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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破坏与反制 墨襄召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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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福来客栈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像是一只狡猾的眼睛,窥视着墨家堡的一举一动。
这条情报线,是墨襄命人盯了整整七夜才摸清的。墨尘派出的两名护卫化装成过路的商旅,在福来客栈斜对面的茶摊上蹲守了七个夜晚,终于看清了那些神秘访客的面孔。
第八日清晨,墨尘带着调查结果来到书房,神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子,查清楚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那些出入福来客栈的可疑人物,共有五人。其中三人是墨黔的旧部,另外两人……是魏国的密探。为首的那个叫魏申,正是魏无忌安插在墨家堡的眼线。
墨襄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沉凝如冰。魏申这个名字,她已听过多次。此人是魏无忌的心腹,擅长刺探情报、散布谣言,是个极其危险的角色。墨黔逃出墨家堡之后,便与此人搅在了一起,其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具体商议了些什么?
墨尘摇了摇头: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只知道他们每逢子时便在客栈后院密会,每次都要谈到天明。偶尔能看到他们交换一些文书,但具体内容不得而知。
墨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瑟的秋景。落叶纷纷扬扬,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放长线,钓大鱼。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墨尘领命而去。
阿竹在一旁轻声道:巨子,您是不是太冒险了?墨黔与魏国勾结,若是他们真的动手……
墨襄回过头,看着阿竹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阿竹比她小两岁,自幼便跟在她身边,情同姐妹。此刻看着阿竹紧蹙的眉头,墨襄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放心。她轻声道,墨黔虽然狡猾,但他现在孤掌难鸣。魏国虽然强大,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出兵攻打墨家。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暗中捣鬼、散布谣言罢了。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不被他的小动作所迷惑,他便无可奈何。
阿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仍是一脸忧色。
墨襄没有再多解释。她知道,阿竹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墨黔出逃之后,墨家堡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百姓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墨黔是被冤枉的,有人说墨襄手段太狠,还有人说墨家迟早要毁在女人手里。这些流言像毒蛇一般,在暗处悄悄蔓延,侵蚀着墨家的根基。
而始作俑者,正是墨黔和魏申。
接下来的日子里,福来客栈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墨襄案头。墨尘的人摸清了魏申的活动规律——他每隔三日便会来福来客栈一趟,与客栈老板密谈之后便离去,行踪诡秘至极。同时,他们还发现,墨黔的旧部频繁出入墨家堡各处,打着各种幌子刺探消息。扩军的进展、工坊的产量、护卫队的部署——凡是涉及墨家核心机密的,他们都想方设法地打探。
墨襄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静静地等待,等待敌人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一日,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墨尘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沓文书。巨子,机会来了!魏申今日又来了福来客栈,而且带了一个人——三长老墨衡的儿子,墨远!
墨襄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墨远?他不是被关押着吗?
墨尘点头:正是。他不知怎的逃出了柴房,与魏申接上了头。我们的人在交接文书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人赃并获!
好!墨襄霍然起身,传令下去,封锁客栈四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另外,将墨远与魏申押来见我!
片刻之后,魏申与墨远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正厅。魏申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生得瘦削干练,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狡黠之气。墨远则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见到墨襄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墨襄没有理会墨远,而是将目光投向魏申。四目相对,魏申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魏国密探魏申,见过墨家巨子。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倒有几分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墨襄冷笑:你倒是镇定。
魏申哈哈一笑:巨子说笑了,我不过是魏王的使者,何惧之有?倒是巨子您,恐怕要大难临头了。
大难临头?墨襄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申的笑容愈发得意:巨子以为抓住我便万事大吉?实不相瞒,您的一举一动,我早已向魏王禀报。墨家内部人心离散,百姓怨声载道,扩军劳民伤财……巨子啊巨子,您这巨子之位,还能坐得稳吗?
墨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魏申继续道:不妨告诉您,魏国大军不日便要到来了。到时候,您便会众叛亲离,成为阶下之囚。与其做无谓的抵抗,不如现在便投降魏国,说不定还能保全身家性命。
墨襄忽然笑了。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清冷而讥诮。魏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在听到魏国大军压境的消息之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他皱起眉头。
墨襄止住笑声,目光如刀,直刺魏申的眼睛。我笑你太天真了。魏国大军要来,便让他来好了。上一次五万魏军来犯,被我们杀得丢盔弃甲,这一次又能如何?
可是这一次……
这一次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墨襄打断他的话,冷冷道,来人,将魏申押入大牢,严加看管。至于墨远……
她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墨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墨远,你三番两次背叛墨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废去他的修为,逐出墨家,永世不得踏入墨家堡一步!
墨远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两名护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凄厉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处理完这两人,墨襄转身对墨尘道:派人将福来客栈查封,所有相关人员一律缉拿。另外,将魏申带来的那些文书整理出来,我要亲自过目。
墨尘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一沓厚厚的文书摆在了墨襄的案头。她一份份仔细翻阅,越看脸色越是阴沉。这些文书,有的是魏国给墨黔的密令,有的是散布谣言的底稿,还有的……是一份伪造的墨家与秦国的秘密协议。
好一个墨黔,好一个魏申。她将那份伪造的协议拿在手中,指节泛白。这份伪造的协议上写着,墨襄以极低的价格将墨家的核心机关术卖给秦国,换取秦国的军事支持。协议上盖着墨襄的私印,看起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们想用这份假协议,在百姓面前抹黑我。墨襄喃喃道,与秦国勾结、出卖墨家利益——这些罪名若是坐实,我便成了墨家的罪人。
阿竹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那……那怎么办?
墨襄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谣言止于真相。他们想用谣言击垮我,我便用事实回击他们!
她当即下令:明日午时,在墨家堡中央广场召开全体大会,所有百姓都必须参加。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墨家与秦国的真实合作内容,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翌日午时,墨家堡中央广场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扶老携幼,将广场挤得水泄不通。墨襄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是墨衍、墨衡等几位长老,面对着成千上万双眼睛。
百姓们窃窃私语,气氛紧张而压抑。这些日子以来,关于墨襄的谣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暗暗期待着看一场好戏。
墨襄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各位父老乡亲,墨家兄弟姐妹们——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穿透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这些日子以来,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我墨襄勾结秦国、出卖墨家的利益。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真相究竟是什么。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沓文书,高高举起。这些是墨家与秦国的真实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双方的合作内容。秦国以优厚的价格订购墨家的机关器械,墨家为秦国提供精良的军械装备——这就是我们与秦国的全部合作,没有出卖、没有背叛、没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若有所思。
墨襄继续道:不仅如此。这些合同还规定,秦国每购买一批军械,墨家便能获得一笔丰厚的收益。这笔收益,将用于墨家的建设、用于改善百姓的生活、用于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这就是我墨襄的野心——让墨家更加强大,让每一位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亢,热血在胸腔中沸腾燃烧。我墨襄,生是墨家的人,死是墨家的鬼!我的一切,都与墨家同在!那些造谣生事、挑拨离间之人,不是蠢就是坏!他们想要分裂墨家、击垮墨家,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巨子英明!紧接着,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巨子英明!巨子英明!
墨襄站在高台之上,望着那一张张激动的面孔,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关,她算是闯过去了。但墨黔还在暗处潜伏,魏国的威胁也近在眼前,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