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有人想她死 ...
-
折腾了三日的梨城,今夜终可安歇。
街上家家户户烛火已熄,只剩夜空中明月洒下的余辉,照亮整个梨城。
寻香阁里头的众人酣睡入梦,熏香弥漫着每个房间内,任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也惊不醒屋里头的人们。
门被从外推开,有人放轻脚步挪到床榻前,床榻上的人只有微弱的气息,盖在身上的被褥轻微起伏,看样子还活着。
长剑从剑鞘里缓缓拔出,黑衣人执着长剑又一次对准她的心房。
一抹冷光惊现,黑衣人刺向苏拂忧的长剑一顿,紧接着迅速格挡在自己身前。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点,手腕被划伤,撕裂的刺痛使他连剑都拿不稳,急急捂住鲜血直流的腕处,惊慌的看着现身在床榻前的黑袍女子。
不等他反应过来,青禾手中的长剑已经朝他刺来,黑衣人急忙后退,抬脚将她的长剑踢开。
长剑挽了个花式,转而将他的腿处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衣人受了伤,站不稳脚跌落在地上,剑尖就顺势抵在了他的喉间。
青禾眼底的杀意似要将他刺穿,她身后漆黑的角落处,传来冰冷的声音:“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回,青禾的剑刺入他喉间的肌肤,血水从伤口处顺着脖颈流入到衣襟里。
他誓死不言,萧挽宁渐渐没了耐心,刚要近前审问,窗子就被人从外破入,朝屋子里扔入迷烟。
青禾心中暗道不好,猝不及防的被这烟迷了眼,连忙挥动捂住口鼻朝萧挽宁的方向挪动,将她护在身后。
迷烟散去,原本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街上忽而响起敲锣打鼓声,惊得街上人家纷纷亮起烛火,百姓们吵杂的声音引得萧挽宁她们注意。
火光燎亮黑夜,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浓烟。
站在窗边的萧挽宁与青禾,盯着远处的火光,熊熊烈火焚烧着一处府邸,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天际,最终被大火吞噬殆尽。
“那是何处?”萧挽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惊慌。
青禾仅短短思索了几秒,猛地瞪大了眼睛:“是…是李硕的府邸!”
她话音一落,身形便从窗口翻出,朝着火光处急忙奔去。
苏拂忧没事,刺客暴露了,为了防止她们通过李硕查到背后之人,竟不惜纵火烧了李氏满门。
李硕有罪,可那府里还有无辜的人,即使他入狱,她们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可他们竟要灭了全府之人的口,去烧毁证据。
肆意燃烧的大火刺痛了萧挽宁的眼,她双手紧握成拳,指尖陷入掌中的皮肉之中的痛感,比不上她心里的痛意。
大火被渐渐扑灭,青禾看着眼前被火烧毁的残垣,看着一具具烧焦的尸体抬出,握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两个身受重伤的暗卫,彼此搀扶着到她跟前下跪:“统领,属下等无能,没有看住李硕,也没有……”
他们说着说着,竟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们中了他们的计,李府烧起来的时候,我们受到牵制赶不及救人,只能…只能看着火势……”
他们身上已经遍布伤痕,凭着强大的意志才坚持到现在,及时他们冲进火海救人,非但救不出来,自己的命也会搭进去。
青禾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心头对刺客泛起的汹涌怒火:“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怪你们。”
“大人,已经全都查验,包括李大人在内,全府家眷及下人婢女等,无一幸免。”
知府师爷拿着名册颤声道:“府中一切都已被火烧毁,查不到有何证据线索。”
还需要什么线索,不都是那群刺客做的吗?
李硕已死,能够查到的线索也都被烧得干干净,这背后之人竟如此心狠手辣,惨无人道。
这件事的局面已经发展到这么大,朝廷那里也不能再瞒着,只怕殿下回京,瑞王底下那些人大做文章,势必会揪住这点向殿下讨要说法。
青禾翻着名册的手一抖,将名册重重合上:“上书朝廷表明此事,后续相关,朝廷会有发落,尔等整顿好梨城,待朝廷指示。”
第二日的朝阳升起,萧挽宁站在府衙前安稳民心,管辖梨城在内三城的巡抚,自得知萧挽宁驾到梨城便在赶来的路上,今而刚到就遇上这件事。
弯身在萧挽宁身侧,慌得一直在擦额头上冒的汗。
萧挽宁不能在梨城继续呆下去,便将一切事宜都交代给巡抚。
青禾又置办来一辆马车,这马车能让苏拂忧安稳的躺在里头。
萧挽宁坐在她身侧,虽然青禾驾车平稳,但也会有颠簸,苏拂忧的伤口就会因颠簸而裂开,血迹便从伤处一点点渗透白色的衣裙。
萧挽宁只能将她扶起枕在自己怀中,感受着她虚弱的气息,心也不由地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跳动。
“萧挽宁,刺客…小心……”她低声梦呓,萧挽宁将耳朵凑近了些:“有…有刺客……”
萧挽宁当她还做着噩梦,安抚道:“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一支支箭声划过马车,萧挽宁立即警觉起来。
青禾已将受惊的马儿勒停,跟随的两名暗卫已执剑守在马车两侧。
从一旁的山崖上突降下几名黑衣人,青禾随即起身拔剑,翻身上了马车顶。
但那些刺客还未触及到她们,手中的弩箭已经对准了她们,向她们射来短箭。
青禾挽剑将箭斩落到一旁,看近在咫尺的刺客落下,还未与之交锋,那些人便被旁边飞来的箭射中跌落。
身穿红袍战甲的少年将军,带着一行将士纵马赶来,他们手中的弓箭将那些刺客击落,那些活着的刺客见她们来了援军,只得急忙从山崖上撤退。
“臣岳霖参见太子殿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岳霖翻身下马,在马车前单膝作揖。
里头的萧挽宁听是她来了,才放松下来:“岳将军不是在南境吗?怎会来此?”
“陛下得知殿下南巡途中遇刺,便下旨让臣护送殿下回京。”岳霖恭敬回道:“方才刺客行刺,臣斗胆,殿下可安?”
岳霖应是想要确认马车内的她是否有异常,萧挽宁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孤没事。”
岳霖这才抬头看到她安好无虞,也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到萧挽宁怀中还躺着一个女子,暗想此人身份,是不是就是她一路赶来,那些人口中说的苏拂忧?
没想到,殿下与她的关系这么亲近了。
“苏国士伤势未愈,回京要紧,有岳将军护送,孤也安心。”萧挽宁见岳霖打量着苏拂忧失神,便出声提醒道。
岳霖回过思绪:“是,臣定当护送殿下,安然回京。”
她说完便翻身上了马,所带的将士跟随在马车的两边,而她在前边带着路。
萧挽宁看着岳霖的背影,岳霖是京中贵女们口中盛传的少年英雄,也是受南境百姓爱戴的少将军。
她曾在兵部的军报中,连连收到岳霖平定边境动荡的战局以及捷报,岳老将军之子,年纪轻轻就已是战功赫赫,连朝中大臣也有不少夸赞她的。
这样的英雄常年戍边,京中之人都没有怎么见过她是何等相貌,只有话本子上对她的描写,使得贵女之间将她视为心中良婿。
萧挽宁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本人与那些人口中所传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不像他们口中那般对男子的评价。
见过苏拂忧扮过男子的模样,萧挽宁对岳霖也突然产生了一个猜测。
许是感受到身后探究的视线过于灼人,背对着的岳霖微微侧过脸来,那双如鹰的眼眸只望了车内的两人一眼,便转过脸去。
岳霖收紧马缰,身子也紧绷着,总觉得这太子殿下对她有了疑虑,像是要将她看透。
有了岳霖护送,那些刺客也打消的行刺的念头,李硕已死,料想萧挽宁回京也查不出什么,便也没有出现过。
眼下萧挽宁唯一担心的是,都快要到京了,苏拂忧还没有醒来。
这一路上,为了不引人耳目,她们都换常服扮作行商的队伍。
岳霖看萧挽宁对苏拂忧关怀备至,赶路时为她安稳,可让她枕在自己怀中一路,到了驿站客栈,还要同住一间房,只为了能守在她身边照顾。
有时她默默看着两人,视线里含着说不清的思绪,只觉这苏拂忧或许对萧挽宁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与京都的距离越缩短,苏拂忧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就越忧心。
岳霖在南境,虽是偏远之地,却也有听到京中的事情,苏拂忧她已然听闻。
萧挽宁提出女子可参科举之事,陛下也已下旨,科举在即,苏拂忧便是受人瞩目的重中之重,多方势力的眼睛紧盯着她。
有人想她死,也有人想她成功。
萧挽宁自然待她非同一般,陛下也要保她,她若能参与科举,入朝为官,日后女子当政也不再是无谓空想。
还有一日便能到达京都,岳霖寻了一处驿站让一干人等今晚好好休息。
用过晚膳后,青禾带其余人安置,她则守在院中。
萧挽宁从苏拂忧房间出来,便看到在沙场上鲜衣怒马的将军,屈膝靠在树下,手中摩挲着一枚系着红绳的玉佩,单薄的身形添了几分寂寥。
那原本温柔似水的双眼,在注意到萧挽宁的瞬间,立即换了平静的神色。
“将军手中的玉佩,想是意义非凡,可是在睹物思人?”
萧挽宁直接戳穿了她的心思,岳霖脸色僵硬,有些不自在道:“臣只是看快要到京,偶然想起一位故人罢了。”
听说岳老将军在南境戍边十几年,他离京的时候举家同往,那时候将军夫人还未怀有子嗣。
岳霖生于南境,长于南境,纵然岳老将军受诏回京小住,也未曾看过岳霖一同回朝。
没想到,岳霖在京中竟还有故人。
萧挽宁勾唇浅笑,转而坐在树下一旁的石凳上:“那今次难得回京,将军可在京中多留几日,也好与故人叙旧。”
这太子突然要她多留,怕不是想要将她扣在京中?
早听军师曾告诫过,父亲战功累累,想陛下早已对阿爹忌惮,要不是阿爹立下常年戍边无诏不归的誓言,怕早就已被削了兵权,生死沦落他人掌中。
功高盖主之名,向来受帝王猜忌。
因此,凡是能够牵制威胁的机会,都不会错过。
“臣一家都在南境,京中已无挂念之人,臣呆在京中也无所事事,不如早些回去为父分忧,为国镇守边境。”
岳霖拒绝,萧挽宁若强留,只怕惹她多想。
“也好,边境之事繁重,少将军是老将军的得力臂膀,自是要以大事为重,若再有大捷得报,陛下诏老将军回朝,少将军届时再一同而归也可。”
“谢殿下。”岳霖眼神坚定,长身玉立:“待殿下回京,臣便动身回南境。”
话本子里传的岳霖,多赞她是丰神俊朗的男儿,可萧挽宁眼中的她,越看越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郎。
她对岳霖多了一丝好奇,可让她更好奇的,是那相赠玉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