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女友找我复合》鸢尾吻过海平线

4、第 4 章 花篮送

　　花篮送完之后，沈望舒以为路明溪会像前几天一样，识趣地离开。
　　她没有。
　　她跟着沈望舒回到花店，站在门口，像一株不知道该不该种下去的植物。
　　“你还有事？”沈望舒把钥匙插进锁孔，回头看她一眼。
　　“我饿了。”路明溪说。
　　沈望舒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太理直气壮了，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堵。
　　“旁边有饭馆。”
　　“我不想一个人吃。”
　　“那你就饿着。”
　　沈望舒推门进去，顺手带门。路明溪的手比她的动作快一步，挡在门框上。门停在离门框十厘米的位置，路明溪的手卡在中间，指节微微泛白。
　　“你手不想要了？”沈望舒皱眉。
　　“想要。”路明溪说，“但我更想跟你吃顿饭。”
　　“路明溪。”
　　“就一顿。你不想说话就不说，不想看我就不看。你把饭吃完，我就走。”
　　沈望舒看着她。没有撒娇，没有卖惨。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想跟沈望舒吃一顿饭，仅此而已。
　　沈望舒松开了门。
　　“进来吧。店里只有面。”
　　“面就行。”
　　路明溪跟着她走进花店后面的小厨房。厨房很小，一个人转身都费劲，两个人就更挤了。沈望舒从柜子里拿出两包方便面，路明溪很自然地接过去，撕开包装，把面饼放进锅里。
　　“你干什么？”
　　“煮面啊。”
　　“这是我的厨房。”
　　“我知道。”路明溪拧开水龙头接水，“但你手上有伤，不能碰水。”
　　沈望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食指上的创可贴，又看了一眼路明溪手指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创可贴。忽然觉得荒谬。
　　五年前，在这座城市的另一间厨房里，她们也是这样站着的。路明溪在灶台前手忙脚乱，沈望舒在旁边笑她。那时候她们都觉得日子还长，长到可以把所有笨拙都磨成默契。
　　现在默契还在，人已经走散了。
　　沈望舒靠在门框上，看着路明溪的背影。她把水烧开，放入面饼，打了两个蛋，切了一根火腿肠，最后撒了一把葱花。葱花切得很细很细，细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沈望舒想起分享会上路明溪说的那段话：我不会再让你挑葱花了。不是让你不挑，是我会在煮之前就切得细细的，让你看不见。
　　她那时候以为这只是场面话。
　　原来是真的。
　　“好了。”路明溪把面盛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两碗面，两双筷子。面对面坐着，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一个夜晚。
　　沈望舒拿起筷子。蛋是溏心的，火腿肠切成了小花形状，葱花细碎地浮在汤面上。确实不用挑了。
　　她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路明溪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她只是看着沈望舒，等她咽下第一口。
　　“好吃吗？”
　　沈望舒没有回答。
　　她又吃了一口。然后又一口。吃到第五口的时候，眼泪掉进了碗里。
　　路明溪慌了。她放下筷子，伸出手想碰沈望舒，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她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放在沈望舒手边。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该来的。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沈望舒抬起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带着鼻音，“三年，路明溪，三年。你知道三年有多长吗？一千多天。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你的消息，每天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把希望当饭吃，吃了一年多，最后发现吃下去的只是空气。”
　　路明溪的眼眶也红了。
　　“后来我不等了。”沈望舒擦了擦眼泪，语气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是在哭，“我跟自己说，沈望舒，你不能再这样了。你把手机里她的备注改了，把她的聊天记录删了，把她送你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你告诉自己，你已经好了，你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你已经忘记她了。”
　　声音又开始抖。
　　“然后你来了。你带着热可可和桂花糕来了。你站在我花店门口，说‘我来找你’。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回去哭成什么样吗？”
　　路明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不知道。”她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你还在等我。”
　　“我没有在等你。”沈望舒轻声说，“我只是……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小厨房里安静了很久。锅里的水已经凉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了路灯。
　　路明溪站起来，绕过桌子，蹲在沈望舒面前。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望舒的手指。沈望舒没有躲开。
　　“望舒，我不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才会相信。”路明溪说，“但我会用行动告诉你。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你让我在你花店门口站多久都行。”
　　沈望舒低下头，看着她。
　　“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路明溪点头，“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变。变得会做饭了，变得会照顾人了，变得不会把工作排在爱人前面了。”她顿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我甚至变成了一个会主动退机票的人。你信吗？我以前可是那种宁愿分手也不愿意请一天假的人。”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圈。”沈望舒小声说，“我一直在看。”
　　路明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光。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黑暗中颤巍巍地亮了起来。
　　“你……还在看我朋友圈？”
　　沈望舒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你发得太多，总是刷到。”
　　路明溪笑了。那是沈望舒重逢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的笑——没有礼貌，没有克制，没有小心翼翼，而是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那我以后多发。发到你烦为止。”
　　“你已经很烦了。”沈望舒瞪她。眼睛里的水光还没干，这一瞪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路明溪站起来，回到座位上，端起已经有点坨了的面，大口大口吃起来。
　　“面坨了。”
　　“没事。你煮的面，坨了也好吃。”
　　“这不是我煮的，是你煮的。”
　　“那更好了。我自己煮的面，坨了也好吃。”
　　沈望舒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起来。很小很小的一个弧度，像春天第一朵花苞，还没想好要不要开。
　　路明溪看见了。她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把碗里剩下的面全部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站起来收拾碗筷，在水槽里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沈望舒靠在门框上看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明天别送热可可了。”
　　路明溪的手顿了一下。
　　“太甜了。换别的。”
　　路明溪转过身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好，换什么？”
　　“随便，别太甜就行。”
　　“好。”
　　路明溪走到门口，穿上鞋，推开花店的门。晚风灌进来，带着春天独有的湿润气息。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望舒一眼。
　　“望舒。”
　　“嗯。”
　　“我今天很高兴。”
　　“高兴什么？”
　　“你吃了我的面。还笑了。”
　　沈望舒没接话。
　　路明溪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路灯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她看了沈望舒几秒钟，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转身走进了巷子。
　　沈望舒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食指上的创可贴有点松了，边缘翘起来一个角。她用手指把那个角按回去，按得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手机震了一下。
　　路明溪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早上想喝什么？除了太甜的。”
　　沈望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发出去：“豆浆。”
　　发完之后她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不用太早，我八点半才开门。
　　想了想，删掉了。
　　又打了一遍，发了出去。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锁好花店的门，走进夜色里。
　　春天的风很轻，吹在脸上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