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不同意我再婚！》望山难

38、总结 孟为鱼

　　孟为鱼一手抱着小孩，另一手继续握着棍子救人。

　　此时月上中天。

　　甄得鹿游水的动作一顿，他看向水中挣扎的人。

　　孟为鱼忙着救人没注意到，但他却看得清楚，湖中那些人挣扎的动作慢下来了。

　　就是被救上船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对劲。

　　目光最终落在岸上的轻烟雨身上。

　　她也只在听到孟为鱼声音时意外了一瞬，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不阻止但也不帮忙。

　　看来她知道些什么。

　　甄得鹿正回忆一路走来，他们有没有忽略什么不对的地方时，就听孟为鱼大叫一声。

　　“甄得鹿，快上来！”

　　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他一手撑船舷，一用力起身。

　　蛇尾在半空变回人的双腿，刚在船上站定，湖上就着火了。

　　火焰不知道从哪里烧起来，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被大火包围。

　　原本水中挣扎的人被火焰吞噬，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留下。

　　“甄得鹿……”

　　听到孟为鱼的声音，甄得鹿倏然转身，就见他怀里抱着的孩子还有腿边帮忙的人全部化作闪着微光的粉末，风一吹，就散在空气中。

　　圆月依旧高悬，它与岸边的人一起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在孟为鱼下意识伸手去抓时，她开口轻声道：“没用的，这只是……幻境回溯罢了。”

　　孟为鱼艰难扭头看她，看着她那双带着哀伤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感。

　　他满心惶恐地抓住甄得鹿的衣角，这样才能给他带来点安慰。

　　“别怕。”甄得鹿回握住他，接着仰头直视轻烟雨：“那么你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应该不止是告诉我们这些吧。”

　　轻烟雨勾起唇：“对，我希望你们把那根簪子摔烂，在月亮落下前。”

　　甄得鹿愣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试探出来了。

　　“那根簪子是维系整个世界的阵眼，每一天它都会摔碎就是为了释放力量补全鬼术，也只有在一场轮回结束与新一场轮回开始的间隙摔碎它，这个世界才会消失，他们……”轻烟雨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静的街巷。

　　地上的横尸都消失不见，长街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才会自由。”

　　两人站在乌篷船上与她对视，风带起岸边的花香，熏得人脑袋晕乎乎。

　　轻烟雨看着孟为鱼轻轻说：“把簪子给我，我会摔碎它，这样大家都可以解脱。”

　　按照道理来说，簪子也是人家的，于情于理主人来要了，孟为鱼都该把簪子还回去，可是他心里总是带着股不安。

　　面对轻烟雨伸出来的手，他握着簪子试探性伸出，但在快接触到时，他反悔了，猛地收回手，握紧簪子。

　　对着岸上人厉呵一声：“你不是轻小姐，你是谁！”

　　在靠近的瞬间，月光很给面子地照亮这块地方，孟为鱼清晰地看到，岸上人脚下是没有影子的。

　　喜堂里，他见到的那个轻烟雨带着浅淡模糊的虚影，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有拿到簪子，女人也不恼，只是伸手扶了扶盘发，叹了口气：“其实真的很不想对你动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

　　甄得鹿上前一步，挡在孟为鱼身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人。

　　“兜兜转转，还是你这个蛇妖受着他。”

　　“他才不是蛇妖！”孟为鱼举着手从甄得鹿身后露出来晃了晃抗议。

　　他还记得甄得鹿不喜欢别人说他是蛇妖。

　　“轻烟雨”撇了他们一眼，接着他身形快速抽条，直到最后站在原地的少女变成一个模糊的穿着灰色衣服的青年。

　　他只是抬起手，却好像有万钧之力从天而降，死死压在船上。

　　本来乌篷船的吃水线还在安全范围，被男人这么一搅，马上摇摇晃晃直接翻倒。

　　甄得鹿眼疾手快抱住孟为鱼逃离乌篷船。

　　“我的船啊！”

　　作为醒来就跟着他的船，说不定还是他们出去的重要工具，孟为鱼对它还是有点感情的，现在它被打翻到水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孟为鱼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等出去，我去给你找新的船。”甄得鹿抱着人，躲避袭来的水链，几次踩着芦苇跃起，他转头向后看，见那男人还站在岸上，半点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心里不由泛起怀疑。

　　他这是图什么？

　　水中没有立足的地方，甄得鹿又抱着人，加起来怎么也是两个男人的体重，踩着芦苇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只能无奈抱着人向岸上去。

　　孟为鱼扒着甄得鹿的肩膀，打量岸边的男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分明看不清男人的具体样子，但就是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就像是计划成功时，那种得意又带着胜券在握的感觉。

　　为什么呢？

　　在甄得鹿即将踩到岸上时，孟为鱼想明白了。

　　“不要上岸，他就是……”

　　晚了，甄得鹿动作比他想象中快，最后两步并一步，直接跨上岸，随之而来的是周围风景的回溯，孟为鱼未说完的话被梗在喉间。

　　“就是为了逼我们上岸……”孟为鱼躺在船舱里，看着熟悉的棚顶，慢半拍喃喃出声。

　　“回过神来了？”

　　帘子被从外面拉开，灰衣男人淡笑着看他。

　　眼神温和。

　　孟为鱼一溜烟爬起来，缩到最角落，警惕地看着男人。

　　他下意识想叫甄得鹿，但是马上就想起来，现在这个时间他们还没遇上，甄得鹿现在还在某个岛上等着他去找呢。

　　“你要干嘛！”孟为鱼凶巴巴问。

　　“别这么凶嘛，阿爹会很伤心的。”男人看起来真的很遗憾，长吁短叹道。

　　阿，阿爹！？

　　瞬间五雷轰顶，孟为鱼僵在原地。

　　男人逗完人，心情一好，也不呆在船舱里吓人了，放下帘子给孟为鱼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则是坐到船头，悠哉悠哉欣赏起周边的风景。

　　身后传来些小动静，他还老神在在盘着腿，整个不动如山。

　　“你，你说你是我爹？”孟为鱼从帘子后探出脑袋，小心瞅着男人的背影。

　　没有得到回复，他就小心探出身体，一点点凑到船头。

　　期间由于两个人的体重一起压在船头，差点又把船搞翻了。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男人收回手，转头看着孟为鱼的眼神里带上无奈。

　　抛开之前发生的事情，看起来他还真的像是帮小辈处理麻烦的宽容长辈。

　　但孟为鱼抛不开，他到现在还记得他的船被这个男人一下子掀翻到水里，他和甄得鹿还被这人弄出来的水链子追着跑。

　　好不容易要结束幻境，又被撞回幻境开头了！

　　就算他们两个没事，他的船也回来了，但这个账不算完。

　　孟为鱼暗中安慰自己，等会要发生的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他准备直接扑过去喊阿爹。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能屈能伸的人。

　　心里恨的要死，表面却还要笑脸相迎。

　　“阿，啊……阿爹！”

　　孟为鱼差点没把牙咬碎。

　　男人听的倒是满意，假惺惺道：“乖孩子，快来，阿爹看看你。”

　　孟为鱼表情更难以形容了。

　　他见男人没有别的动静，似乎真的只是想和他聊聊天，这才在距离人三四步远的地方半蹲下来。

　　男人看见他的动作，只当没看见，指着岸边的风景感叹：“好久没见这样的场景了，真是怀念啊！”

　　“哦。”

　　“上一次见应该还是上一次，当时这些人都活着，真好。”

　　听到关于镇子上的事，孟为鱼竖起耳朵。

　　可男人仿佛真的只是感叹一下，马上就聊起天蓝水蓝之类的。

　　孟为鱼等得心急，在男人企图再次聊起河畔边上，那颗歪脖子柳树哪片叶子浸在水里前，出声打断了他。

　　“阿爹，咱家之前也是镇子里的人吗？”

　　男人挑挑眉，有些意外，撇了眼挺着小脸的孟为鱼，他失笑说：“不是哦，之前咱家是小镇上的人。”

　　他伸出食指晃了晃：“当时你还非要养小宠物，真是头疼啊。”

　　孟为鱼木着脸，感觉问了好像没问一样。

　　两人间尴尬的氛围被一声熟悉的喊声打断。

　　“小哥，请你吃梨子。”

　　站在岸上的少女被簇拥着，像之前一样，扔了个梨子过来，还正好砸到孟为鱼怀里。

　　孟为鱼捡起来，听到身旁一声叹气：“可惜啊，可惜，明明都跑掉了，真是……”

　　男人转过头，意味深长道：“造化弄人啊！”

　　孟为鱼：！？

　　他真的太想知道小镇发生了什么。

　　男人犹如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问：“想知道？”

　　孟为鱼……他选择点头。

　　“阿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告诉我呗。”

　　为了消息，不丢人。

　　“哼，好，但是我渴了。”

　　男人意有所指，看着孟为鱼拿着梨子的手暗示他。

　　“您吃。”

　　孟为鱼狠狠将梨子掰成两半，特意选小的那块递给男人。

　　分梨，分离。

　　赶紧离他远点吧，混蛋。

　　最好等他一打探完消息就滚，滚得远远的那种。

　　男人笑着拿走梨子，咬了口说：“很甜。”

　　孟为鱼笑笑。

　　甜，怎么没给你甜死。

　　就在孟为鱼心里疯狂祝福人的时候，男人吃完梨子，直接手往船下一伸，接着活水洗干净手。

　　“关于这个镇子啊，说来话长，所以我长话短说。”

　　“其实就是一群可怜人在外面被追杀，逃亡至此，但是刚安稳几十年，又再次被仇家找到，最后被几乎倾巢出动的仇家围杀殆尽的故事。”

　　男人眯起眼：“至于原因，就是某个小莲花跟着人跑了，那些人损失了些东西，但他们自己不好，更是见不得人好。”

　　最后一锤定音：“都是欲望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