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冬》思路在迷路

4、战书 二中每

　　二中每个年级都会有培优冲刺班，被选中的学生都不用上晚自习，直接去办公室上培优课，阶段为一个月。一个月期限结束，会考试，十个人中选前二，拥有跳级的选择权。
　　张亦消失一个课间，跑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上数学课了。
　　乐文茵蔑视看着张亦：“哟，少爷去哪了”张亦瞥她一眼，挑衅得意地说：“哥哥我可是选上了培优冲刺班”，乐文茵嗤笑一声：“所以呢？姐姐我中考都没考就上了重、点、高、中”。张亦看着乐文茵翻了个白眼转头看江亦。
　　确实如此，乐文茵初二的时候考了艺考，初三在别的学校上的。高中上一年因为跟小人打架了，“自愿”转到张亦的学校。
　　江亦：“你俩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就是吵架，我耳朵快起茧子了！”乐文茵从小嘴甜会撒娇，这点小事不在话下：“江大学神，我诚恳的向你道歉，我、错、了，像你这种又帅学习又好的男生，应该不会跟我这个弱女子一般见识吧”
　　江亦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撒娇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干脆把课本往桌上一合，懒得再掺和这对活宝的闹剧。
　　“少来这套，上课了。”
　　他声音清冷淡漠，却莫名有种让人乖乖听话的气场。乐文茵立刻闭了嘴，还不忘对着张亦偷偷做了个鬼脸，一副“我赢了”的得意模样。
　　张亦气得牙痒痒，压低声音恶狠狠回瞪：“小人得志。”
　　乐文茵唇形微动，无声回了两个字：“菜鸡。”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俩还在底下眉来眼去地较劲。江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
　　他早就听说了培优冲刺班的事，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用晚自习、集中特训、一个月后十人取其二，甚至能跳级。
　　张亦见江亦终于看向自己，立刻又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显摆：“等着吧，等我从培优班出来，说不定下次就直接跳级比你大一届。”
　　江亦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跳级不是过家家，一个月后的考试，没那么容易过。”
　　“切，你少瞧不起人。”张亦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到时候我要是真跳级了，你可别惊讶。”
　　乐文茵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插嘴，声音又轻又欠：“某些人啊，别到时候培优班待了一个月，考试考个倒数回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乐文茵！”
　　“干嘛，我说错了？”
　　两人又要吵起来，江亦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噤声，却依旧在底下用眼神互掐。
　　他收回目光，望向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培优班、跳级、十人取其二……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选拔有多残酷。
　　而他余光里，那个刚刚还咋咋呼呼炫耀的少年，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少年张扬的侧脸上，也落在身旁安静垂眸的人身上。
　　谁也没开口，可谁都心里清楚——
　　这一个月，注定不会平静。
　　***
　　冲刺班开始第一天。
　　要说江亦为什么来这么早，那要问问张亦。张亦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学校公选的学霸培训班。
　　张亦太激动了。以至于一下课就把江亦拉着跑，可以说是一路狂奔，奔到6-3办公室。
　　6-3办公室有太多事情——
　　比江亦大四届的学姐，谈了个女朋友。被发现后是在这间办公室挨得骂；一位男生在这间办公室偷用老师电脑打游戏，打死机了……等等很多离谱的事。
　　江亦一推开办公室门，先看到的，是地上的书包，然后……叶瑾站在他面前。
　　“啧”江亦轻皱眉头啧一声。张亦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两人，莫名感受到强烈的敌意，慢慢悠悠地开口：“文理双杀，两个大学霸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是爱情的互相进步…”张亦说到这的时候感觉到冷意，“肯定不是爱情！一定是针锋对决！”
　　叶瑾冷冷扫了张亦一眼，那眼神自带压迫感，吓得张亦立刻闭了嘴，乖乖往江亦身后缩了缩，嘴里还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江亦懒得理会一旁起哄的张亦，目光淡淡落在叶瑾身上，语气没什么波澜：“没想到你也来了。”
　　“培优班的名额，我为什么不能来。”叶瑾微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他是年级里唯一能和江亦争锋的人，文理双全，性子虽然挺开朗的，但是向来谁都不服。
　　办公室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各个班级挑出来的尖子生，算上他们三个，刚好十个人。
　　有人看到江亦和叶瑾站在一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眼底满是忌惮——这两位可是二中公认的天花板，如今一起进了培优班，这场十人争二的选拔，从一开始就没了悬念。
　　张亦凑到江亦身边，压低声音：“好家伙，你俩大佬都在，我是不是有点悬啊？”
　　江亦侧头看他，难得勾了下唇角：“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扬言要跳级？”
　　“怕？我张亦什么时候怕过！”张亦立刻挺直腰板，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叶瑾那边瞟，嘴上硬气，心里早就打起了鼓。
　　负责培优的老师很快推门进来，将一叠厚厚的习题册拍在桌上，声音严肃：“从今天起，连续一个月，晚自习你们就在这里特训，内容比平时难三倍，一个月后的考试，只取前两名，淘汰就是淘汰，没有例外。”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学生们，此刻都收起了心思，谁都清楚，这一个月，注定是场硬仗。
　　老师开始分发资料，叶瑾随手接过，翻了两页便放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与江亦对上，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的锋芒。
　　没有说话，却已是无声的较量。
　　张亦捧着习题册，看着上面晦涩难懂的题目，嘴角抽了抽，终于明白江亦之前说的“没那么容易”是什么意思。他偷偷抬头，看着身旁气定神闲的江亦，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叶瑾，默默深吸一口气。
　　行吧，就算是陪跑，他也不能输得太难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普通班级的晚自习铃声响起，而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十个人，两张跳级入场券，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江亦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落在题目上，心底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老师低声指点的声音。江亦做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得像是提前刻在脑子里，草稿纸上步骤工整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一旁的叶瑾也丝毫不逊色，指尖飞快演算，眉头偶尔轻蹙，解开难题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偏偏那笑意落在江亦侧脸上时，又悄悄藏了回去。
　　张亦咬着笔杆苦不堪言，一道大题卡了快二十分钟，抬头看着两位大佬行云流水的模样，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哪是培优班，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教学楼大半的教室都熄了灯，唯独6-3办公室还亮着刺眼的白光。
　　直到培优老师看了眼手表，沉声宣布：“今天就到这，剩下的题目带回家完成，明天准时到，不许迟到。”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收拾起桌上的资料。
　　张亦揉着发酸的手腕，第一个蹦起来：“终于解放了！再写下去我脑子都要僵了！”
　　江亦慢条斯理地将习题册和草稿纸叠好放进书包，动作从容不迫。叶瑾则是收拾到一半，忽然抬眼，径直看向江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两个人都听得清楚。
　　“一个月后的考试，跳级的名额，我不会让。”
　　他语气坦荡，没有挑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直直落在江亦身上，亮得惊人。
　　江亦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清冷的眉眼间微微舒展，没有丝毫退让，声音轻却有力：
　　“刚好，我也是。”
　　一句简单的回应，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战书。
　　没有火药味，却比任何争执都更有分量。
　　一旁的张亦瞬间精神了，凑上来一脸吃瓜表情：“可以啊你们俩！公开宣战是吧！我赌一包辣条，江亦你肯定赢！”
　　叶瑾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目光重新落回江亦身上时，不易察觉地软了一点弧度，像是藏着一点只有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江亦没接话，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那点笑意极淡，却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背上书包，侧身对张亦道：“走了。”
　　“等等我！”张亦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叶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习题册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亮一暗。
　　张亦还在叽叽喳喳：“我跟你说，叶瑾刚才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哪是下战书啊，分明是……”
　　江亦脚步微顿，淡淡打断：“闭嘴。”
　　可他耳尖，却在昏暗的灯光里，悄悄泛上了一层浅淡的红。
　　办公室内，叶瑾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发任何消息，只是把江亦随口提过的一道难题，默默记在了备忘录最顶端。
　　叶瑾此时只静静思考：江亦身边那个烦人的男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