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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殷勤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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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歌林山云雾翻涌,氤氲的灵气流淌于昆仑亭台楼阁之间,将整座山门衬得缥缈出尘。养灵人一脉的考核大殿外,此刻仍萦绕着尚未散尽的精纯灵力,方才一场严苛的晋升考核刚刚落下帷幕,不少同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方才的结果,言语间满是惊叹与艳羡。
谁也没有想到,年纪尚轻的沈天泉,竟一路过关斩将,稳稳闯过了白袍养灵人的所有试炼。
养灵人等级森严,从初阶灰袍到高阶白袍,每一级晋升都要历经辨灵考核、心境考验以及实战御灵三重关卡,哪怕是宗门内浸淫数十载的资深弟子,也常有折戟在白袍考核之上的。白袍之位,代表着养灵人一脉的中坚力量,放眼整个昆仑,年轻一辈里能在这般年纪踏足此阶的,寥寥无几。
沈天泉缓步走出考核大殿,身上原本的青衫养灵人服饰已然更换,一袭素净白袍加身,衣袂被山间清风拂动,勾勒出挺拔清俊的身形。她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几分青涩,多了沉稳与内敛,周身流转的灵力温润而厚重,显然经过此番考核的打磨,修为与心境都再度精进。
一路走来,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目光里满是敬佩。有人暗自感慨,宗门果然没有看错人,自沈天泉拜入云月长老门下,日夜苦修,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一朝功成,白袍加身,实至名归。也有人清楚,沈天泉能如此顺利晋升,绝非只靠一己之力。昆仑宗门素来惜才,知晓她天赋卓绝、心性坚韧,一路倾力培养,资源、指点、试炼机会无一偏袒,再加上她自身数年如一日的勤勉苦修,内外相济,方才造就了如今这桩令整个年轻一辈瞩目的喜事。
沈天泉对着沿途行礼的同门一一颔首回礼,神色淡然,并未因骤然晋升而沾沾自喜。她心中清楚这份荣耀来之不易,更明白这一切离不开师尊云月长老悉心教导。自入师门以来,云月长老倾囊相授,为她指点迷津,也时刻鞭策她,让她戒骄戒躁。如今得此殊荣,第一件事便是要登门拜谢。
回到自己暂住的居所,沈天泉抬手取出两个封存完好的酒坛。坛身古朴,封口处缠着暗红色绸布,隐隐有醇厚的酒香透过缝隙漫出,正是颇有名气的好酒醉春风。这两坛酒是远在京门的李秉峰特意差人千里迢迢寄来的,彼时她整日埋头练功、完成宗派任务,日日奔忙,竟一直寻不到闲暇品尝。
她低头望着手中酒坛,唇角微微扬起。她入门时日不算长,手中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稀世法器作为谢礼,思来想去,便想到了师尊云月长老素来喜爱浅酌美酒。这醉春风名气颇盛,口感绵柔后劲悠长,恰好投其所好,以酒为礼,虽算不上贵重,却是自己一番真心。
打定主意,沈天泉小心翼翼提着两坛醉春风,转身朝着云月长老所居的静修小院走去。
静修小院坐落于昆仑后山,远离喧嚣,院内遍植翠竹,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几间雅舍隐在林木之间,清幽雅致。院侧一方开阔的空地上,设有石桌石凳,旁侧立着兵器架,乃是长老平日里饮茶论道、切磋武艺之地。
沈天泉行至院外长廊,尚未迈步入内,目光便落在了院中两道身影上,脚步下意识顿住,悄然立在廊柱之后,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石桌之上摆着青瓷茶盏,茶香袅袅升腾。云月长老一身月白道袍,发丝用一支玉簪束起,气质清雅绝尘,眉眼温婉却又藏着一身凛然修为。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软剑,剑光流转,轻灵飘逸,每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宛若月下舞鹤,尽显剑道神韵。
她对面而立的是仰天长老,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英武,手中长剑沉稳厚重,剑势大开大合,攻守兼备。两人并非全力相搏,只是闲来切磋剑法,招式之间点到即止,一来一往,配合得极为默契。
最让沈天泉留意的,是仰天长老的神情。这位在外素来严肃不苟、行事刚正的长老,此刻目光全然落在云月长老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比试的凌厉,反倒盛满了温柔与缱绻,一举一动皆是迁就,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两人一边拆招,一边低声说笑,话语轻松惬意,空气中都萦绕着几分温馨闲适的气息。
沈天泉见状,便安安静静站在长廊远端,垂手而立,耐心等候。她知晓两位长老平日事务繁忙,难得有这般悠然相处的时刻,不愿贸然上前打断这份融洽。
这般静立片刻,院中切磋的两人早已察觉到廊下的人影。以二位长老的修为,周遭数丈之内风吹草动皆难逃感知。云月长老收剑而立,手腕轻抖,软剑瞬间归鞘,抬眸望向长廊方向,声音清和悦耳:“天泉,来了便进来吧,何必躲在那边。”
被当场点破,沈天泉不再躲藏,提着酒坛快步走入院中,对着二人恭恭敬敬躬身行礼:“弟子沈天泉,见过云月师尊,见过仰天长老。”
仰天长老也收了长剑,放回兵器架,爽朗一笑,目光落在沈天泉身上,满是赞许:“不必多礼。方才考核的结果我们已然知晓,小小年纪便突破境界,荣升白袍养灵人,可喜可贺啊。”
“是啊。”云月长老缓步走到石桌旁落座,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清茶,眼底带着欣慰之色,“你的努力,宗门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数年苦修,日夜不辍,今日终得回报,为师也为你高兴。”
短短几句祝贺,说得真诚恳切。沈天泉心中暖意涌动,直起身正色道:“弟子能顺利晋升,全赖宗门悉心栽培,更离不开师尊日夜提点,若无师尊一路指引,弟子断无今日成就。这份恩情,弟子铭记于心。”
说罢,她顺势将手中两坛醉春风轻轻放在石桌之上,抬手解开酒坛封口,刹那间,浓郁醇厚的酒香四散开来,清冽中带着绵甜,沁人心脾。
“弟子平日练功忙碌,也寻不到什么名贵物件孝敬师尊。这两坛醉春风,是友人从京门寄来的佳酿,知晓师尊喜爱品酒,今日便借花献佛,聊表弟子一番心意。”
云月长老鼻尖微动,嗅着满院酒香,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弯,褪去了平日长老的端庄,多了几分灵动俏皮:“倒是赶得巧了,今日本就心情舒畅,偏偏就有人送来了好酒。看来今日,倒是要不醉不归才行。”
仰天长老在一旁含笑附和:“难得有佳酿,恰逢喜事,确实该畅饮一番。”
见师尊面露喜色,沈天泉心中也跟着欢喜。犹豫片刻,她思忖着如今气氛正好,正是开口的良机,便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期盼:“师尊,弟子今日前来,除了向您道谢,还有一事想恳请师尊成全。”
云月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流转,似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沉稳内敛,从不会无端献殷勤,原来是另有目的。说吧,可是还惦记着那本《酆都敕》?”
沈天泉脸上微微一红,也不掩饰,坦然点头:“师尊明鉴。自听闻《酆都敕》中记载着境鬼相关的古法与秘辛,弟子便一直心生向往。如今弟子晋升白袍,修为与心境皆有长进,自觉已有能力钻研其中内容,还望师尊能够应允,准许弟子翻阅学习。”
《酆都敕》乃是昆仑压箱底的古籍之一,内容晦涩凶险,记载着上古境气、境鬼的诸多秘闻与御使法门,寻常弟子连翻阅的资格都没有。云月长老静静看着眼前的弟子,心中思绪翻涌。
沈天泉一路走来,进步神速,心智愈发成熟,处事沉稳有度,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然拔得头筹,是整个昆仑养灵人一脉千年难遇的奇才。她心怀向学之志,一心钻研大道,身为传道授业的师尊,本就该竭力为弟子铺路。如今她既有这份心气,又有与之匹配的实力,自己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沉吟片刻,云月长老缓缓颔首,语气郑重:“你如今实力大增,心性也磨砺得越发坚韧,的确有资格接触这本古籍。此事我记下了,改日我便亲自前往掌门殿中,向掌门禀明此事,待掌门点头应允,我便带你前往古籍馆,解开《酆都敕》的禁制,容你潜心研读。”
闻言,沈天泉心中大喜,连日来的期盼终于有了着落,当即深深躬身行礼:“多谢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厚望,潜心研习,绝不滥用书中秘术。”
“不必急于一时。”云月长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一旁的酒坛上,笑意盎然,“眼下有美酒在前,喜事当头,先放下杂念,饮酒叙话。对了,近日宗门之内可有不少流言,都说你与你璇玑师姐之间纠葛颇深,不妨说来听听?”
话音落下,沈天泉脸颊一热,瞬间察觉到师尊眼底那几分戏谑与好奇,分明是起了八卦打趣的心思。她心中无奈,却又不敢违逆。云月师尊是早就知道自己女儿身的,本来自己瞒着身份和璇玑师姐交往就理亏,如今已然对璇玑师姐坦白,后续还要看璇玑师姐自己如何消化。私下再和别人讨论这种事,于理不合。再说,她目光扫过一旁含笑不语的仰天长老,又见院中景致清幽,两位长老难得独处,实在不便久留打扰。
略一思索,沈天泉当即拱手作揖:“多谢师尊成全。只是弟子方才结束考核,身上尚有考核残留的灵力未完全平复,打算先回居所调息一番,就不打扰二位长老闲谈品酒了。待改日弟子再来陪师尊共饮此酒。”
她寻了个得体的由头,不给师尊继续打趣的机会。
云月长老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却也不点破,笑着挥了挥手:“也罢,既然你要调息,便先回去吧。记得好生稳固刚晋升的修为,莫要懈怠。”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沈天泉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静修小院,步履轻快,仿佛逃离一般。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仰天长老低声笑道:“这孩子,倒是脸皮薄。”
云月长老端起酒坛,倒出两杯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愈发浓郁,轻声道:“少年人心思单纯,一心向道,儿女情长本就不是她心中所想。罢了,随他去吧,我们饮酒。”
院内笑语伴着酒香缓缓飘散,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