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37、绝境逢生 敢死队奇袭

　　围困第十六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也在为墨家堡的命运叹息。

　　墨襄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三天。只剩下三天了。三天之后，粮食就会彻底耗尽，到时候不用联军攻城，城中就会大乱。

　　她不能坐以待毙。

　　传墨尘。墨襄沉声道。

　　不多时，墨尘匆匆赶来。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窝深陷，显然也是多日未曾好眠。

　　巨子，您找我？

　　墨襄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墨尘：我有一个计划，成败在此一举。

　　什么计划？墨尘问道。

　　夜袭联军粮草大营。墨襄一字一顿地说道。

　　墨尘脸色大变：巨子，这太危险了！联军虽然夜袭失败了一次，但他们一定会加强戒备。而且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三千，如何能与十五万大军抗衡？

　　我们不是去与敌军作战。墨襄摇摇头，我们只是去烧他们的粮草。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无法继续围困，只能撤退。

　　墨尘沉吟片刻，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似乎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可是……谁来带队呢？

　　我来。墨襄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可！

　　墨襄和墨尘同时转头，只见赢子楚大步走进书房，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巨子，夜袭敌军大营，太危险了！您是墨家的主心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墨家怎么办？让我去！赢子楚急切地说道。

　　墨襄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墨家堡最危难的时刻，这个秦国的公子本可以置身事外，毕竟墨家的存亡与他并无太大关系。但他却选择留下来，选择与墨家共存亡。

　　公子，你有这份心我很感激。墨襄摇摇头，但是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巨子！赢子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墨襄，秦墨一体，唇亡齿寒。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如今墨家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墨家待我如同家人。巨子亲自教导我机关术，工匠们耐心指点我技艺，阿竹姐姐更是对我照顾有加。我赢子楚虽然不才，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墨襄沉默了。她看着赢子楚那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震。这个曾经稚嫩的秦國公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了许多。

　　巨子，请让我去吧。赢子楚再次恳求道，我知道夜袭敌军需要熟悉地形、胆大心细的人。墨尘管事要留下来主持大局，而我在学院学习的这段时间，对墨家堡的每一条密道都了如指掌。让我去，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墨襄依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赢子楚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阿竹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巨子，公子说得有道理。让他去吧，他虽然年轻，但聪明机警，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墨襄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赢子楚眼睛一亮。

　　活着回来。墨襄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无比深沉。

　　赢子楚重重点头：巨子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墨襄亲自挑选了三百名精锐，由赢子楚率领，从墨家堡的密道悄然潜出。这条密道是墨家先祖留下的秘密通道，只有历代巨子才知道它的存在。密道穿过城墙，直通城外的一处山谷，从那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联军的粮草大营。

　　三百名精锐身穿黑衣，手持短刀，每人背负一捆浸了油的柴草。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潜入粮草大营，放火烧粮，然后立刻撤退。

　　赢子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心跳得很快，但手中的剑却稳如磐石。

　　穿过山谷，绕过联军的巡逻队，粮草大营终于出现在眼前。远远望去，那里堆满了粮袋和草料，足足有数万石之多。营帐周围只有稀疏的士兵在巡逻，显然联军并没有料到墨家敢在这个时候发动夜袭。

　　好。赢子楚低声下令，兄弟们，跟我来！

　　三百名精锐如同幽灵般潜入粮草大营。他们先用迷药放倒了几个哨兵，然后迅速分散开来，将背上的柴草堆放在粮袋之间。

　　就在这时，营地中的一只狗突然狂吠起来。

　　糟了！有人发现了！

　　快放火！赢子楚当机立断。

　　一瞬间，无数火箭射向那些柴草。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很快就蔓延到了旁边的粮袋。联军储存的粮食大多是干燥的谷物，一旦点燃就根本无法扑灭。

　　着火了！着火了！

　　联军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冲出营帐想要救火。但火势已经太大了，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冲出去！赢子楚大喝一声，带着三百名精锐向外突围。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呼啸而来，直奔赢子楚的后心。赢子楚似乎有所察觉，身体本能地一侧，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公子！身后的护卫惊呼。

　　我没事！赢子楚咬牙，继续向外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家堡的城墙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墨襄率领城中的守军从正面杀出，与联军的救火队伍撞在一起。联军的士兵们本来就被大火弄得惊慌失措，此刻又遭到突然袭击，顿时阵脚大乱。

　　怎么回事？魏无忌从帅帐中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大变。

　　禀将军，墨家军从城中杀出来了！副将惊慌失措地报告。

　　快！快去救火！魏无忌大吼。

　　可是将军，粮食已经烧了大半了！副将苦着脸说道。

　　魏无忌眼前一黑，险些摔倒。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没有了粮草，十五万大军如何生存？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城门突然大开，墨襄亲率一队精锐杀了过来。她身穿银色战甲，手持长剑，身后跟着墨尘和阿竹，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杀入敌阵。

　　墨襄的目光如同寒星，直直地盯着魏无忌。魏无忌与她的目光相遇，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杀！墨襄大喝一声，剑指魏无忌。

　　墨家的精锐们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向联军。联军士兵本就因为大火烧粮而军心大乱，此刻又遭到猛烈进攻，顿时溃不成军。

　　撤！廉颇当机立断，断后掩护全军撤退。

　　魏无忌不敢恋战，在亲兵的保护下仓皇逃窜。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墨家堡，那里火光冲天，正是他自己军队粮草大营燃烧的火光。

　　墨襄……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联军溃败了，丢下了大量的物资和辎重，狼狈地向魏国方向撤退。廉颇率领残部断后，虽然稳住了阵脚，但也无力回天。

　　墨襄站在城门口，看着联军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巨子，我们胜
　　战后，墨襄下令犒赏三军。所有参战的护卫和敢死队员都得到了丰厚的奖赏，牺牲者的家属更是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墨家堡内一片欢腾，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互相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墨襄却没有时间休息。她整日忙于处理善后事宜：安抚伤员、抚恤亡者、修复城墙、清点物资……每一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傍晚，墨襄处理完公务，难得有了片刻空闲。她独自来到后院的竹林中散步，想要理清纷乱的思绪。

　　竹林深处，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墨襄沿着小径慢慢走着，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巨子，您也在这里散步吗？

　　墨襄回过头，看到赢子楚正站在不远处。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公子，你的伤好些了吗？墨襄关切地问。

　　好多了。赢子楚走过来，与她并肩而行，大夫说再养几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墨襄点点头，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良久，赢子楚轻声开口道：巨子，这次夜袭，我们虽然胜利了，但也暴露出墨家在军事方面的很多不足。

　　墨襄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公子说得对。她点点头，这也是我一直担忧的问题。

　　赢子楚沉吟片刻道：秦国虽然不能出兵援助墨家，但我可以留下来，帮忙训练墨家的护卫队。我虽然不才，但在秦国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兵法战略。

　　墨襄看着赢子楚，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这个年轻的公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想继续为墨家效力。

　　公子愿意留下，我求之不得。墨襄微微一笑，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商议具体的训练计划。

　　赢子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利了！阿竹喜极而泣。

　　是啊，我们胜利了。墨襄微微一笑，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赢子楚呢？他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正是赢子楚。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巨子，我……回来了。赢子楚咧嘴一笑，然后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墨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快！叫大夫！墨襄急声吩咐道。

　　城墙上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那是胜利的欢呼，也是重生的欢呼。墨家堡解围了，在最绝望的时刻，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创造了奇迹。

　　而此刻的墨襄，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赢子楚，轻轻叹了口气。

　　傻小子，何必如此拼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