该干嘛干嘛,因为路捷女士从不会错。
姜江看了眼小易惑,又看了眼自家哥哥,用方言交代了几句,听得泊雾直扶额。
“行了知道了,路姨还在等你,你赶紧走吧。”
“易惑我走了~”姜江两手扒眼皮摆了个大鬼脸,跑了。
现在现场只剩下两位了,一时间没谁说话,他们干站在廊道里。
易惑其实一直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泊雾作为领主会那么闲。
在她的印象中,易任也是领主,但易任自她有记忆起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休息室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个纯粹睡觉的地方,甚至她小时候在他家住的那段时候经常会连天见不着他人影。
只有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刻,他能稍微空出时间来,在训练室里陪着她训练,路过教习所陪她看看书。
“回去吗?”泊雾问。
“啊?可以。”回招待处吗?果然领主哪来的闲工夫陪她闲逛啊。
易惑终于感觉到熟悉的踏实感。
随即便被泊雾带到了刚才的包厢里。
看着包厢里上齐了的菜品,易惑有些失语,再见泊雾已经自顾自拉开藤椅坐下,慢悠悠往长杯里倒甜果汁的悠哉模样,她终于成功鉴定出坡那石的领主就是很闲。
易惑坐下,看到她方才在菜单上点的图片与实物完全相符的小臂那么长的香酥长排,正想着怎么用刀叉来处理,就见泊雾递过来一卷雪白的毛巾。
“擦擦手。”泊雾把毛巾用夹子夹到易惑手心,冒着蒸汽的白毛巾给易惑烫得一激灵。
易惑心想果不愧是领主,用餐前还得热毛巾擦手,大领地的领主就是讲究。
于是,她学着泊雾用热毛巾细细擦过指缝,边擦边看着擦完手的泊雾将手插进了菜里……
哇。
这也忒不讲究了。
泊雾捏住长排的两侧,裹了层酥皮炸制的的长排浓香扑鼻,咬上去先是酥皮的香脆,再过度到脂肉的软韧。他慢条斯理地用完一根,舔了舔粘上油润的嘴角,又快速嘬了一口滴滑肉汁的虎口,最后用毛巾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开始用别的菜。
再看对面,用酒馆准备的小皮筋扎好头发的易惑已经两手抓着第三根肉排吃得油光满面,泊雾见她吃得开心,按了铃召来侍者让再上一份香酥长排。
易惑见泊雾看着她一直笑,也不动筷,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啊……这什么肉,也太好吃了吧。”
泊雾怕她不自在,又夹了两筷子凉菜放到自己碗里,用筷子拌来拌去:“龙肉。”
“什么?”听都没听过的物种。
泊雾看她那困惑的表情,又笑,不逗她了:“炸猪排。”
“噢。”
“你们这次是来换僵码的。”泊雾冷不丁开口。
易惑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开始谈正事了。
“主要负责者是你们源益的领事吧,叫……”泊雾突然有些想不起来。
“约纳格。”易惑补充。
“嗯,对。我看他这几天都在清采区督工,是个稳重、认真的人。”
易惑没由来地感到心虚。
自己不是一起来办事的吗?现在怎么在这吃喝玩乐来着。
“两方合作、商谈是他负责,我主要是……保护他的安全。”易惑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易惑就后悔了,心道还不如说自己是来玩的,毕竟自己最近根本就没有跟在约纳格身边,哪有这么不称职的保镖。
“所以你们真是同事。”
“是啊。”易惑心想还好坡那石领主没有计较太多细节,不然他问自己怎么不跟在约纳格身边保护的话自己怎么答。
“那贸易季那个男人呢?”泊雾垂下眼帘,抿一口果汁,“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跟在他身边。”
易惑想了想:“易任吗?”贸易季她会跟着的人,似乎也只有易任了,“他是我们领主。”
“你们领主?”
易惑想起早上易任给她传来的新舰内部某处的图片,笑了一下:“嗯。也是我的亲属。”
酒馆为了所谓的格调,包间里的灯光不是直愣愣的白炽灯,而是镂空竹球罩住灯泡任由暖光细细碎碎地洒下。
泊雾见对面的裂脊谈起那名上司时语气中透着酒馆中央空调冷气也盖不住的暖意,了然,不再替自家妹妹说些别的什么。
“你不帮我就算了,别捣乱行不行。”姜江捂着被泊雾从背后突袭的脑袋,转过身去。
易惑看着不知从哪出现的泊雾,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少领主经常约她出来,逛逛坡那石的夜市,带着她溜进学校请她吃水果捞,上房揭瓦下地插秧水边漂流。不过,基本上每天在少领主就要整出外交事故之前,领主就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拨乱反正。
日复一日,易惑都在经历着被少领主带着搞事、领主出现把少领主押送学校、她被领主接管的死循环。
就这样,易惑前半天是少领主的,后半天是领主的,档期被排满,她已经彻底将同事的安危抛至脑后。
“快让路姐给你找点事做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姜江抱怨完,有恃无恐地笑,“但你今天可管不了我,我请假了。”
正当理由请的假。
“嗯,但你这个点也得去准备了。安娜卡发信息给我说找不到你,你再晚点她得去跟路姨告状了。”泊雾摆手。
“诶呀——”姜江长啸一声,捏着易惑的手腕将她熟练地往自己兄长身前一送,“那你看好。”
可怜忙碌的少领主一脸痛苦萎靡地和小伙伴告别,只给易惑、泊雾余下沉痛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我们去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易惑和泊雾已经算得上熟识,她也已经彻底接受坡那石的领主就是可以不那么忙碌的事实。
泊雾领着她往巷道里走:“先等等。”
“等什么?”
巷道里满是生活气息,各种颜色的棚布支起一个个摊位,多是些吃食,还有铺面卖些生活用品。
泊雾带着她来到一个三轮推车前,推车上堆满了桶状的金属罐子,竖起的塑料膜布用易惑看不懂的文字写着肯定是商品名称的东西。
带着草编帽的姨见有生意,忙从小矮凳上站起来,用方言和泊雾谈起来。
泊雾随手指了下膜布上中间偏右的那个品类,草帽姨从绑在三轮车的竹筐里掏出一个片成杯子的竹筒,打开其中一个银色罐子舀了黑中泛绿的液体倒到竹筒杯里,又用夹子夹了一根芦苇管插上去,递给泊雾。
泊雾将纸币递过去,草帽姨给他找零。
“等到时间,我带你去搂席。”泊雾顺着芦苇管嘬了一口竹筒中的液体,领着她往外走。
易惑看着坡那石领主捧着的竹筒杯,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两兄妹带着她吃香喝辣,肯定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这次金毛领主居然没顺便给她也整一杯,属实奇怪。
被易惑盯了一路,泊雾会意:“你想尝尝?”
他看着易惑那渴望的眼睛,又看了看已经远到看不见了的凉茶摊,稍微纠结了一下,用拇指指腹和食指指腹碾了碾自己含过的吸管口,轻轻擦拭,递给易惑。
“你小口些。”坡那石的领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