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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跑了? 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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姈听紧紧闭起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物。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夜。
“这是,哪里?”姈听看着眼前没有边际的黑暗,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姈听,我们好久没一起去冒险了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温和亲切,但却让姈听有些不寒而栗。
姈听听到声音猛地转头,就见云吟祭站在她身后,笑意盈盈地对她说道。
“云吟祭!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哪?”
还不等姈听去问下一句话,眼前的人就化作云烟散去,姈听想上前一步抓住,却扑了个空。
“云吟祭,你出来,我还没有问完,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姈听……”
云吟祭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的身后,只是这次的呼唤听起来格外沉重。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只冰冷的手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
“你!”
“我只取走你一半的神核,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他的声音危险又阴暗,像一只缠身而上的巨蟒,一旦困住猎物,就想用尽力气绞杀,不让猎物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姈听就是被他捉住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姈听的话语被堵在嗓子里,任凭她想怎么努力挣扎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姈听能感受到力量逐渐在身体里流失带来的虚弱,眼前云吟祭的身影逐渐模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般往下倾斜,随即又被刺目的猩红覆盖——那是神核被剜出时,溅在她脸上的血。
她垂垂低下头去,只见白衣上沾着她的血,他手里握着那颗还在发光的神核,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在问,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云吟祭只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脸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模糊,像被水浸透的墨迹,渐渐晕开。背景彻底变成血色。
各种粘稠的液体从她身下冒出,缠绕着附着在她身上,无数只手从血里伸出来,抓住她的脖子,手腕,膝盖,脚踝往深处拖拽。
“放开我!”姈听挣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些手越来越多,缠上她的脖子,勒得她喘不过气。
“都给我滚开!”
姈听大吼一声,好在终于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眼前的血色和黑暗瞬间褪去。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视线转动,才确保自己没有被拽入黑暗。
“这里是?”
姈听扫视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素色被子,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看起来外面已经像是日上三竿的样子了。
陌生的地方。
她一手撑起身体,艰难坐起身,另一只手捂在丹田处。
“嘶——”
那里还有些许隐隐的钝痛,但那股剧烈的神力波动已经消失了。
她又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是干净的,没有血。
刚才的一切,是梦。
很真实的一场梦。
姈听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自己不认识这个地方:“这是哪?”
正当她疑惑之际,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吆喝声,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脆响和客人的谈笑声。
“小二!再来一壶酒!”
“我点的菜呢,怎么还不快点!”
“客官您的包子好了!”
“客官您慢走!”
姈听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客栈。”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击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时已在一处客栈里。
是焆生吗?
也只能是他了,这下还真是多亏了他。
“焆生。”姈听道。
没有回应。
姈听心生疑惑,焆生一个没什么灵力的精怪能去哪,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她扶着床沿站稳,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焆生呢?
姈听皱起眉,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楼下的声音更清晰地传上来。
她转身回到房间,仔细打量。桌上没有多余的东西,椅子摆放整齐,看不出有第二个人住过的痕迹。
跑了?
她早该知道的,这个家伙也是个骗子,装可怜,博同情,一旦脱离危险,跑得比谁都快。亏她还心软答应带他同行,真是可笑。
“骗子。净会装出一副软弱无助的样子让人心软,实则到最后比谁都无情。”她低声说。
焆生走了也好,省得她还要分神去保护他,从现在起,她一个人去找云吟祭不是更方便吗。
她走到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是那件昨晚打斗时被刮坏的弟子服,但明显被清洗过,破损的地方用同色的线简单缝补过。
是焆生做的?
姈听的动作顿了顿,神色有些动容,随即又绷紧了脸。
做这些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跑了,不过是做戏做全套,显得他更有良心罢了,就算是报答我对他的救命之恩吧。
她穿上外衣,系好带子,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喂!你醒了吗?”
是焆生的声音,带着点气喘。
姈听的手停在门闩上,动作一顿,皱起眉。
他没走?
姈听拉开门。
焆生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手里还拎着两个油纸袋,额头上全是汗,脸颊通红。
看到姈听,他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东西:“你醒啦!正好,我买了吃的。”
他没等姈听说话,就侧身挤进门,把东西放在桌上,解开布包。
“我看现在外面好多卖柿饼的,就觉得你会喜欢,就也顺道买了些回来。”
他把放柿饼的纸袋放在一边,又去解开其他包裹,里面露出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酱菜。他又打开油纸袋,一股肉香飘了出来,是两个油纸包着的酱肘子,还有几块油饼。
“怕你不够吃就多买了点。”焆生拿起一个馒头,递到姈听面前,“快吃吧,还是热的。”
姈听没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焆生疑惑道:“怎么了?怎么睡醒了就变成这幅样子了,难不成是烧坏脑子了?”
“我要不要再去给你找个郎中看看。”
姈听道:“你去哪了?”
“买吃的啊。这不是很明显吗?”焆生用袖口擦了擦汗,“你昨天晕过去了,我总不能把你扔在林子里吧?就找了附近的镇子,把你弄到客栈来了。刚才看你没醒,怕你醒了饿,就出去买吃的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拿起一个油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家的油饼挺好吃的,你试试。”
姈听盯着他:“钱哪来的?”
焆生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警告你,”姈听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心里憋着一股火,想要发泄出来,语气严肃,“不准偷,不准抢。要是敢做这些勾当,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焆生的脸垮了下来,把油饼往桌上一放,后退一步,眼睛盯着她,语气有些委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虽然不是人族,但也是有原则的!坑蒙拐骗那档子的事,我从来不做!”
他转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肩膀微微耸动:“我知道自己灵力低微,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也不至于要靠偷抢过日子……你这么说,太让人伤心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墙角,背对着姈听,蹲下身,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膝盖里,看起来格外可怜。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小声哭。
姈听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的眉慢慢松开了。
“我……”姈听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识。
但是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重了。
焆生虽然刚开始确实骗了她,但醒来后看到他把自己安置在客栈,还清洗缝补了她的衣服,又特意出去买吃的……
或许,他这次没说谎。
姈听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墙角的人不理她。
“我向你道歉。”姈听又说。
焆生的肩膀停止了抽动。他慢慢抬起头,转过脸。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痕,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点伤心哭过的样子。
“道歉就完了?”他挑眉,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笑。
姈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又被耍了。
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姈听的手抬了起来,攥成拳头。
焆生见状,立刻往后缩了缩,举起双手:“哎!君子动手不动口……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刚道歉了,不能反悔!”
“你又骗我。”姈听的声音有些怒意。
“我没有!”焆生立刻反驳,“我刚才是真的伤心了!你那么想我,我能不难过吗?只是你道歉了,我就那么不难过了而已。”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油饼,塞到姈听手里:“好啦,别生气了。算我不对,不该跟你开玩笑。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睛眨了眨,“你刚才冤枉我了,是不是该给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