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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泊 ...

  •   泊雾并非不让她们看,只是希望她们不要把半个身体都伸出观演栏,他在把她们扯回来后也就随她们继续凑热闹了。

      一打岔,不知下边这十几秒内发生了什么,易惑和姜江再看时只见一名乐者自表演队伍里站了出来。

      是阿玉。

      他将竹筒状的器乐留在原处,只身竖起走出,他在尽量走得平稳,但跛了的一边脚始终让他的身体在行走途中往一边轻微歪斜。

      漆黑织彩锦宽大的演出服将他的身体衬得瘦削,他步子没有停顿,绕过众乐者,走下乐台立身于黑衣众前,任领头的黑衣者揽住他的肩,将他向酒馆里带。

      他们要做什么?

      易惑想着,不知阿玉是惹上了什么事。

      “他们去了几号包厢?”姜江问在她们包厢里还没记完菜品的侍者,面色沉沉。

      “啊?我去问问。”二楼的包厢不少,侍者动作飞快小跑着出去询问情况。

      易惑和泊雾看向姜江。

      “他……算是我朋友,”姜江重新坐下,闷了一口饮料,“他过得拮据,也没有亲属,我平时会帮他找一些活儿。可能是遇上麻烦了吧?”

      易惑心想怪不得上次见阿玉在行政楼里倒茶。

      侍者动作很快,才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回来将那些黑衣者的包厢代号告诉了他们。

      “走吗?”姜江扯上易惑,又用眼神询问兄长去不去。

      泊雾摆弄手腕上的通讯器,在姜江的催促声中两手插兜紧随其后。

      酒馆装修很有情调,贴竹的墙面好看又有股特殊的气味,易惑被姜江拉着手,跟在侍者的身后。

      侍者将他们领到差不多的位置就停下,隐晦指了指包厢的位置,就一副不想惹事上身的模样跑了。

      这是处于二楼最边角的包间,由于整个酒馆的构造问题这个拐角独立出一个不与任何包间相邻的空间,出于不浪费的心理才一齐装修。但这个位置太里边了,既看不到乐台,也没有窗,所以一般没人定这里,只在其他包厢爆满的情况下才作为一个备选使用。

      从拐角处往包厢门口看,门口守着八名牛高马大戴着墨镜的黑衣者,很有压迫感。

      易惑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晃眼看去,那些黑衣者虽体格高大,却不见装配武器,周身空空荡荡的。

      她不直接动手,是因为预计少领主会先进行交涉,来个先礼后兵。

      望着姜江,易惑预备等少领主交涉不成一声令下就冲出去,直将这群手无寸铁的黑猩猩打得落花流水,再把门踹飞,将那不待见她的织毛衣非主流救出来。

      却见姜江手往衣摆里掏了掏,扯出一把巴掌大的微型手枪?

      易惑惊了,瞪大了眼睛。

      不先进行友好交谈吗?

      姜江刚把枪掏出来,就被兄长按下了手,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干嘛?时间不等人啊。”况且她就吓吓他们,让他们把门打开就行,也没打算真的开枪。

      易惑默默从裤袋里掏出麻醉器,递给姜江空的那只手,姜江接过:“诶诶,这个也行,不会伤到谁,等等……”这个圆圆的小东西可起不到威慑作用,真使这个不就真得打了吗?

      她看了看中看不中用细长的兄长和几天前还跪着给人擦鞋的裂脊外使。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她要怎么用这个小小的麻醉器短时间内放倒八名黑衣壮汉?

      举着这枚圆润可人的麻醉器,她觉得还是按原计划用枪吧。

      易惑看着姜江举着武器蠢蠢欲动的模样,半蹲了下来,寻思着待少领主一有动向她就先冲上去打头阵。

      但见金发领主又将少领主捏着麻醉器的那只手也按下了。

      “泊雾你干嘛?”少领主的声音小却烦躁。

      泊雾?易惑意识到这是金毛领主的名字。

      泊雾举起手腕敲了敲通讯器,将光屏亮出来展示给姜江看,易惑瞟到了那是一个聊天界面,还有一个实时位置的图标。

      伴随着少领主了然的“噢噢”声,易惑还没懂,耳朵就捕捉到楼下传来杂音。

      浑重的脚步声自楼道传来,待易惑回头,正见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向她而来,透明不知材质的盾,提在手中的长杆枪,头盔、面罩、包裹严实到手指的挺括面料,易惑惊诧地瞧向姜江同泊雾。

      只见两兄妹气定神闲的模样,易惑才松了口气,知道这队伍是自己这边的。

      易惑和兄妹二人给这支专业团队让道,只听拐角处约是黑衣人扣出疑惑又尴尬的问号,也不见打斗声。

      泊雾还在摆弄通讯器,姜江和易惑鬼鬼祟祟往拐角处探头。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者全部靠墙蹲成一排,似乎也没搞清状况。泊雾叫来的全副武装的队伍上前两名队员,三五秒就将门卸除。

      “卧槽这也太帅了。”姜江眼里直冒星星,崇拜样地看向泊雾。

      “你怎么不直接召亲卫?”泊雾一想到自己妹妹刚才打算领着外宾一头往那些高大壮实的黑衣者里冲就觉得离谱。

      “我忘了嘛。”姜江挠头。

      她平时都在学校里读书,假期都少得可怜。尽管路姐和哥哥都跟她说过遇到危险怎么召领主府亲卫,可常年上学能遇到什么危险?她早就忘了可以这样解决问题了。

      易惑看着领主府亲卫往包厢里去,一会就将包厢里的所有黑衣者像拎鸡一样架了出来,那名叫阿玉的青年也一瘸一瘸地跟在亲卫后背走。

      一名亲卫打头,捏出一张纸递给泊雾,泊雾瞄了一眼又递给姜江。姜江看一眼,炸了,将纸张揉作一团啪地拍到易惑手里,把易惑吓一跳。

      “覃玉,”姜江大步向阿玉走过去,伸手就往他手臂上掐,手臂摆了个大弧把阿玉被掐的肉猛揪出来一大把,“你傻叉吗?!!”

      易惑不明所以,展开了那张被攥做一团的纸张。

      是一份监护协议,已经签好了名字,监护者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被监护者是覃玉。

      易惑看向领主,领主没有发表任何见解。再看少领主的反应,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让你签你就签,你是不是脑子有泡啊?!”姜江实在是气急了,又换了几处地方狠拧覃玉的皮肉,“这才多久?从你被带进去才过去几分钟啊?鱼上菜板前都还蹦跶两下,你是蹦跶都懒得蹦跶?”

      覃玉冷笑:“不签?不签把我从五级残疾打成特级残废,到时候就用不着我签了,直接一对一强制帮扶收养,监护者不还是她?”

      姜江眼里划过一丝冷厉:“他们这么威胁你?”

      “啊?你放屁!!”

      “不是啊我们没有啊!!”

      “别听他瞎说啊,我们要讲法的,要讲法的!!!”

      黑衣者稀稀拉拉否认,被领主府亲卫瞪一眼,又全部乖乖闭嘴了。

      易惑还是不太懂,左看右看,感觉到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坡那石35年前推出残疾帮扶监护政策,主要目的在于帮扶养殖区全面禁停后那些不适合再做脑晶钳取手术的以及术后造成严重后遗症影响自理能力、无法独自生存的裂脊,也将残疾五级及以上的裂脊纳入帮扶对象。如果残疾达到特级,那么将对此裂脊强制进行监护,只需要监护者单方面提交申请。”泊雾见易惑似乎不很明白的模样,向她解释。

      “你应该知道脑晶取得越早越好,但坡那石有很多早年没做手术的裂脊,到后来就算做了也因为脑晶生长过大导致术后有各个方面的缺陷,比如智力问题,比如四肢不协调,比如语言障碍,或者聋了哑了瞎了之类的。这类群体有部分无法经济自主、生活自主,只能给他们找愿意收养他们的监护者,他们才能依附其生存下去。”

      “这不是很好吗?”失去生存能力的裂脊可以被关照,照理来说是件好事,易惑不知道为什么少领主会那么生气。

      泊雾摇摇头:“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也造成了一些问题,对于这些监护者在家关起门来你很难了解被帮扶的裂脊过的什么日子,哪怕定期抽空回访,也架不住人员紧缺,只能抽取式调查,或者访问的时候没问题但私下有问题。”

      “噢……”易惑这才明白。

      泊雾只隐晦提了一些,事实上这类被监护者的遭遇比他说出来的要残酷十倍百倍,甚至作为奴宠、玩具都算是好的了。在法案刚落实的时候,常有工作人员回访时找不到被监护的裂脊,签署监护协议的监护者常以病死了下葬了等借口搪塞,实则通过蛛丝马迹发现是被监护家庭吃了的情况。

      所以后来如果被帮扶裂脊死亡,帮扶家庭要上报政府上门收尸,不许自行安葬,这才减轻了这类问题。

      但仍有铁了心要吃的,或是吃别人领养的,或是报失踪,或是这样又那样,总有空子钻,很难完全杜绝。甚至哪怕被发现杀死了裂脊非法食用,也就判处监禁十来年。

      一个人类,三百余年寿命,杀死裂脊,也就判十来年。

      这十来年,足够多数裂脊为此感激涕零。

      姜江抽空向易惑使了个眼色,易惑没反应过来,领主府亲卫过来示意她将协议给他,易惑照做。

      火枪一打,那一纸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化成灰了。

      覃玉见那东西烧没了,叹了口气,对姜江道:“多谢,那我走了。”

      “去哪?”

      “打工啊。”覃玉指了指楼下。

      “还有心情打工?回去睡一觉缓一缓算了吧。”姜江皱眉呛他。

      “你以为是你啊大小姐,老子要赚钱还债的。”覃玉不耐烦。

      “你哥欠钱跑了怎么得你还啊?”

      “情况很复杂,你不懂。”

      “我不都说差多少我先给你了吗?”姜江觉得覃玉简直说不通,她又不缺这点钱。

      “怎么,”覃玉冷着脸,嘴里不吐一句好话,“包养我啊?”

      “靠!”姜江说完脏话,下意识回头去看她哥,见泊雾貌似没注意到,又转回来,“你有病?只是从欠她的变成欠我的,而且我又不要你还,好过她总来骚扰你吧。下次我不在你又签了,万一被吃得骨头都不剩,都没谁替你申冤。”

      “老子品相好,在她家那么多年,要吃早在圈养食用裂脊合法的那几年吃了,不能留我到现在。”覃玉讥讽地笑,心想大不了就是又回去以前那样的生活。

      无非就是没什么尊严罢了。

      反正自他出生起就戴着项圈,所谓的自尊都是那个混账后来才教会他的东西,混账跑了,背着他过着貌似不错的日子。

      但他呢?若是生存都成问题的现状下,他对于自由的渴望其实没那么强烈。

      你要杀死他,要吃他肉唆他的骨,那他肯定是不愿意的。但若是他本就活得像是一条野狗,给他吃饱穿暖不害他性命,那他可能说不定甘愿做一条家养的狗。

      有时他会想,如果真的到了那样的地步,他或许乐意用自己的一些东西来交换食水。

      但这么多年过来他也只是想想,有些东西,尽管被教给他这些的家伙背弃,但他学会了也就懒得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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