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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内部分裂 墨家因墨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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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黔的阴谋败露之后,墨家堡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暗地里却已暗流汹涌。墨远被关押在柴房之中,由墨尘亲自看守。墨黔虽然承认了罪行,却拒绝交出与魏国的往来信函,更拒绝透露他那所谓后手的详情。他被软禁在自己的院落之中,美其名曰静心思过,实则形同囚禁。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墨家堡的每一个角落。墨家上下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有人愤慨于墨黔的背叛,有人担忧墨家的前景,更有人开始暗暗站队,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支持墨襄的一派认为,巨子英明果断,及时查出了内奸,挽回了墨家的声誉。大长老墨衍更是公开表示,墨黔通敌卖族,罪不可恕,应当按族规严惩。而同情墨黔的一派则觉得,二长老不过是想为墨家争取更多利益,只是手段过激了些。更有一些老一辈的墨家族人心存顾虑,觉得墨襄年纪轻轻便执掌巨子之位,行事未免太过激进,这才逼得墨黔走投无路。
墨家传承数百年的团结,就这样出现了裂痕。
这日清晨,天色阴沉,铅云低垂,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墨襄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阿竹急促的声音:巨子,三长老求见,他……他硬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三长老墨衡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满面怒容,须发皆张。他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已经几夜未曾合眼。墨衡向来温文尔雅,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目圆睁,目光中燃烧着焦急与愤怒。
巨子!墨衡一开口,声音便颤抖起来,远儿他……他虽然犯了错,可罪不至死啊!他只是一时糊涂,被二长老蒙蔽了双眼!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求您了!
说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墨襄连连叩首。他的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很快便渗了出来,顺着他的眉角缓缓流下。
墨襄大惊,连忙起身相扶:三长老,快快请起!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墨衡却执意不肯起身,老泪纵横道:远儿是老夫的独子,老夫这辈子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光耀门楣。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夫也不活了!巨子,您行行好,饶他一命吧!只要您饶他一命,您要怎么罚他都行,就算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墨家,老夫都认了!只求您……只求您留他一条性命!
墨襄看着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她能理解墨衡护子心切的深情,可墨远犯下的罪行实在太过严重。通敌卖族,这是墨家族规中仅次于弑族的重罪。若是轻纵,日后何以为戒?
三长老,她的声音尽可能地柔和下来,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墨远他……他犯的不是小错。通敌卖族,破坏军械,险些让墨家万劫不复。这样的罪行,若是轻纵,我如何面对墨家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那些为墨家流血流汗的工匠和护卫?
可是……可是……墨衡哽咽道,那都是二长老指使的!远儿他只是被蒙蔽了!他并没有想要害墨家!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三长老!墨襄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他不是被蒙蔽,他是主动接受了墨黔的条件!一万金,魏国的官位,这些难道不是他亲口承认的吗?一个人为了钱财地位,便敢在墨家的命脉上动刀,这样的人若不受到惩处,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效仿?
墨衡的身体猛然一颤,泪水夺眶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良久,墨襄长叹一声,上前将墨衡扶起。三长老,我答应你,不会杀他。墨远的命,我会留着。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必须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
墨衡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巨子此言当真?
墨襄郑重点头: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送走墨衡之后,墨襄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枯叶。秋意渐浓,寒风萧瑟,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墨黔的阴谋虽然败露,可墨家内部的裂痕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墨衡是老实人,却因爱子心切而对她心生怨怼;那些同情墨黔的长老和族老们,更是在暗处蠢蠢欲动。
她必须尽快弥合这些裂痕,否则墨家将从内部崩塌。
就在这时,墨尘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密信。巨子,这是从二长老的密室中搜出来的。墨黔见您搜了他的密室,必然会有所动作。
墨襄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信上写的是墨黔与魏王达成的秘密协议——只要墨黔能够控制墨家,魏国便会出兵支持,事成之后,墨黔不仅能成为墨家巨子,还能受封魏国的领地。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族求荣之约。
好一个墨黔!墨襄冷笑出声,将密信递给墨尘,你即刻去请大长老与三长老,将这封信的内容告知他们。
墨尘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大长老墨衍匆匆赶到。他看完那封信后,气得浑身发抖:畜生!这个畜生!他竟然真的与魏国勾结!巨子,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召开长老会议,将墨黔的罪行公之于众!
墨襄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长老,今日午时在议事堂集合。
午时,议事堂内灯火通明。墨家所有长老齐聚一堂,就连被软禁的墨黔也被押解而来。墨襄端坐于主位之上,将那封密信的内容当众宣读。长老们听完,一个个义愤填膺,拍案顿足。
墨黔却始终神色自若,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待众人骂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完了?既然都说完了,那我也该说几句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墨襄身上。巨子,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我确实与魏国有协议,但这恰恰说明,我的眼光比你更长远。墨家偏安一隅,与列国为敌,迟早会被吞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寻求靠山。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墨家的未来!
一派胡言!大长老墨衍怒斥道,你通敌卖族,还敢说什么为了墨家?
墨黔冷笑:大长老,您老人家年纪大了,思维僵化,看不清天下大势。如今七国纷争,弱肉强食,墨家这点基业在列强眼中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依附强国,方为生存之道。我选魏国,是因为魏国最强,与之交好,墨家方能长盛不衰。
够了!墨襄打断他的话,声音冰冷刺骨,墨黔,你不必再巧言狡辩。你勾结外敌、破坏军械、意图颠覆墨家,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今日召集长老会议,不是为了审判你,而是为了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顿了顿,她站起身来,环顾众人:魏国既然已经与墨黔有了勾结,就不会轻易放弃。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为此,我提议,墨家进行全面扩军,护卫队扩充至五千人,同时建立万人预备役,以备不时之需。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炸开了锅。
扩军五千人?那得需要多少银两?一个长老率先发难道。
钱从哪里来?粮草从哪里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向墨襄。
墨襄早有准备,沉稳应对:银两方面,秦国的订单已经交付,我们手头宽裕。至于粮草,可以从外郡采购,不必劳烦百姓。
可是巨子,扩军是大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啊!另一个长老皱着眉头道,我们墨家向来以工坊立身,贸然扩军,是否妥当?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的四长老墨渊忽然开口:巨子,扩军之事,是否……是否可以暂缓?
墨襄的目光落在墨渊身上,微微眯起眼睛。四长老墨渊是墨黔的亲信,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墨渊这一开口,分明是在替墨黔说话。
四长老何出此言?她反问道。
墨渊干笑一声:巨子莫怪,老夫只是觉得,扩军需要大量人力物力,会加重百姓负担。而且,二长老虽然有罪,但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墨家若是大肆扩军,难免会引起列国猜忌,到时候反而招来祸患。
四长老这是在替墨黔说话?墨衍冷笑。
墨渊脸色一变:老夫只是就事论事,并无替谁说话之意。
议事堂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支持墨襄的长老与同情墨黔的长老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墨黔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墨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她知道,墨黔虽然被软禁,但他的势力并未完全瓦解。墨渊、墨离等人都是他的死忠,若不将他们一并清除,墨家的内患便永远无法解除。
良久,她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桌面。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
各位长老,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扩军之事,势在必行。不是为了与谁为敌,而是为了保卫墨家、保卫诸位、保卫墨家堡的每一位百姓。魏国的威胁近在眼前,我们若不做好准备,便是坐以待毙。此事不必再议,半年之内,扩军五千,如期完成。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黔身上。四目相对,仿佛有电光石火在其中激荡。墨黔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态度竟如此坚决。
巨子英明。大长老墨衍率先表态。
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点头。墨渊与墨离交换了一个眼神,虽有不甘,却也只好暂时隐忍。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散去。墨黔被押回软禁之处,临行前回头看了墨襄一眼,那眼神中既有怨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墨襄站在议事堂门口,望着阴沉的天空。乌云越压越低,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书房走去。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