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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命中注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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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京中风传,太子殿下说是南巡视察,实际是去寻回乡的苏国士。
苏国士在梨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太子殿下回京后,直接将人带回到了东宫里头。
眼下时刻守在身侧,凡事亲力亲为,两人关系甚密非同一般。
更有甚者,传太子在太学院时,曾出面为苏国士解围,后来两人不知在阁楼上密谈了什么,太子便提出女子可参科举,入仕为官之政。
看似为天下女子谋出路,实际只是为了苏拂忧,为助她步入朝堂。
传言的风声极快,很快半个长宁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萧妤华搁下手中的奏章,案上堆放的奏折里头,大多都是在说传言的事情,要太子出面证实清白,看得她着实烦恼。
若清奉来一盏清茶,见萧妤华柔着眉心:“陛下近日操劳,可要歇歇?”
“你去东宫看过了吗?”萧妤华抿了一口茶:“去唤挽宁来见朕。”
若清以为萧妤华要传萧挽宁责问,便躬身劝解道:“陛下,苏国士身负重任,如今遇刺未醒,科举一事成了未知,殿下忧心也属常理,那些传言皆是不怀好意者揣测,大有捕风捉影之意啊。”
“朕又岂会不知,想要阻止一件事,不是了结就是朝上头泼脏水,扭曲其本意,又可借机毁了人的清名,都是那些老狐狸惯用的手段,朕都见识多回了。”
萧妤华在当长公主的时候,没少和这些人过招打交道,这些事情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单手撑在龙椅上扶额:“朕要你去唤她来,是另有要事。”
苏拂忧昏迷时,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她赤脚踩在这片白色空间,像是走了许久,没有路,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只能朝着声音靠近。
越往后走,眼前就从一颗模糊的点,慢慢扩大成模糊的景象。
看里面若隐若现的建筑轮廓,与现在她所处的长宁不一样。
这…这是……
可以…可以回家了?
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能回家了……
可为什么越走下去,脚步就越沉重,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不让她回去。
那个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萧挽宁,是她的声音……再唤她?
苏拂忧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明,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使得她的思绪一点点回笼。
她微动手指,发觉被人握得发紧,侧头看来一身明黄服饰的萧挽宁,枕在榻侧已然入眠。
苏拂忧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都已经回到京都了,还睡在了萧挽宁的寝宫里。
看着萧挽宁眼睑下有些发黑,不知是守了她多久,那张好看的脸,此刻也有了几分憔悴。
苏拂忧静静看她出了神,心里不忍心吵醒她。
她在梦中几次遇到危险,在现实与梦境中来回穿梭,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抗不过去了。
可冥冥中总有那么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她,将那些恐惧散去,一次次将她拉出险境。
苏拂忧想,或许是萧挽宁,一直在陪着自己。
手指微曲,指腹摩挲过她的指间,许是感受到床榻上的人醒了,萧挽宁睁眼带着初醒朦胧的神色,语气慵懒:“何时醒的?”
苏拂忧反问道:“殿下,怎在这睡着了?”
“你梦中常有噩梦,不自觉就会说梦话。”萧挽宁语气稍顿:“孤放心不下。”
说梦话?该不会…说了些什么让萧挽宁感到奇怪的话吧?
苏拂忧心头一紧,手也不自觉的收拢了些,一时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萧挽宁握着。
这么一动,萧挽宁顺着手看去:“拂忧,你怎么了?”
“殿下,我…我说了什么梦话?”
“倒也没说什么,有些零零散散的听不大清,孤只知道,你是害怕。”
萧挽宁看出她神色有些紧张,虽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或许是方醒,对那些梦中不好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
她放柔了声音,安抚着:“拂忧,这一路惊险,往后要行的路,要做的事注定坎坷,你说你会陪着孤,孤自然也会陪着你。”
萧挽宁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到苏拂忧都有些分不清,她是真心流露,还是高位者的驭人之术。
“殿下,我既做了决定,就知道会遭遇什么。”苏拂忧将手不着痕迹的抽离:“殿下放心,我没事。”
脑海中回想起那空白的空间,眼前模糊的建筑,分明就是现代的景象。
她只要往前走,往前走就能回家。
可最终,还是被拉了回来。
或许,萧挽宁未有登上帝位前,她都回不去。
她来到这里也已经不是巧合,是命中注定为萧挽宁而来的。
苏拂忧思绪飘远,没有注意到,萧挽宁盯着空了的手心良久。
“殿下,陛下传若女官前来,召殿下往宸和殿。”青禾在殿外禀报,里头的两人都各自收回心思。
萧挽宁嗯了声回应,又对苏拂忧道:“你且安心在这静养,若是饿了渴了,只管吩咐春竹就好。”
苏拂忧回以微笑,她一回来就被带进东宫,还歇在萧挽宁的寝殿里,昏迷的这几日,外头的闲言碎语估计要传得满天飞。
只要能中伤她二人,那些老头子就能有法子阻止她参加科举,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们做了什么都会被人拿来诟病。
想想都知道,萧妤华眼下召见萧挽宁,大概也有这原因。
“儿臣参见母皇,母皇万安。”
萧妤华眼眸微阖,听到萧挽宁的声音,才睁开那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苏拂忧,可醒了?”
萧挽宁听出萧妤华语气里带着疲倦,想是这几日那些大臣的奏折里,多是对她不好的言语:“是,她方醒还虚弱着,儿臣让她在东宫多静养几日,以待科考。”
“既然醒了,那就寻一处别院让她养着也好,又何须在东宫?”
萧挽宁沉默的低下头,萧妤华眯了眯眼,撑着下颚慵懒道:“怎的太子不放心她一人在外,需得在身边时时顾及到?”
母皇这是听了那些流言,所以是要问责她吗?
“母皇可知,我们这一路行来遭遇了多少刺杀,他们可以胆大到不顾忌儿臣,当着儿臣的面将苏拂忧掳走暗杀。”
萧挽宁咬了咬下唇,抬头直视着她:“甚至,为了不让儿臣查到背后之人,纵火灭了李硕满门,就为了销毁一切可查的证据。”
萧妤华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
“母皇,苏拂忧自入泰和殿的那天起,她的性命就如案板鱼肉,儿臣在外与她同在一处尚且护不住她,京都虎狼环伺,儿臣想不出哪里比东宫更安全。”
“你既知她被多少眼睛盯着,就知你们的一举一动会引来多少流言,如今京中盛传你与她关系匪浅,挽宁,科举在即,任何事都会被人利用变成利器,你可想过,若因此事影响科举又该如何?”
“儿臣……”
“朕知你待她不同,是因她身负重任,一人之力可改万人之路,她处在风口浪尖上,你想护她,而非如今就站在她身边,你是储君,本就受人瞩目,这样会使更多人的注意在她身上,会有更多的人因你而要将她置于死地。”
萧妤华字字句句撞入她心间,萧挽宁感到心头一窒,从来都想该怎么去护着苏拂忧,想着以她的身份,定能护好。
却不想就因自己的身份,也会给她带来险境。
“她如今还不是朝廷命官,还不属于你的臣下,你与她又有何理由,可不顾非议交往甚密?”
看萧挽宁紧蹙眉心,低着头无法回答她的话,萧妤华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朕见她能跟你回来,想是你已让她甘愿跟随,虽然流言无稽,都是那些传谣者恶意揣测,但眼下大局不得不顾,待科举落定,无人再会提及此事。”
萧妤华看了若清一眼,若清便将一个锦盒端到萧挽宁面前。
“朕会下旨了结,另赐苏拂忧一处别院养伤,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可派人守在那。”
她说完,挥了挥衣袖:“朕倒要看看,朕亲赐的别院,还胆敢有人在里头行刺?”
萧妤华下旨,称苏拂忧回京遇上太子,为护太子遇刺身受重伤,太子感其忠心,故而接入东宫疗伤,陛下知其护君之事,特赐别院一座,加以厚赏。
萧挽宁捧着锦盒回到东宫寝殿的时候,床榻上本该歇着的人已然起身,只穿着一身宽松单薄的寝衣立于窗前。
风吹拂着她散落的发梢,苏拂忧双手撑在窗沿上,闭上双眼昂头,深吸风中带着的殿前那颗玉兰树的花香。
忽有一股熟悉的冷香靠近,苏拂忧转过身来,就撞上朝她贴近的萧挽宁。
她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往后踉跄了两步,萧挽宁下意识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殿下,你回来了也不吱声,故意吓我呢?”苏拂忧咳嗽了两声:“我现在可是虚弱的病人。”
萧挽宁见她站稳才缩回手:“说是虚弱,还站在窗前吹风,可是想要病中加重?”
“殿前那几颗玉兰树花香诱人,开得花也是极美,忍不住多看看。”苏拂忧指腹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看萧挽宁手中捧着的锦盒:“这是什么?”
“是母皇赐给你的。”萧挽宁将锦盒递到她面前:“母皇赐了你一座别院。”
她住在东宫确实不便,还感到有些不自在,也不想还未步入朝堂,就被那些人的唾沫淹死。
正想着等萧挽宁回来,该找什么理由离开东宫,没想到萧妤华先给了台阶。
苏拂忧笑着接过:“多谢陛下恩赏!”
“那么开心?”
萧挽宁冷不丁飘出一句,苏拂忧愣道:“这可是我人生第一份赏赐,还赏了一个大别院,换做谁做梦都会笑醒的,当然开心。”
“离开东宫,你的安全孤就不敢保证了。”萧挽宁幽幽道。
见苏拂忧本是喜悦的神色有片刻僵硬,还是别吓她了。
“孤会派青禾带人守在你的别院,待你高中后,朝廷也会给你安排府邸,孤再让青禾挑选得力可靠的人入府,你可安心住在京都。”
虽是保护她的安全,但是全府上下都是从东宫里挑的,日后一直生活在萧挽宁的视线下。
这和监视,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但如果拒绝,以她现在的能力,在这京都也很难存活。
苏拂忧心中思索了一番,点头道:“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