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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只会有你一个人 一场假戏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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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来之前,我就想说了。所以要排队,也让我排第一个吧。”
戚岸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你……没有和高嘉言在一起吗?”
“从来没有。我说过的,只会有你一个人。”
戚岸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回应这句话。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情绪,此刻突然被翻了出来,乱糟糟地堵在胸口。
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戚志舒放缓了语气:“你不用有任何压力,喜欢你和追你,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过不管他能追你多久,我一定比他更久。”
戚岸吸了口气:“他是我……在美国交往过的男朋友……但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知道他是你之前的男朋友。”
戚岸满眼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在王建军表弟的电脑上看到的。”戚志舒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艰涩,“你有在GeoCities发过你们的合照。”
“……你看到了?”
“嗯。”戚志舒点头,每一个字说得极为艰难,“王述说你们合照一发,几乎在留学圈引起轩然大波。家世外貌都那么登对的两个人,难得是父母还支持,想不关注都难。”
戚岸彻底沉默了。那张年少轻狂的照片,他无从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
“我不想跟他复合,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当然。”戚志舒几乎是立刻应声,“在他离开之前,我都可以假装是你的……男朋友。”
“好,谢谢你。”除此之外,戚岸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要找我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等下把号码给你。”戚志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欣喜,“我升职了,配了电话,你随时都能联系上我。”
戚岸点了点头,鼻尖莫名泛起一点酸涩。
“他的车还卡在那儿,我要去安排一下。”戚志舒转身前又深深看了戚岸一眼。
门外的长条木凳上,他方才拎过来的那只保温桶,还安安静静搁在角落,无人问津,像一份被仓促遗忘、没能递出去的心事,孤零零留在那里。
医疗站里淡淡的药味混着屋外飘来的炊烟,在空气里缓缓缠绕。夕阳斜斜落进窗棂,木格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面,拉出一道一道柔和又寂寥的轮廓。戚岸正垂着手,把针剂收进药柜,木门猛地被人哐当一声撞开。
钟亦琛大咧咧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模样张扬惹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一串崭新的铁钥匙,金属表面反射着落日昏黄的光,刺得人眼睛微微发涩。
“忙完了吗?”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随性,“走,镇上吃饭去。刚在县里买了台拖拉机,以后车再卡泥坑,直接轰油门冲过去。”
戚岸手里的药瓶“咔哒”搁在柜台上:“不用了,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吃。”
“男朋友?”钟亦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几步跨到桌前,指尖敲着桌面,“小岸,你怎么还演上瘾了呢?当年在美国,你用‘导师找我改论文’拒绝我约会,用‘实验室通宵’躲我生日,现在又搬出个‘男朋友’?”他俯身凑近,“这招对我没用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戚志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角带着薄汗,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戚岸身上:“抱歉,我来晚了。我们走吧。”
钟亦琛上前一步挡在戚岸身前,方才散漫的笑意敛得一干二净,语气里满是不悦与戒备:“你怎么又来了?别一直缠着他。是我先约好他的。”
戚志舒根本没理会钟亦琛的抗议,目光越过他:“晚上想吃点什么?去我那边,我来做。”
不等戚岸反应,便自然地牵起了戚岸的手,掌心温热扣住了他的指尖。这一下,不只是钟亦琛彻底懵了,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就连戚岸自己也愣在了当场,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要不要……这么入戏?
两人沿着山间土路走出很远,一直走到弯道尽头,确认身后再也看不见钟亦琛的身影,戚岸才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脚尖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你怎么刚好这个时候过来?”
戚志舒停下脚步,转过身。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叠在山路的尘土上。
“特意过来约你吃饭。毕竟,我还在追你,不是吗?”
戚岸的耳尖一点点染上浅红,没有接话。长长的睫毛像振颤的蝶翼轻轻翕动,算是默许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晚上想吃什么?”戚志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自然得像是从前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吗?”
戚岸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权衡某个微不足道的决定:“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爱吃辣了,你做清淡点就好。
听到这话,戚志舒原本挂着笑意的嘴角僵了一下。“……我是没那么能吃辣,但每次看你吃得开心,我的胃口也会变得很好。那不是勉强,是真的觉得香。”
“我才没想那么多。”戚岸立刻反驳,声音却弱了下去,“前几天连着吃了几顿辣子鸡,嘴角都长痘了,所以不想吃了。”
戚志舒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解释,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融化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
夕阳慢慢沉下去,余晖将卫生所药柜的影子拉得悠长。老旧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戚岸正伏在桌上,誊写疫苗接种记录。
“戚医生,你看下这个病历。”高嘉言把一份边角有些磨损的病历本放在桌上,上面还压着一张检查报告。
戚岸伸手接过本子,指尖翻过泛黄的封面,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症状记录、影像描述。诊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偶尔几声飞鸟掠过树梢的鸣啼。
“这个情况很棘手,县医院设备有限,做不了进一步处置,建议转去市里手术。但是病人家里路途远,手头拮据,死活不愿意去市里。阮医生说——”高嘉言稍稍停顿,“这个方向刚好是你在美国主攻的研究领域,想问一问,能不能由你来主刀做这个手术?”
“可以。”戚岸合上病历,“你先联系县医院,安排增强CT,手术方案我今晚连夜拟出来,明天拿给家属沟通。
高嘉言嘴角扯出点笑:“好,那就交给你了。”
戚岸重新拿起笔,笔尖划过纸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五年前那样,坚定,又带着点热望。
县医院长长的走廊里,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得刺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沉悬在所有人头顶。戚岸正在里面开展肺脓肿清除术,病人右肺中叶已经局部坏死,脓液像烂泥般堵塞支气管,每一步剥离都得慎之又慎,稍有偏差就可能引发大出血。
钟亦琛来回的踱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咔哒、咔哒,节奏焦躁,像在敲打一面快要裂开的鼓。他第三次抬手看腕表的时候,戚志舒沿着楼梯走了上来。
“又是你。”钟亦琛猛地停步,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扯了扯白衬衣领口,肩膀蹭到墙上的“禁止吸烟”标识,留下道灰色的印痕,“怎么我每次来找小岸,都能看到你啊?”
戚志舒没接他的话,走到手术室门口,抬眼望向那盏通红的指示灯:“我来接他下班。”皮鞋后跟抵着地面,身姿站得笔直。
走廊的拐角,高嘉言站在阴影里,心脏一阵紧过一阵地发疼,像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攥住。沉默了几秒,才走过去,
“他在做手术,没那么快。”她停在两人中间,目光扫过钟亦琛价值不菲的着装,又落在戚志舒那双黑色三接头皮鞋上,鞋面上沾了几点赶路蹭来的黄泥,“肺脓肿伴肺组织坏死,至少还得三小时。”
戚志舒侧过头,微微挑眉:“你也在?”
“嗯。”高嘉言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他这场手术难度不小,还有挺久的,你们先去吃点东西也来得及,不用在这儿干等着。”
“不用。”戚志舒摇头,“也就几个小时,我就在这等他出来。”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高嘉言的心底。指尖微微蜷缩,心口翻涌的难过一阵强过一阵。他愿意守在这里,等他做完手术,等他走出这扇门。这份明目张胆的在意,是她永远也够不到的温柔。
戚岸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主灯已经调暗,只剩几盏应急灯幽幽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整层住院楼都安静得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轻缓脚步声。
他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墙,微微垂着头,薄唇紧抿,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受限于简陋的设备,四小时的肺脓肿清除术几乎耗尽了力气,
“小满!”
戚志舒冲到他面前蹲下身,手抬起来,悬在戚岸肩头,却又迟迟不敢落下。
戚岸视线还有些发虚,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的轮廓。撑着墙壁站起来,声音带着倦意:“你怎么在这儿?”
戚志舒伸手想扶他,又怕他觉得别扭,手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手术挺顺利的,病灶切除得很干净,术后好好休养,抗感染跟上就行。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钟亦琛的声音从拐角传来,带着点惯有的得意。他换了件休闲衬衫,手里晃着车钥匙,“这个手术你在美国都做了多少次了,早就得心应手了。”目光掠过戚岸身上沾着淡血色污渍的蓝色手术衣,“我去给你买点晚饭回来,免得你再折腾。”
戚岸原本想推辞,可肚子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加上浑身的疲惫,让他没了多余的力气:“噢,好,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