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的黎明：黄金海的挽歌》笑拥ovo

46、黄金的钥匙 南明港，这

　　南明港，这座曾因刘倩倩的铁腕与智慧而璀璨夺目的商业明珠，如今，正被一片肉眼可见的、混杂着衰败与懒惰的阴霾所笼罩。
　　自从刘倩倩“叛逃”，镇南王谢蕾蕾那位名为林芝的远房表亲，像一团黏腻的鼻涕，被随意地甩到了南明港总督这个本应举足轻重的位置上。这位新总督对港口贸易、航线规划、市政管理一窍不通，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如何将这座城市的财富，以最快的速度榨干，然后运往首都，去换取那位遥远的、堕落的镇南王的欢心。
　　曾经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码头，如今在午后便早早地收工。商船的停泊位空出了大半，因为林芝总督颁布的“忠诚税”与“王庭献金”，让所有外来商人都望而却步。曾经整洁宽阔的黄金大道上，如今堆积着无人清理的垃圾，穿着丝绸的贵族与衣衫褴褛的乞丐擦肩而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与腐烂鱼虾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而本应是这座城市守护者的港口守备军，则成了这片衰败景象中最真实的写照。
　　由于首都的财政大臣曾艾佳早已将国库挥霍一空，这些驻守在帝国最富庶港口的士兵们，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领到全额的军饷。他们的铠甲失去了光泽，手中的长戟被随意地倚在墙角，整日无所事事地聚集在码头附近的酒馆里，用赌博和劣质的麦酒，来消磨自己的忠诚与锐气。
　　南明港商会联盟的地下金库里，联盟主席洪静雯，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精明如鹰的老商人，正对着账本上那一片刺眼的赤字，长长地叹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正在死去。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林芝总督的身后，站着的是镇南王谢蕾蕾。而谢蕾蕾，即便再昏聩，也依旧是南方名义上的主人。商人的反抗，在军队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以卵击石的笑话。
　　然而，就在十天前，一封来自那不勒斯的、通过一条他从未听说过的秘密渠道送达的密信，让他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危险的、却又无比诱人的火苗。
　　那封信，来自那个正在北方崛起的、名为【黄金天秤】的神秘组织。信的末尾，盖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不勒斯女王鞠婧祎的私人鸢尾花印章。
　　信中，【黄金天秤】的领袖刘增艳，没有谈论任何关于战争与正义的废话。她只是用最冷静、最精准的商业语言，向洪静雯提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商业计划”。
　　——只要洪静雯能“说服”南明港，“和平地”迎接刘倩倩总督的回归，并确保那不勒斯军队能兵不血刃地接管港口。那么战后，整个南方与那不勒斯之间，每年数以千万金币计的海上贸易航线，其独家代理权，将全部属于洪静雯的商会联盟。
　　不仅如此，【黄金天秤】还承诺，将帮助洪静雯的商会，在那不勒斯王都最核心的商业区，建立起一个永久的、免税的贸易站。
　　这是一个用整个南方的未来财富作为赌注的、疯狂的豪赌。
　　但对洪静雯而言，他别无选择。一边是跟着林芝和谢蕾蕾一同沉入海底，另一边，则是成为新秩序下，那不勒斯女王最倚重的“经济总督”。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唯一担忧的，是港口那五千名虽然士气低落、但依旧手握兵器的守备军。他们的指挥官魏延，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性格耿直的军人，虽然也对王庭不满，但未必会轻易地背叛自己的职责。
　　就在刘倩倩的“解放舰队”抵达南明港外海的前一夜，洪静雯的担忧，被一份来自那不勒斯的、最后的“礼物”，彻底打消了。
　　当晚，一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黑色快船，通过一条连港口雷达都无法侦测到的隐秘水道，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洪静雯的私人码头。船上走下的，是一名自称是【黄金天秤】“首席会计师”的、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子。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命人将十个巨大的、用黑色油布包裹的铁皮箱，抬进了洪静雯那座最引以为傲的、位于地下的秘密金库。
　　金库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年轻女子微笑着，亲手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那一瞬间，整个金库，都被一片令人目眩的、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箱子里，装满的不是账本，不是合同，而是货真价实的、在那不勒斯铸币厂刚刚出炉的、闪烁着全新光泽的黄金货币。
　　“我们老板说，任何伟大的合作，都需要一些看得见的‘诚意’。”年轻女子微笑着说，“这里，是二十万金币。足以支付南明港守备军未来三年的全额军饷，外加一笔足够让他们所有人都在乡下买一座小庄园的‘退休金’。”
　　洪静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币，他那颗早已因见惯了财富而波澜不惊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金钱，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将国家战争当成商业投资来运作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力量。
　　“现在，”年轻女子看着洪静雯那张写满了震惊与贪婪的脸，继续微笑着说，“我想，您应该知道，该如何去‘说服’那位魏延司令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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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港口守备军的司令官魏延，被洪静雯用“商讨城防捐赠”的借口，秘密请进了这座地下金库。
　　魏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伤疤的男人。他出身平民，靠着实打实的战功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因此对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王庭贵族，尤其是新总督林芝，向来嗤之以鼻。
　　当他走进金库，看到那十个敞开的、如同小型金山般的箱子时，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如同岩石般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洪主席，你这是……什么意思？”魏延的声音有些干涩。
　　洪静雯没有回答，他只是亲自为魏延倒上了一杯来自那不勒斯的、价值千金的冰镇葡萄酒，然后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他的面前。
　　“魏司令，尝尝。这是那不勒斯女王陛下的宫廷特供。”洪静雯指了指酒，又指了指钱袋，“这里面，是一千枚金币。是给你的，不是给军队的。”
　　魏延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千金币，这相当于他二十年的薪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魏延没有碰那钱袋，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洪静雯看着他的反应，笑了。他知道，这条鱼，已经上钩了。
　　“魏司令，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未来’。”洪静雯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你看看现在的南明港，像什么样子？商船跑了，税收没了，你们的军饷，连首都的娘娘们一件首饰都买不起。你觉得，跟着谢蕾蕾和她那个画画的小白脸，你们还有未来吗？”
　　魏延沉默了。洪静雯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现在，一个机会来了。”洪静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刘倩倩总督，我们原来的主人，回来了。她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那不勒斯王国，是那位用雷霆手段肃清了北方、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颤抖的女王陛下。”
　　“我们，只需要做出一个‘聪明’的选择。”
　　洪静雯站起身，走到那十个金箱前，他随手抓起一把金币，任由它们从指间滑落，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
　　“这里，是二十万金币。那不勒斯的女王，用这笔钱，买下了你和你麾下五千名兄弟的未来。一个不用再为军饷发愁，不用再为腐朽的王庭卖命的、体面的未来。”
　　魏延看着那如同瀑布般流淌的金币，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忠诚、荣誉、职责……这些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他想起了自己那帮因为领不到军饷，连孩子的病都看不起的部下。他又想起了新总督林芝，用克扣下来的军费，为自己买了一辆镶满宝石的马车的丑恶嘴脸。
　　他心中的天平，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缓缓倾斜。
　　“……我需要怎么做？”终于，魏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洪静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知道，这座城市，已经易主了。
　　“很简单。”洪静雯说，“明天，当刘倩倩总督的舰队出现时，你需要做的，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让你的弓箭手，朝着天上，射几排箭。然后，在他们的第一轮炮火落下之前，挂出白旗，打开城门。”
　　“一场完美的、没有任何人伤亡的‘战斗’。你保全了你的军队，得到了你的财富。而我，得到了我的未来。至于南明港……它将迎来一个真正懂它、也配得上它的新主人。”
　　魏延看着洪静雯，又看了看那十箱黄金，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装有一千枚金币的钱袋。
　　那沉甸甸的重量，是他出卖自己灵魂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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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刘倩倩的“解放舰队”，出现在了南明港外海的海平面上。
　　旗舰“复仇女神号”的指挥室里，刘倩倩正焦躁地等待着她派出的使者的归来。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血战的准备，甚至亲自写下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稿。
　　她身旁的那位那不勒斯军官吴羽霏，却显得异常平静，只是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仿佛对接下来的战斗结果，早已了然于胸。
　　终于，一艘小船从港口的方向飞速驶来。
　　刘倩倩的使者兴冲冲地跑进指挥室，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战斗前的紧张，反而充满了喜悦。
　　“总督大人！大喜讯！”使者激动地报告道，“港口内的商会联盟主席洪静雯，在接到您的信件后，欣喜若狂！他说，他代表南明港所有的商人和市民，欢迎您的归来！”
　　使者顿了顿，用一种近乎于崇拜的语气，复述了洪静雯的原话：
　　“请转告刘倩倩总督大人。我们……我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刘倩倩愣住了。
　　她原以为会是一场血战，却没想到，迎接她的，竟是如此热烈的期盼。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与疑虑。她以为，是自己的威望与仁政，让这座城市的人民，在她离开后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她挺直了胸膛，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自信的笑容。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旁的那位吴羽霏军官，在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刘倩倩拿起指挥刀，意气风发地走上甲板，对着她的舰队，下达了她自认为的、光复家园的第一道指令：
　　“全军，入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