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凤朝宁》若顷茶

17、第17章 你方答应要

　　苏拂忧虽保下性命，可她也因重伤陷入昏迷，纵然是最快回到京都，她能不能再科举前醒来都不知。

　　偏就这一切那么巧合，他们竟然能这么大胆，若非青禾速度够快，苏拂忧怕是要命丧在那无人所知的街巷里。

　　如今那群刺客着不同百姓的服饰，隐于人群之中了无踪迹，就算封闭全城清查，只怕也是要将这梨城翻个底朝天。

　　可若不查，回京路途还有一段距离，再发生刺杀之事，她与苏拂忧还能安然回京吗？

　　在来梨城之时，瑞王的人都已经销声匿迹，但也不排除在暗中蛰伏的可能。

　　为了不惊动百姓，只将苏拂忧从她面前带走暗杀，这样看来可能还有另外想要对苏拂忧下杀手的人。

　　苏拂忧的存在，会威胁到什么人呢？

　　是瑞王，还是…淮安朱家的那颗大树……

　　还有一点，这李硕当真是自己猜想到的，或者他是这两方其中一方的人。

　　萧挽宁眼底带着对李硕的审视，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

　　她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李硕的心跳上。

　　太子对他的回答没有反应，反而带着步步紧逼的趋势，想是今晚发生的大事，势必与他牵扯不清了。

　　樊香寻见萧挽宁走来，低头让人将一张檀香木的座椅搬来，让萧挽宁落座在李硕跟前。

　　她看出萧挽宁身份非富即贵，可没有想到是这么大的贵人，此刻也收了所有心思，静跪在一处听凭吩咐。

　　“李硕，孤且再问你。”萧挽宁端坐在椅上，开口威严：“南巡路上，众官接旨侯驾，为何偏到梨城，会有刺客藏于百姓之中，借灯会游灯行暗杀之事？”

　　“微臣惶恐，臣也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因城中盛事疏于巡查，是臣之罪也，幸而殿下无恙，否则臣全族上下之命，也难抵罪责。”

　　萧挽宁是没事，这场刺杀的目标是苏拂忧。

　　街上百姓与客栈内的人，都知道她抱着一名重伤的女子回来，李硕在与青禾面见的路上也定是有所听闻。

　　既然她的身份众人皆知，那苏拂忧的事也不必再瞒着。

　　“孤与苏国士在梨城相遇，怎料会遭刺客暗杀，现下城门禁闭，刺客还藏在城中，孤命你立即派人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给孤揪出来！”

　　“臣遵旨，可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示下。”

　　李硕自知抓住可恕罪的机会，可是没有目的的搜查，这般大张旗鼓怕是会惊扰百姓，立即道：“那些刺客穿着百姓常服，想是未曾蒙面，殿下可有看其面貌，让臣也好辨别真伪，免得抓错了人。”

　　萧挽宁赶到巷口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逃走，能见到面貌的想也只有苏拂忧与青禾。

　　青禾见萧挽宁撇过眼来，立即回禀：“虽未有蒙面，旦事发之地在巷道里，那里视线昏暗，属下也未曾看清。”

　　她将手搭在别于腰后的剑柄上，蹙眉道：“不过属下重伤过他，知晓伤势在何处，想用这点也能抓出刺客来。”

　　萧挽宁颔首：“这些刺客应不是当地的人，即刻围了城中所有客栈与驿馆，还有能够借住之所，查这几日外来之人的底细，此事你等听从青禾调遣。”

　　李硕得到确切指示，恭敬道：“是，臣等遵旨。”

　　樊香寻听萧挽宁这么吩咐，也随即叫小二拿来登记名册，双手捧到她面前：“殿下，这是小民客栈里头所居之人的名册，请殿下过目。”

　　苏拂忧重伤未愈，不宜轻易挪动，只能继续住在客栈内疗伤。

　　萧挽宁接过名册，翻看着里头的记录：“樊娘子，拂忧身受重伤，需要在你这静养，在我们离开之前，还要多麻烦你。”

　　樊香寻低身行礼：“殿下与国士能在小店暂居，是小店之幸，店内上下一干人等，定全心全力听候差遣。”

　　萧挽宁细长的手指停滞在纸上，抬头对上樊香寻含笑的眼眸，淡淡颔首。

　　单从她能认徐满为义妹这件事上，就可见她这个人是可信的。

　　青禾已经带着李硕去搜查，她只需在客栈内等着消息便可。

　　“剩下的，有劳樊娘子打理妥善。”萧挽宁搁下名册。

　　她现在满心所想，都是苏拂忧何时能醒。

　　徐满已经为苏拂忧换好干净的衣物，安静守在床边等候萧挽宁回来。

　　方才楼下的话，她在房中都已隐约听到，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门就已经被人打开。

　　徐满见萧挽宁渡步而来，慌乱之下收了思绪，还未跪下行礼，便被她扶住手臂。

　　“不必行礼。”萧挽宁转而坐在榻边，见苏拂忧面容干净，染了血迹的衣服也已经换了新，对徐满微笑道：“多谢你照料她。”

　　“殿下言重，苏国士于人前为我执言，又救我出苦海，是我的恩人。”

　　徐满深吸一口气，哽咽道：“为恩人做这些事，是应该的，更何况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此一事，你已看清世道人心，唯有自己可救自己，她此番之举，也并不是要你记她恩情，她是不忍心，不管是你，还是换做别的姑娘，她都会这么做。”

　　床上的人双手紧拽着被褥，眉头紧皱不肯松懈。

　　亦如当日比试策论后，她陷入梦魇的模样。

　　苏拂忧被她带到泰和殿上的那天起，性命就已经悬在了刀尖上。

　　“你的未来之路还长，切莫辜负自己。”萧挽宁迟缓伸出手，轻拍着她的手背：“夜深了，好好歇息。”

　　徐满知晓话中的意思，恭敬作揖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客栈外的火光燎天，本是热闹的灯会变得混乱起来，城中百姓得知太子在灯会遇刺，知府正在捉拿刺客，一时间人心惶惶。

　　街道上人声鼎沸，屋中却静的只剩下她二人。

　　床榻上的人不安呢喃着，萧挽宁凑近了些。

　　“回家……”

　　“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凑不出完整的话，可萧挽宁却清晰的听到回家二字。

　　那一刻，她定是害怕极了。

　　“拂忧……”萧挽宁附在她耳边，温声道。

　　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紧握的手，萧挽宁眼中含着别样的神色：“你方答应要跟着我，可不许食言，要快快醒过来。”

　　青禾带着李硕，查了两日都没有查出刺客。

　　梨城城门紧锁，里头的人们出不去，外头的人也难进，百姓虽有怨言，却碍于储君之命不敢造次。

　　再若是查不出来，怕是会引起民愤，若给瑞王抓住这点发难，于萧挽宁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硕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动？”萧挽宁站在窗沿边，底下是禀报完事情离开的李硕。

　　青禾摇头，冷眸看向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属下无能，没能找到刺客，暂时也没有发现李硕有何异常。”

　　“你信他那套说辞吗？”

　　萧挽宁冷哼着将手搭在窗台上，指尖无意的在上面轻敲着：“他对拂忧与孤，一同出现在梨城这件事，并不大惊讶，就像他知道孤会来，也知道拂忧与孤在一处。”

　　“殿下的意思是，李硕也参与其中?”青禾侧头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两日的人：“殿下，要不要属下即刻将他拿下，严加审问？”

　　“如果我们真的在梨城出了事，那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或许只知道我们会来，并不知道还会发生刺杀的事。”

　　萧挽宁将木窗轻掩：“刺客还在城中，满城都搜不到踪迹，要么人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要么就是有人在助他们。”

　　刺客一直抓不出，萧挽宁也不能在外多耽搁，科举在即，要尽早回京去。

　　有人就是算到了这点，在这里消耗她们的时间。

　　“属下明白，即刻派人盯紧他。”

　　青禾低头作揖，再抬头时，一道黑影从门边迅速掠过。

　　她下意识握紧剑柄追出，那道人影早已不见，而两侧走廊上的宾客见她出来，纷纷都拘谨在一旁。

　　“青禾？”

　　萧挽宁在里头不解唤她，青禾眸光一闪:“殿下没事，属下告退。”

　　虽不知青禾刚刚的举动是为何，但萧挽宁想她应是有自己的决定，便顺着应了声:“去吧，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