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不同意我再婚！》望山难

39、第 39 章 “但是

　　“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面对孟为鱼笑眯眯道：“那朵跑掉的小莲花也有问题，不是吗？”

　　“如果他不跟着别人跑了，作为灵眼他依旧会释放灵力，那些人也就不用为自身衰弱而去迫害其他人。”男人晃晃头，转回正面，看着马上就要经过的拱桥，拽住孟为鱼一起低头。

　　“嗯，差点撞到桥上，但只要愿意低头也就没问题了……”

　　“不对。”

　　被孟为鱼突然打断的男人挑挑眉，示意他继续。

　　孟为鱼坐直身体，盯着男人的眼睛认真说：“他们并不成因果关系，因为自身变弱就随意去迫害其他人，这是什么道理？”

　　男人颔首。

　　“他们突然失去力量是很可怜，但如果只因为觉得自己可怜就去迫害其他人，那么天下所有生灵都可怜。”

　　“动物不能言语便可成为盘中餐，有些还会被剥去皮毛售卖，它们不可怜吗？”

　　“草木不能动作，所以可以随意伐取，被制成工具，它们不可怜吗？”

　　孟为鱼向前微微倾身：“可是它们不会表达，于是动物的反抗被说成发疯，草木的愤怒被当做笑话，只有人……”他指了指嘴：“人有嘴，好的坏的都是人说的，加上人总会为自己的欲望找借口，于是动物袭击了我，所以我伤害他天经地义；草木绊倒了我，所以我可以将他们砍断。”

　　他直直盯着男人说：“这些是针对那些不能言语的动植物，面对同样张嘴的同族，就开始看谁更不要脸，谁的声音更大。”

　　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孟为鱼一怔，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苏醒。

　　“小白，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为什么你总说人类是坏蛋啊，我看他们挺好的。”

　　“我要走了，有个人类告诉我，他可以带我出去，小白你要一起吗？”

　　啪嗒！

　　“回神了。”男人淡声说。

　　孟为鱼慢半拍哦了声。

　　船过了拱桥就离湖泊不远了，孟为鱼看着就盘算起怎么阴人。

　　已知他和甄得鹿都打不过这人，所以他要耍阴招，起码先摆脱这人，然后再从长计议。

　　可是耍什么阴招呢？

　　就在他为此头疼的时候，男人斜睨了他一眼，听到他满脑子在思考怎么阴招害人，抽了抽嘴角。

　　真是近蛇者蠢，他现在非常后悔当时放任那条小蛇跟着小莲花。

　　“好了，放弃你脑子里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没那么闲一直看着你们，本来你们会一直困在幻境中的，谁知道莹月还留了后手……”

　　孟为鱼恨不得竖起耳朵听，但是男人声音突然停下。

　　他迅速起身，扫了扫衣袖。

　　在一道雪白长影到达前闪身躲开，一转眼站到棚顶的男人叹了口气：“真是啊，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呵，如果你是好人，我们干什么要针对你。”

　　甄得鹿站在船头，细长的眼睛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孟为鱼已经躲到他身后，此时挥舞拳头给他打气。

　　“你们对好人的定义真浅薄。”男人撇开眼，看不下去眼前这一幕。

　　“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对了，我确实不是人。”

　　男人说话太诚恳了，让对面站着的甄得鹿和孟为鱼二人不知道怎么反应。

　　“所以你还想搞什么？”孟为鱼踮起脚，从甄得鹿肩旁伸出脑袋问。

　　男人不说话了，他远眺天边。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被红霞侵占了一半。

　　最后深深看了孟为鱼一眼，男人留下一句：“好好享受没有争端的三天吧，或许在这里可以找到些被隐去的东西。”
　　话落，他身形淡去。

　　随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维持船平稳的力量，原本警惕的两人，在一瞬间失去平衡栽到湖里。

　　咕噜咕噜～

　　孟为鱼不怎么会游泳，只会用两个爪子在身前胡乱拨弄。

　　甄得鹿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孟为鱼艰难睁眼寻找，找了好久都没法从深色的湖水中看到那抹深色的身影。

　　真是的，穿那么黑干什么！

　　下意识担心这人出什么问题，孟为鱼晃着头，往下潜。

　　越游越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他也这么去捞过人一样。

　　他挥动的手一顿，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灵光一闪，就在他努力抓住这抹灵光时，突然一双手从后面贴上来。

　　孟为鱼受惊吐出一连串泡泡，身后人可能误会了什么，扶着他的背一扳，将人整个转了个圈。

　　见到来人，孟为鱼激动得手脚乱晃。

　　本意是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但来人好像误会了。

　　一双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把他往来人怀里送。

　　不对，不对，我们现在要往上游！

　　孟为鱼疯狂摇头，指着水面。

　　然后下一秒，两片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是甄得鹿在亲他——

　　孟为鱼睁大眼睛，差点把憋在胸中的一口气全吐出去，他下意识摇头挣扎，结果被一双手从脑袋两边固定住。

　　源源不断的空气在唇齿间流转。

　　出于求生的本能，孟为鱼张开嘴，任由那些空气流入口腔。
　　他闭上眼，被甄得鹿搂着腰往水面上带。

　　“咳咳，噗咳咳——”

　　孟为鱼趴在船上往外咳水，他现在根本不敢转头。

　　一想到刚才那个不算吻的吻，有点尴尬。

　　但是好像很舒服……

　　孟为鱼想到这层，马上惊恐地狂甩脑袋，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两个大男人亲在一起……

　　可是真的很舒服……

　　要命要命！

　　“咳咳，你……还好吗？”甄得鹿问。

　　他看孟为鱼一直扒在船边，咳嗽更是止不住，担心他是不是吸进去什么脏东西，他走过去伸手准备把人扳过来看看情况。

　　啪！

　　一声脆响后，床上两人都沉默了。

　　孟为鱼转头，见甄得鹿手腕上红了一道，他有些不好意思，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半晌憋出句：“抱歉。”

　　甄得鹿深深看了他一眼，收回手。

　　“没事。”

　　接下来两人维持这种奇怪的氛围良久，一人占了乌篷船一边。

　　直到夜色降临，孟为鱼才小声开口：“我们明天又要去参加婚宴了，你说那个人还会去捣乱吗？”

　　问出口了他才发觉自己问了句废话，那个人明明都说了，什么三天没有争端的日子，现在还问这话实属多余。

　　但是不聊这个，他一时居然找不到能和甄得鹿聊的东西。

　　在他懊恼之际，甄得鹿出声了：“很难说，那个人……”

　　他眼中划过一丝戒备。

　　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而且他说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

　　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孟为鱼：“我也觉得，他真的奇奇怪怪，还逼我喊他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甄得鹿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被逗笑了。

　　从眼角泄出一丝笑意，使他严肃的表情绷不住了。

　　甄得鹿装模作样轻咳两声，转移话题：“等明天上岸，我们还要去参加婚宴，早点休息。”

　　孟为鱼：“好。”

　　“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我还准备去找你来着。”

　　“逆着水流走就行，那个地方和小镇是上下游的关系，我逆着游没多久就正好看到你们。”

　　“哦哦，那……”

　　一切的不自在在两人的一问一答中消融，两人又回到了之前亲昵的状态。
　　……

　　第二天一早，被操控的乌篷船比之前一次要快，抵达岸边时天才蒙蒙亮。

　　他们和上次一样，将船藏到芦苇丛里，两个人借着微光摸上了岸。

　　孟为鱼：“你有没有感觉，一个人都没有，好冷清啊。”

　　甄得鹿：“现在也不算早，路上应该有人……但是我们走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可是我昨天飘在这里的时候，来来往往还是有人的。”孟为鱼低声嘟囔了句。

　　街上的建筑依旧是那些建筑，只是和他们第一次来比，少了人气。
　　包子笼还在冒着热气，洗了一半的衣服随便扔在地上。
　　好像人是瞬间消失的。
　　小镇中没有尸体，但也没有人。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找去，一路上基本都是大差不差，都是东西摆好，但人不见的场景。

　　“有点吓人。”孟为鱼嘴上这么说，动作上非常大胆。

　　因为一些莫名的责任感，他还去牵甄得鹿的手，小声说：“你别怕。”

　　“嗯，好。”甄得鹿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心情不错。

　　两人走着看着，距离越府越来越近，同时心里的那点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沿途没有了连片的红绸，就像是平常的一天。

　　直到走到越府门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没有婚宴，也没有任何人。

　　孟为鱼上前一推，甚至连门都没关实，一碰就开。

　　说了声打扰了，他就拉着甄得鹿进去。

　　直到走到后院，他们依旧什么人都没见到。

　　孟为鱼：“一个人都没有？”

　　甄得鹿：“嗯。”
　　他看向更后方喜房的位置，反握住孟为鱼的手拉着他往哪里走。

　　“你发现什么了吗？”

　　甄得鹿没出声，他还伸出手指抵在孟为鱼嘴上。

　　两人动作很轻地摸到房门口，隔着纸窗往里面看。

　　穿着嫁衣的少女背对窗户，一头青丝垂下，隔得远，他们看不清铜镜里那人的样子。

　　但从背影来说，是轻烟雨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