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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回归 还好,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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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泉收拾满脑的胡思乱想,一步步走到集英所大门前。往日里敞开着的大门此刻紧闭着,门环冰冷沉寂,整座院落静得沉寂,完全没有往日百姓前来求助祛散鬼气的喧闹,唯有风穿过院墙缝隙。抬手抚上粗糙的木门,沈天泉心中了然。此前马府那场恶战凶险万分,一众同门皆是倾力搏杀,众人定然伤势不轻。想来这几日,集英所上下都在闭门休养,自顾不暇,自然再也无力如常走出院落,为镇上百姓驱除萦绕周身的鬼气。
心头掠过几分忧虑,沈天泉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院落外荡开,片刻后,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问话声。不多时,内侧门栓被缓缓抽开,半扇木门向内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探出头来。
来人正是洛川。她往日里灵动活泼,此刻眉眼间却凝着浓重的疲惫与哀伤,眼下青黑明显,想来这几日日夜忧心同门,寝食难安。当洛川看清门外站着的沈天泉时,整个人猛地一怔,双眼瞬间睁大,先是僵在原地,下一瞬,积攒多日的情绪彻底崩塌。
“天泉师兄!”
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喊响起,洛川再也顾不得礼数,脚下快步疾奔而出,径直扑进沈天泉怀中,埋首在她肩头哭起来:“你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沈天泉推开紧紧抱着自己的洛川,伸出手掌,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别哭了,我没事。”
“那日马府大战,我们醒来唯独不见了你的身影,我们四处搜寻,找遍了马府每一个角落都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以为你遭遇不测,葬身邪祟之手了,我日日守在门前盼着,总算是把你等回来了……”
连绵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沈天泉能清晰感受到洛川极致的情绪,继续安慰道:“我只是中途遭遇变故,耽搁了几日,让大家担心了。”
洛川抬起头,泪眼婆娑,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睑之上。她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抽噎不止。沈天泉心中牵挂一众同门,尤其是那日浴血奋战、伤势最重的几人,不等洛川平复情绪,便立刻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大家都还好吗?璇玑师姐怎么样了?那日激战,她被厉鬼偷袭重伤,我一直放心不下。”
一提及程璇玑,洛川刚刚稍稍平复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鼻尖一酸,泪水又忍不住滚落,连连摇头,声音哽咽:“璇玑师姐伤得极重,胸腹处被邪物重创,血流不止,回来之后便一直卧床静养,至今都没能起身。”
听到这话,沈天泉悬了多日的心先是猛地一揪,随即又缓缓落下。只要人还活着,便尚有转机。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低声道:“还好,活着就好。只要性命无忧,伤势总能慢慢调养。除了璇玑师姐,其他人状况如何?”
“大家都捡回了性命,伤势有轻有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洛川抽着气一一回道,“唯独大师兄和璇玑师姐伤势最重,二人如今都卧病在床,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
话音刚落,集英所的院落深处传来了动静。赵山、楚河、孙千里几人听到门外的声响,纷纷从两侧厢房走了出来。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可。当看到站在门前的沈天泉时,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天泉!你可算回来了!”孙千里性子急,大步走上前,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那日马府一战混乱至极,你凭空消失,我们几人忧心忡忡,整日惴惴不安,如今见你平安归来,真是天大的好事!”
赵山与楚河也连连点头,眼中皆是释然。一场生死大战过后,同门能够悉数归来,便是当下最值得庆幸的事。沈天泉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见众人虽带伤势,却都平安无事,心底亦是涌起浓浓的庆幸。历经重重凶险,身边的同伴都还在,这份安稳,弥足珍贵。
“让大家担心了。”沈天泉拱手一礼,随后目光再次转向院落深处,“既然璇玑师姐还在休养,我先去看看她。”
洛川连忙应声,主动在前引路:“我带你过去,璇玑师姐一直睡得不安稳,不过这两日气息渐渐平稳了。”
一行人穿过青石铺就的庭院,一路行至西侧厢房,洛川轻轻推开房门,屋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驱散了周遭的阴邪之气。
床榻之上,程璇玑静静躺着。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往日里锐利英气的眉眼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虚弱与疲惫。她身上的衣衫被小心解开,胸腹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被厚实的纱布仔细包扎妥当,纱布干净整洁,再无鲜血渗出,显然伤势已经得到妥善处理。
沈天泉缓步走到床前,凝神运转灵力,细细探查程璇玑的气息。绵长平稳的呼吸自床榻上传来,体内灵力虽损耗巨大,经脉也受了震荡,但生机稳固,邪气已被彻底逼出体外,确实没有性命之忧。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沈天泉轻轻颔首,示意众人不要出声打扰,悄悄退出了房间。
“璇玑师姐伤势稳住了,安心休养便可痊愈。”走出房门,沈天泉低声说道,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
“我再去看看大师兄吧。”
沈天泉前往东侧主厢房,这里是白玉堂平日起居修炼之地。房门虚掩着,尚未走近,便能感受到屋内流转的精纯灵力。沈天泉抬手轻叩房门,屋内传来一道略显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白玉堂端正地坐在床头,盘膝掐诀,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色清气,正凝神打坐,调理体内受损的经脉与耗竭的灵力。他胸前衣襟敞开,露出胸前缠绕着的绷带,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重伤之下,修炼调息格外艰难。
听到脚步声,白玉堂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沈天泉身上,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放松。他微微抬手,示意她落座,开口问道:“那日马府一战之后,你凭空消失,这两日究竟去了何处?遭遇了什么?”
房间之内只有沈天泉与白玉堂两人,氛围安静下来。沈天泉走到床前,神色郑重,轻声说道:“大师兄,这两日我侥幸被一位故人所救,故而得以脱身。接下来我要讲的事事关重大,牵扯极广,还望大师兄代为保密。若是你应允,我便将所有原委如实相告。”
白玉堂眸光微动,沉吟片刻,重重点头:“你我同门多年,我信你。此事我定然守口如瓶,你但说无妨。”
得到应允,沈天泉不再隐瞒,缓缓道出实情:“救我的那位故人,如今在御灵司当值。也正是这位故人遗留的一封字条于我。字条之上明确写明,三星镇接连发生的离奇杀人案,背后真正的主谋,直指御灵司。想要查清全部真相,破解凶案谜团,关键便在这个物件之中。”
说话间,沈天泉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瓶。玉瓶质地温润,色泽莹润,瓶口被严密封死,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承载着整桩连环凶案的核心秘密。她将绿色药瓶递到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伸手接过玉瓶,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拔开塞子。一股极淡、近乎难以察觉的诡异腥气从瓶口飘散而出,不同于寻常鬼气的阴寒,也不同于妖气的暴戾,气味阴冷黏腻,闻之让人胸口隐隐发闷。他将瓶身倾斜,只见瓶内并非药液,而是一颗颗如同丹丸般的物件,层层叠叠堆积在瓶底。
沈天泉小心翼翼从瓶中倒出一枚“丹丸”。指尖触碰到表层,触感温润软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一颗颗丹丸外表,竟被一层厚实的蜜蜡完整包裹。她指尖微微用力,就将外层的蜜蜡捻开。
蜜蜡碎裂脱落,内里的东西彻底展露在二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什么丹药,而是一枚蝶蛹。
这蝶蛹外形奇特至极,通体呈现出纯粹的鎏金之色,在屋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光。蛹身之上布满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神秘纹路,纹路蜿蜒缠绕,如同天然形成的符文,深奥晦涩,绝非世间寻常虫蛹所有。单单是静静看着这枚金纹蝶蛹,便能感受到其中潜藏的阴邪灵力,让人背脊发凉。
白玉堂瞳孔微微收缩,伸手接过蝶蛹,指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神色愈发凝重:“好诡异的蝶蛹,绝非普通灵蝶所化。此物究竟和镇上的杀人案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