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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缘灵镇 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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焆生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为了照顾你,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今天一早又跑那么远买吃的,多辛苦啊。你给我点灵力补充一下,不过分吧?”
姈听想着自己刚才确实不占理,随即点头应下。
“我要的不多。”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个很小的距离,“就一点点,够我在关键时刻保命就行。”
焆生的声音低下去,“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提一嘴——”
“我可以给你神力,但是我要提醒你,”姈听打断了他,“我的神力不是谁都能受住的。”
焆生的嘴闭上了。
“我见过的凡人里,”姈听道,“能真正内化我神力的只有一个人。”
“谁?”焆生说。
“云吟祭。”
焆生:“……”
“我没有给精怪传过力量,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焆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所以你确定要?”姈听问。
焆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要。”焆生坚定地说着,“一点点就行,你不用给多。”
姈听点了点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包柿饼上。
姈听把柿饼放在左手掌心,指尖亮了一下,一道很细的金光从指尖流出来,钻进柿饼里面。柿饼的表面闪了一下,金光从里面透出来,整个柿饼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像一块琥珀。
金光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慢慢暗下去,柿饼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姈听把手指收回来,拿起柿饼,递给焆生。
“拿着。”姈听道。
“这个柿饼里有我一道神力,”姈听道,“不多,够你保一次命。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它吃了,神力会护住你心脉,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就一次?”焆生有些惋惜。
“就一次。”姈听认真道,“多了你受不住。”
焆生小心翼翼地把柿饼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轻拍了两下,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姈听,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多谢。”
姈听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了一句:“对了,我还没问清楚你哪来的钱?”
焆生正在拍胸口的手停住了。他看了姈听一眼,把手放下来,转了一下身子,面朝她。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焆生道。
姈听盯着他,看他能憋出什么理由来。
焆生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道:“我昨晚在楼下听着有一群人聚在桌子上讨论奇闻异事,得知这附近有个镇子叫缘灵镇,不过听说那个镇子最近出了些怪事。”
他顿了顿,“我就顺路去看了看。”
“怪事?”姈听语气立马严肃起来。
焆生道:“据那群人所说,镇上有个农夫,姓林,家里最近不太平。他老婆半夜总是被东西压,醒来身上有淤青,家里养的鸡鸭隔三差五就死,据说夜里还时不时地能听见女子的哭叫。”
焆生继续:“我去看了一下,想着要是能帮他家平了这怪事没准人家会给我点银子什么的。他家院子里确实有阴煞之气,盘旋在屋顶上方,不太浓,但确实有。”
“可是你灵力不足,怎么除煞气?”姈听问。
“画符。”焆生说。
“画符?”姈听指了指焆生,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我怎么了,我画的符难道不能用吗?”
“符咒一般都是宗门内弟子所传承的传秘法。”姈听的声音压低了,“你一个无门无派的精怪,怎么会画符?”
“这……我……”焆生支支吾吾的,“画符不是很简单吗,随手一画就能用。”
“你不要说你是画着玩的。”姈听认真道,“符咒这种东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若是用不好可能会害了那一家人的。”
“我真不是画着玩的,我发誓。”焆生边说着边向上举出三根手指,“我都是确保好了他们的安危才放心回来的。”
“那你是怎么……”姈听还是有些纳闷。
“可能是被困在书里太久了。”焆生道,“你想啊,那可是云吟祭的手记,里面都记录的是一些奇门遁甲,精密阵法,符咒什么的也多的是,我被困了三百年,每天光接触那些东西,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一些。”
云吟祭的手记……
姈听回想起她翻开的前三页看到的那些话语,一时间没忍住呵呵了两声,什么秘宝手记,明明是云吟祭自赏的合集。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姈听道。
“哪能啊,我这一路还得指望着你能保护我呢,才不会干那种蠢事。”
姈听没有继续追问。她拿起油饼,咬了一口,问道:“算了,不说这些,缘灵镇的事你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焆生抬起头。“什么?”
“阴煞之气。”姈听说,“不是小事。你看到了,画个符就走了?你没有继续查下去?”
“没。”焆生摇摇头,“当时想着先回来看看你醒了没,毕竟你晕得突然。不过那煞气不算太浓,应该掀不起大浪。”
“阴煞之气不是小事。”姈听道,“阴煞之气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既然出现了,那说明整个缘灵镇可能都有问题。你光把上面飘着的煞气除了,不解决地下的源头,过几天还会冒出来。”
“不行。”姈听站起身,“阴煞之气聚而不散,不是小事,得去看看。”
焆生看着她,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姈听拿起外衣穿上,系好带子,“带路。”
焆生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她前面,挡在门口。“你不用休息一下吗?你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没——”
“走了。”姈听绕过他,伸手去拉门闩。
焆生赶紧把桌上还没吃完的东西用油纸包了包,胡乱塞进袖子里,小跑着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走到客栈大堂。
客栈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搓捻着两撇胡子,正在拨算盘清算账目。他听到楼梯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焆生身上,手里的算盘停了一下。
“哎,你不是昨晚那位客官吗?”老板道,把算盘推到一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昨晚你带着旁边这位姑娘一起来的,我还记得。”老板笑着说,“你跟那几位客官在堂里喝茶聊天,聊到挺晚的。”
焆生点了下头:“老板记性好。”
老板摆了下手:“做这行的,记性不好不行。”他看了看焆生,又看了看姈听,“二位这是要出门?”
焆生点点头。
“去哪?”老板问,“要是初来游玩的,我跟你说几个好去处。往北走二十里有个青石山,山上有个庙,香火旺,求签灵得很。往西走三十里有条河,河上有座石桥,据说是前朝修的,不少人专门去看。”
焆生正要开口,老板突然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老板的声音放低了,“你们千万别往东南方向去。东南方向有个镇子叫缘灵镇,别听那名字起的好听,不清楚的外地人以为那是个什么求续缘的地方,可是不知道那地方最近邪乎得很。”
焆生和姈听对视了一眼。
姈听道:“我们就是要去缘灵镇。”
老板手里的算盘“啪”地掉在桌上,连忙站起身:“姑娘,你听我一句劝,那鬼地方真可去不得!”
姈听看向老板:“怎么说?”
“那鬼镇子邪乎得很!”老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前阵子开始,天天有人说家里闹东西。先是丢鸡丢鸭,后来有人说半夜看到黑影,再后来……”
他咽了口唾沫:“有户人家的小子,去镇外的老槐树下玩,就再没回来,找了三天,只在树下找到只鞋。”
姈听皱眉:“真有这么邪乎?”
光是焆生那一通描述她可能还存疑,现在连当地的客栈老板都对那个地方避之不及,那里面的煞气可见一斑。
老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前两天有个货郎路过缘灵镇,进去歇了个脚,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倒在镇子外面的路边上,人还活着,但眼睛翻白,嘴里一直说胡话,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懂。抬回家以后,第三天人就没了。”
焆生从姈听身后探出头来,问了一句:“那家农户的事你也知道?”
老板看了焆生一眼,点了点头:“那家的事全镇都知道。他家的鸡鸭死了十几只了,他老婆身上那些淤青一块一块的,看着吓人。隔壁镇请了个道士来看了,道士进院子转了一圈,出来脸色发白,钱都没要就走了。”
老板说到这里,身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抖了一下:“你们听我一句劝,别去那个地方。那地方不干净。”
姈听了解了个大概,转身伸手把门拉开,像是没听到老板的劝阻,抬脚就要离开。
老板看他们要走的架势,急了,伸手拦住姈听的去路:“你们不听劝是不是?我跟你们说,那个地方真的不能去,去了要出事的!”
姈听看着老板拦在她面前的那只手,抬头看了老板一眼。
“出了事我们自己担。”姈听说完,绕过:他的手,朝街道上走去。
焆生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老板一眼,对老板讪讪笑了笑,摆了摆手,随后快步追上去。
老板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收回来。他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