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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拒绝 就算她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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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另一处弟子居所,氛围却与静修小院截然不同,压抑又带着几分躁动。
司马环一身华美的锦袍,金冠束发,周身自带皇子的矜贵傲气,此刻脸色阴沉,周身萦绕着戾气。他近日一直留意着程璇玑的动向,渐渐发现昔日明艳张扬的女子整日闷闷不乐,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低落,往日的笑颜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显得郁郁寡欢。
他心中好奇,暗中向相熟的同门打听,一番打探下来,得来的消息让他又妒又恨。
宗门之内早已传开流言,说是程璇玑此前鼓足勇气向沈天泉表白心意,最终却被沈天泉婉言拒绝。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司马环只觉得胸腔里妒火熊熊燃烧。他本就对容貌出众、天赋不俗的程璇玑心存爱慕,奈何对方眼中始终只有沈天泉一人,如今听闻沈天泉拒绝了她,他心中先是快意,随即又生出盘算。
眼下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程璇玑心绪低落,定然脆弱,若是自己主动示好,嘘寒问暖,再送上心意,说不定便能打动她,抱得美人归。
想到这里,司马环压下心中的戾气,精心筹备起来。他命人采摘了山间各色珍稀灵花,束成大束花束,又搜罗了不少精致华美的首饰、稀罕的灵物作为礼物,捧着满满当当的物件,径直走向程璇玑的居所。
他自认身份尊贵,容貌俊秀,家世、天赋样样不弱,比起沈天泉只高不低,程璇玑被拒之后,必定会看清现实,转而接受自己的心意。
来到院门前,司马环整了整衣袍,摆出自认为温文尔雅的姿态,推门而入。
程璇玑正独自坐在窗前发呆,眼神空洞,心事重重,连日来的失意让她提不起半点精神。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见是司马环,眉头下意识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素来不喜司马环此人。身为一国皇子,他平日里嚣张跋扈,待人傲慢,心胸狭隘,凡事斤斤计较,行事张扬又蛮横,品行心性远不及沉稳坦荡的沈天泉。往日里碍于同门情面,她只是刻意疏远,此刻见对方捧着鲜花礼物走来,心中更是反感。
司马环并未察觉她眼底的厌恶,上前几步,将花束与礼物递到她面前,语气故作温柔:“璇玑,我听闻你近日心绪不佳,特意寻了这些灵花好物来陪你解闷。你心中所想,我也知晓。沈天泉既不识你的心意,你又何必为他黯然神伤?往后有我相伴,我定会护你周全,心悦于你,不知你可否愿意......”
他话语尚未说完,便被程璇玑冷冷打断。
“不必了。”程璇玑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递来的礼物,语气冰冷疏离,“你的东西,我不收。你的心意,我也断然不会接受。司马环,你走吧。”
直白干脆的拒绝,没有半分余地。
司马环脸上的温柔僵住,眼中闪过错愕,随即转为恼怒。他自持皇子身份,何时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他压着火气,死死盯着程璇玑,沉声追问:“你拒绝我,莫非是心中还惦记着沈天泉?是不是因为他,你才看不上我?若是如此,我现在便去找他,出手杀了他,断了你的念想!”
这话带着十足的戾气与威胁,霸道又蛮横。
程璇玑闻言,脸色愈发冰冷,心中厌恶更甚。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地说道:“以前可能有,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我现在不喜欢沈天泉了。但就算如此,我也绝不会喜欢你。司马环,你我道不同,性情不合,往后还请你离我远一些,莫要再来打扰我。”
一番话,彻底将司马环的尊严踩在地上。
他乃是当朝皇子,自幼养尊处优,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今日一而再再而三被当众拒绝,还被直言不喜,这般羞辱,让他胸中怒火瞬间冲破理智。周身灵力翻涌,双拳紧握,眼中凶光毕露,当场便要发作,欲上前发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稳稳拦在了司马环身前。
拉住他的人是晋七,一直跟在司马环身边的心腹护卫。他面色凝重,压低声音低声劝阻:“殿下,现在不可冲动!此处还是昆仑的地盘,私下动武我们占不到便宜。而且现在是关键时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请殿下先忍忍。”
晋七话里有话,瞬间点醒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司马环。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不远处一脸冷淡的程璇玑,眼底的杀意与不甘翻涌不休。他知道晋七说得没错,在昆仑山门之内肆意动手,后果不堪设想,眼下确实不是发作的时机。
良久,司马环才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周身躁动的灵力缓缓收敛。他没有再逼迫,也没有再多说一句纠缠的话语,只是目光阴鸷地落在程璇玑身上,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威胁与执念。
“好,很好。程璇玑,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你今日这般对我,嫌弃我、拒绝我,没关系。本殿下有的是耐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来到我身边。”到那时,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放下身段,匍匐在我脚下,向我低头求饶!后面这句话司马环只在心里默默发狠。
撂下狠话,司马环一甩衣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晋七愤然离去。
院落之内重归寂静,只留下满院散落的鲜花与无人触碰的礼物。程璇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廊下的人影彻底走远,司马环离去时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在眼前,程璇玑却半点心绪都没落在方才的告白上,她垂眸看向脚边那束司马环方才递来的花,伸手随意捞起,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柔软的花瓣。思绪里继续审视自己对沈天泉的情感。
她一遍遍问自己,从何时起,目光总不由自主追着沈天泉跑?是最初见对方清冷孤傲、事事爱答不理的模样,勾起了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还是单纯觉得这人处处与众不同,新鲜感与好奇交织,才催生出那点朦胧的好感?
她向来骄傲,容貌出众,才情拔尖,身边从不缺倾慕之人。旁人或是殷勤讨好,或是温柔相待,唯有沈天泉,始终隔着一层疏离。从前她总暗自较劲,想着凭自己的魅力,总有一天能焐热这块寒冰,如今想来,那股执念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不过是不甘落败的征服欲?
直到此刻,谜底才摊开在眼前。原来沈天泉也是女孩子呀。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子,狠狠砸进心湖,搅碎了往日所有朦胧的情愫。她终于恍然大悟,为何自己百般主动、频频示好,对方始终无动于衷。从来不是她没有魅力,也不是她做得不够好,仅仅只是……性别相悖。
想通这一点,心头那股灼热的好感,便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一点点冷却、回落。她开始细细分辨前后心境的差别。往日里,她下意识将沈天泉当作俊秀出尘的少年看待,欣赏对方的风骨、身手,会为对方的冷淡心绪起伏,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可当知晓对方女儿身的真相后,再回想过往种种,那份异样的心动飞速褪去,余下的,大多只剩并肩同门的情谊,以及几分啼笑皆非。
沈天泉在她心里的好感度再一次下跌,最后淡得几乎不剩几分暧昧。
可这还不算完,程璇玑想起当时的情景,又皱起眉来,指尖用力,将手中花瓣捏得粉碎。沈天泉这人心底分明还藏着一个人,平日里偶见她失神怅惘,追问数次,却始终难以启齿的样子?难道她喜欢的是一个女人?
就算她偏爱女子,论样貌、性情、家世,她程璇玑哪一样差了?凭什么沈天泉心里装着旁人,偏偏对自己视而不见?骄傲如她,自尊心再一次被狠狠挫伤,心底又气又无奈。
念头不受控制地往深处钻,一个个猜测冒了出来。
看沈天泉那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难不成是心悦大师兄?可大师兄,待人宽厚温雅,对同门一视同仁,从未对沈天泉流露过半分别样情意。难道是沈天泉单方面的暗恋?而且大师兄的心思她自己多少知道些,心心念念的只有他捧在手心里的璇玑师妹我,沈天泉会不会知道大师兄只喜欢我,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说出来她心里藏的那个人是大师兄。
脑海里顿时展开一场天人大战,各种思绪交织缠绕,剪不断理还乱。懊恼、不甘、好奇、失落轮番涌上心头,搅得她坐立难安。身旁是司马环方才送来的花束,原本盛放得好好的花朵,被她心不在焉地掰了一遍又一遍。片片花瓣被扯落、揉碎,散落在脚边的青石地上,最后整束花彻底失了模样,只余下光秃秃的花茎,与一地残红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