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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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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姜仙婆。
眼前的老人毫无疑问是人族,就算她下句话误打误撞揭穿她是妖,这军中也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她倒要看看这假仙人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到底要说些什么!
“姜仙婆,这是何意?”
谢霜停面色平静,手依旧抚摸着小兔子的背。
范磊却有些着急说:“是啊仙婆,汤圆不就是只普通的兔子吗?”
“怪就怪它是从那山里来的吧……那山中孕育出开了灵智的虎妖,占山为王,期间又不知残杀了多少无辜之人,如此阴魂缭绕、妖气弥漫的山,其中的生灵多少会受其影响变得不详。”
姜仙婆放下了拐杖,继续道:“方才我见这兔子有咬人之举,不知平日是否也是这样?”
范磊哑然,苗锋则冷笑一声,说:“那可称得上是猖獗。”
“看,这就是不对劲之处,众所周知兔子一向温顺,怎会如此暴躁,甚至咬人之举?老身有疑,它是在试着吸取人血。”
谢霜停浅浅一笑:“汤圆是爱咬人,但从未咬出过血,不过是和人玩罢了。”
“哎,将军此言差矣,兔儿食素,怎会用咬人来和人玩?未有出血,不过是那山的侵蚀不重,可将军帐中如今已布满魇气,再过些时日,指不定会成个什么妖来……”
璃珠若现在是人形,定会笑出声。
当然,是气笑的。
什么叫兔子一向温顺?
仅凭片面就认定了整个族群,实在是浅薄无知。
她,璃珠,脾性生来便是如此,与任何人都任何物都无关!
那座山与山中的生灵又何其无辜,仅仅因出现过害人的虎妖,就要被一同称为不详?!
心底燃起的火直冲脑门,璃珠没忍住狠狠跺了两下脚。
她用了十足的力,兔脚打在榻上的声音又响又重。
姜仙婆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心口看着床榻上的小兔子,发现它正盯着自己。
小兔子圆鼓鼓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那双红眼睛中,姜仙婆似乎看出了愤怒的情绪。
这怎么可能呢……莫非她老眼昏花了?姜仙婆在心里暗暗道。
谢霜停问:“那依仙婆看,它该当如何呢?”
姜仙婆回过神,捂住心口的手又放到背后,笑道:“老身看这午时也快近了,到时抓到帐外处理了就好,老身再在此处布一场法事,便万事大吉,将军也尽可放心了。”
范磊慌道:“处理?仙婆这……这该怎么处理啊?”
苗锋瞥了他一眼,淡漠地说:“还能怎么处理?仙婆的意思就是杀了。”
姜仙婆咳了两声,道:“嗯,话虽如此,最后也需将军来定夺……”
三人一齐望向床榻上的谢霜停,谢霜停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
他的手只放在小兔子背上,没再有抚摸的动作。
见状,范磊忧虑地在他和小兔子间来回看,苗锋则将手搭在了腰间剑柄上,姜仙婆握着拐杖,闭眼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回答。
过了会儿,谢霜停开口了。
“方才仙婆所说,我都听明白了,不过还有一事想问。”
“将军请说。”
“按仙婆的意思,汤圆被那座山中的不祥之气影响,若继续在这间魇气的帐中待下去,必会变成邪祟,那么,是否只要她不在帐中就行了?”
姜仙婆睁开眼点了头:“是这个理,但留不祥之物在军营,或是放到城中,恐怕……”
“若是那座山呢?”
姜仙婆一愣:“将、将军的意思是……”
“让她回山里去。”
谢霜停收回放在璃珠背上的手,看向望着自己的小兔子,平静道:“这是我能想到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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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珠呆呆地看着他。
“这……老身担心送它归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一方妖孽……”
“若真有那么一天,谢某会亲自去一趟的,”谢霜停嘴角扬起,看向老人,“对付一只小兔,应比对付一只老虎要轻松些。”
姜仙婆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的那只小兔子,心里一合计,便点了头:“如此也好,少一桩杀孽,归山以后如何,便要看它的造化了。”
“将军您真要现在送汤圆回那山里去?”一旁的范磊急道。
苗锋横了他一眼,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下说:“没让它立刻死外面,我看将军已是仁尽义尽了。”
“但外面还下着雪,它……”
“坦行,此事已定,不必多言了。”谢霜停说。
“是……”范磊有些丧气,又朝前迈了步说,“若将军真要今日将汤圆送回山,可否……可否让属下去?”
“……你刚冒雪赶回来,如何能又让你去?”
“无事,我还不觉着又多累!”
谢霜停笑道:“好,那便麻烦坦行了。”
范磊抱拳应下,上前到床边抱起了他手边的小兔子。
小兔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抱起,可眼睛还盯着谢霜停看。
谢霜停也看着她,但什么话也没说,而后视线往上对范磊说:“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是!”
范磊抱着小兔子离开帅帐,还拿上放在床边的竹篮。
范磊走后,谢霜停又对姜仙婆说:“仙婆所说布法一事,我也允了,不过……”他扶住额头,苦笑道,“不过还请仙婆暂歇一会儿,今日军中的大夫还未到,还需让他先看看伤势。”
苗锋听后一愣,何郎中分明早已来过。
姜仙婆却不知情,一听布法之事稳妥,堆笑道:“好说,好说。”
谢霜停转而对苗锋说:“怀锐,你派人带仙婆去个暖和的帐里休息,再派人去请何郎中,还有这几日军中事务,我有事要问。”
苗锋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拱手应下。
姜仙婆向谢霜停告退后,他便将人带出了帐,又交给了手下的士兵,等到她走远,苗锋便转身回到了帐中。
谢霜停闭着眼靠在床头,他来到床边拱手问:“将军可有什么吩咐?”
“那位老者,你如何看?”
苗锋想了想,说:“真假参半……有些事说对了,但有些却无法求证。她说这帐中存有的魇气会危及将军身体,我便是信的。”
谢霜停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说:“是假的。”
苗锋有些惊讶:“可何郎中不就因这魇气咳血了么?”
“她不过是说这帐里有此气的存在,之后会危害他人,但说出何郎中咳血一事,是怀锐你。”
苗锋一愣,皱着眉细细回想,立刻明白过来。
“此人不过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可一旦有人说出能与之相合的,她便能顺着话头一直往下,反而让听者信以为真!”
“不错,若她不说这些,我想何老先生咳血一事,你所想的应是他过于劳累,体力不支。”
“是,当时我便让老先生去其他帐中休息了,”苗锋咬着牙,握紧腰间的剑,“属下告罪,这就去把那老太婆绑了来!”
谢霜停笑着摆摆手,说:“不必如此,这老者说话厉害,她说我斩杀虎妖一事时,我也有些愣神,后来想她不定是在十南郡城中听说了什么,亦或者从坦行口中套了话……”
“无论如何,人是我请来的,且神秘女子一事,只怕城中百姓也已知晓,她能做一场法让大家安心,那也好。至于所需银两……就用此前我受主公所赏之中抵扣吧。”
苗锋垂首说是,深吸一口气将面上的戾气收回,又问:“那将军,那只兔子是否还要送回那山里呢?”
“嗯……还是需去一趟,一来若被那位老人得知,又会多些纠缠,二来汤圆的腿伤已好,也是时候回去了。”
苗锋点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
谢霜停瞧着他,轻笑了声问:“怀锐,此前我便发现了,你似乎……不太喜欢汤圆?”
“怎的会,我……”
苗锋想辩解几句,可见谢霜停笑着看自己,便知说再多也无用。
“是,属下是不喜欢那只兔子。”
“嗯……她曾惹到了你?”
“并非如此,只是……”
见苗锋有口难言,谢霜停让他但说无妨。
“咳,属下是觉得,您对它过于上心了,又是给它喂您的爱驹吃的草,又是给它做垫子,它整天在地上跑,您还许它睡到床上,可就算这样,那兔子还常咬您……属下知道不该置喙您的这些事,只是心里不满罢了。”
苗锋说完,以为谢霜停会皱眉责备他多言,没想到他竟笑了起来。
“将、将军,您小心伤……”
“不碍事……原来怀锐是想了这些,”谢霜停笑着摆手,“其实就如我此前说的,汤圆咬我是在和我玩闹,并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至于上心……”
他轻轻吸了口气,浅笑着看向刚刚小兔子在床上所待得地方。
“我只是尽我所能,做了该做的事。就算这样,我还时常觉得……对她有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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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嚏!”
范磊一愣,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绑在鞍前竹篮上的厚布掀开了些。
篮中,小兔子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因灌进的冷风缩了缩身子,又打了声喷嚏。
他连忙将布放下塞好,轻拍着篮子中:“对不住啊汤圆,将军也是没有办法,我也……再坚持下,很快就到了……驾!”
棕黄的马在雪中奔驰,鼻中喷出白雾般的热气。
璃珠在篮中蜷缩着,咬着牙,恨不能咬在谢霜停的手上。
“这是我能想到的办法”——这想的是什么法子?!
她承认,刚听到谢霜停说让自己回山时,她真以为他信了那骗子老者的话。
但当他盯着她说出这句话时,璃珠猛地忆起,此前让他帮自己想办法,以人族形态回到村民身边。
再结合让她回到山中的事,她便明白了,谢霜停想让名为“汤圆”的兔子回归山野,之后,此前在山中并未寻到的女子“璃珠”,会幸存下来并被人发现。
而发现她的人,就是送她前往那无名山的人。
这个谢霜停真是,这么弯弯绕绕的表达,亏得是她才能懂。
不过……在马上原来是这么晃的吗?!
之前谢霜停骑马抱着她回来的时候,也没这么晕啊!
璃珠闭了闭眼,忍住在篮中吐出来的冲动,却没忍住在脑中又把谢霜停咬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