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35、魏国发兵 魏赵联军围

　　谣言被粉碎之后，墨家堡迎来了短暂的平静。百姓们重新对墨襄恢复了信任，扩军计划也在稳步推进。新招募的护卫们日夜操练，工坊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昼夜不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暴风雨总是在最平静的时刻骤然降临。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云密布，仿佛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在墨家堡上空。墨襄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阿竹颤抖的声音：巨子！巨子！不好了！

　　墨襄抬起头，只见阿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何事惊慌？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阿竹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禀报：巨子……边关急报……魏国……魏国与赵国联军……十五万大军……正向墨家堡进发！

　　墨襄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十五万？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道。

　　是的……阿竹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仅有魏国，还有赵国！两国联军足有十五万之众，由魏无忌和赵国大将廉颇亲自率领，说是……说是要一举踏平墨家堡！

　　墨襄缓缓坐回椅子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十五万大军——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上一次五万魏军来犯，墨家已是倾尽全力方才勉强击退；这一次，敌军整整增加了两倍，还多了赵国的援军，墨家……墨家能抵挡得住吗？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墨黔的面孔。那张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仿佛在说：墨襄，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这才是我真正的后手！

　　是墨黔。一定是墨黔！她在心中怒吼。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出逃之后与魏国勾结，引来了这十五万大军。他是要借刀杀人，用魏赵联军的手，将墨家彻底抹去！

　　巨子……巨子？阿竹的声音将她从愤怒与恐惧中拉回现实。

　　墨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是墨家的巨子，是三千护卫和上万百姓的主心骨。她不能慌，不能乱，更不能倒下。

　　传令下去，墨襄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冷静，全堡进入战时状态。召集所有长老，立刻到议事堂议事。另外，派人向秦国、楚国、齐国紧急求援。

　　阿竹含泪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墨家堡，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神色惶惶地议论着这场即将来临的浩劫。

　　十五万大军啊！一个老农颤巍巍地说道，上次五万人都差点守不住，这回可怎么办？

　　听说敌军是由魏无忌和廉颇亲自率领的……一个中年妇人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家那口子上次守城时伤了腿，这回可怎么是好？

　　逃吧……不如逃吧……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便有人附和道，对对对，我们逃吧！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恐慌的情绪像野火一般蔓延，越来越多人开始收拾行囊，准备逃离墨家堡。一时间，街道上到处都是仓皇奔走的人群，哭声、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墨襄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一张张惊恐的面孔，心中如同刀绞一般疼痛。这些百姓，她曾经发誓要保护他们，让他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可如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她却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不能让恐慌继续蔓延。她低声道，必须让百姓们重新振作起来。

　　她当即下令：敲响城楼上的警钟，召集所有百姓到中央广场集合！

　　警钟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在墨家堡上空回荡，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的行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涌向广场。

　　午时三刻，广场上已人山人海。墨襄站在城楼上，俯视着那成千上万张面孔——有惶恐的、有绝望的、有茫然的，也有少数几个眼神中透着一丝希望的。她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各位父老乡亲。她开口了，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也穿透了一颗颗惶恐不安的心。我知道，大家都害怕了。十五万大军压境，换作任何人都会害怕。可是，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依偎在母亲怀中。

　　我也有害怕的时候。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我也会在深夜独自落泪，也会为墨家的未来辗转难眠。可是我知道，害怕只会让我们更加软弱，只有勇敢才能让我们活下去！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城墙。你们看，那座城墙！那是你们的祖辈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三百年来，它挡住了无数次外敌的入侵，保卫了我们的家园。如今，敌人又来了，但城墙依然屹立不倒！因为它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墨襄今天在这里发誓——她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与城墙共存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敌人踏入墨家堡一步！

　　沉默。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巨子必胜！紧接着，喊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最终汇成了一片震天的呐喊——

　　必胜！必胜！必胜！

　　墨襄望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面孔，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这些百姓是她最大的力量源泉。只要他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便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会议结束之后，墨襄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备战工作。她亲自视察城防，检阅护卫队，部署兵力配置。改良连弩被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这种由工匠赵铁柱发明的利器，射速更快、精准度更高、射程更远，是墨家对抗敌军的王牌。

　　与此同时，她还命人在城墙外围挖掘壕沟、设置陷阱，将每一寸土地都变成阻击敌人的战场。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敌军到来。

　　三日后，魏赵联军终于兵临城下。

　　墨襄站在城楼上，远远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敌军的旗帜，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士兵们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战鼓隆隆，号角呜呜，那威势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

　　十五万大军，当真名不虚传。墨尘站在她身旁，声音有些发紧。

　　墨襄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远方敌军的中军大旗。那面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魏字，旗下站着一名身披金甲的中年男子——那便是魏国的权臣魏无忌。

　　传令下去，墨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进入临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岗位。

　　是！墨尘领命而去。

　　敌军列阵完毕，终于发动了进攻。

　　号角声中，敌军如潮水般涌向墨家堡的城墙。步兵在前，骑兵在后，云梯、攻城锤、投石车一应俱全，气势惊人。城墙上，墨家的护卫们严阵以待，连弩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命令。

　　放！墨襄一声令下。

　　嗖嗖嗖——

　　改良连弩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铺天盖地地朝敌军倾泻而去。那些弩箭不仅射速极快，而且精准异常，几乎每一箭都能命中一个敌人。前排的敌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敌军并未因此退缩。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继续射击！墨襄大声下令！

　　连弩手们不停地扣动扳机，弩箭如飞蝗般倾泻而出。敌军死伤无数，却依然步步逼近。终于，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杀！护卫们怒吼着冲上前去，用长矛、石块、甚至拳头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城墙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战斗惨烈至极。

　　从清晨到黄昏，敌军发动了整整十次冲锋，却始终无法攻破城墙。墨家的改良连弩发挥出了惊人的威力，射杀了大量敌军，光是倒在城墙下的尸体就堆积如山。

　　然而，联军毕竟人多势众。他们轮番进攻，从不间断，给墨家守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到了黄昏时分，墨襄不得不下令换防，让疲惫不堪的护卫们下去休息。

　　夜幕降临，攻城战暂时停止。敌军退后数里扎营休息，城墙上的守卫也松懈下来。

　　墨襄靠在城垛上，望着远处的敌军大营。营中灯火点点，仿佛满天繁星降落人间。那灯火之下，是十五万磨刀霍霍的敌军，是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滔天洪水。

　　巨子，您该休息了。阿竹在一旁轻声道。

　　墨襄摇了摇头：睡不着。

　　她知道，今天的进攻不过是一次试探。魏无忌和廉颇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绝不会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来攻城。他们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墨尘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份情报。巨子，我们的人在敌营附近发现了异动。敌军……似乎在准备夜袭！

　　墨襄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夜袭？

　　是。墨尘点头，敌军正在悄悄集结，看样子是打算趁夜偷袭。

　　墨襄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想夜袭？当真是小看墨家了。

　　她当即下令：传我的命令，今夜所有护卫不得解甲，连弩手轮班值守，城墙上多点燃火把，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另外，在城墙外围埋伏五百精锐，待敌军攻城时，从侧翼杀出，断其归路！

　　是！墨尘领命而去。

　　夜越来越深，月亮躲入了云层，四周一片漆黑。城墙上的火把却烧得正旺，将墨家堡的每一寸土地都照得清清楚楚。

　　子时三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终于汇成了一片震天的喊杀声——敌军来了！

　　杀！敌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手中举着云梯和攻城锤，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军，而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射击！墨襄一声令下！

　　嗖嗖嗖——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敌人的面孔，连弩手们借着火光，准确地向敌军射击。敌军损失惨重，却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就在这时，城墙两侧忽然杀出了两支伏兵——正是墨襄先前埋伏的五百精锐！他们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从侧翼切入敌军阵中，顿时将敌军的队形搅得七零八落。

　　敌军大乱，纷纷后退。墨家的连弩手趁机加大火力，箭雨愈发密集，敌军死伤无数，狼狈而逃。

　　此一战，联军又折损了数千人，夜袭彻底失败。

　　消息传到敌军大营，魏无忌和廉颇的脸色都极为难看。他们万万没想到，墨家的防守竟然如此严密，连夜袭都被轻易化解。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墨家的改良连弩威力惊人，每一轮射击都能收割大量生命。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攻下墨家堡，联军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围而不攻。廉颇沉声道，墨家兵少将寡，粮草必然有限。只要我们围住他们，迟早会弹尽粮绝。

　　魏无忌点了点头。如今之计，确实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墨襄早已派人从密道出城，向秦国、楚国、齐国紧急求援。只要援军能够及时赶到，墨家便有救。

　　这一夜，墨襄彻夜未眠。她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敌军大营，心中默默祈祷。

　　援军啊援军，你们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