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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潜入 “身上无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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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恿百姓围逼集英所的那几人皆是寻常百姓打扮,粗布短衫,和镇上普通住户别无二致,看似平平无奇,可一举一动间,却处处透着反常的鬼祟。他们不敢走开阔主道,专挑窄巷夹缝穿行,脚步压得极轻,眼神警惕地四下扫视,彼此全程无半句交谈,浑身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滞闷感,绝非寻常市井百姓该有的模样。
沈天泉收起周身所有气息,屏气凝神,远远地跟着他们。前方那一行人警觉性极强,频频回头张望,却始终没能察觉到身后悄然尾随的她。
一行人绕开正街,接连穿梭数条偏僻暗巷,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那座全镇人人讳莫如深的高墙大院之外——正是马家府邸。
朱红高墙巍峨耸立,青砖壁垒厚重冰冷,院墙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气派奢华,远超镇上所有宅院,却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这伙看似普通的寻常人,熟门熟路避开正门,径直绕到宅院西侧偏僻的侧门。用奇怪的敲门节奏敲打着木门,不一会儿木门拉开小小的一道缝隙,一行人鱼贯而入,动作熟练默契,显然往来已久,进门之后,侧门立刻落栓紧闭,一切悄无声息,隐秘至极。
沈天泉驻足巷口暗影之中,眼底寒意渐浓。这马府终究疑点重重。
她没有贸然行动,一个人沿着马府外墙缓缓游走,府外街巷,只剩暮色沉淀的浑浊浊气,凡人气息稀薄平和。可一旦贴近马府院墙,一股刺骨阴冷便扑面而来,浓稠如墨的鬼气牢牢盘踞整座宅院,层层叠叠、翻涌缠绕,阴冷、怨毒、死寂交织,浓郁程度远超府邸外百倍不止,仅仅隔着一堵高墙,便像是隔了阴阳两界。
两年前尚且只能粗浅感应各类鬼气,而今她的辨灵之力早已精进。再加上天赋上的得天独厚,如今的她,可以直接透过虚空,洞悉虚空之中灵气、鬼气的流动轨迹。放眼整个昆仑,虚空探查鬼气流向,能胜过她的人也寥寥无几。
战乱的原因,三星镇百姓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着山气,那是人心怨念衍化出来的浊息。而沈天泉看着此刻行走在马府附近的百姓,他们身上的山气像是被诡异吸力牢牢牵引着,化作万千细密的气流,顺着虚空,源源不断朝着马府汇聚而来。
不仅这些行人,整座三星镇的山气,都被这座宅院吞噬吸纳着。山气本就阴邪,长期汇聚沉淀,极易滋生邪祟,而马府之内,恰好盘踞着海量怨鬼阴气,二者相辅相成,彼此滋养,日复一日壮大阴邪根基,这座富商宅院,已然是一处绝佳的煞地鬼巢。
沈天泉暗自记下马府各处气息分布,她如今一个人还是不要妄自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先将情况给大家汇报一下,再行定夺。想清楚,她不再逗留,悄无声息撤去灵识,转身隐入夜色,快步折返众集英所。
院门轻响,沈天泉推门而入,疑团重重,眉头紧锁,思虑都写在脸上了。
见沈天泉回来,白玉堂立即问起:“天泉,可有收获?”
沈天泉缓步上前,没有多余赘述,径直将方才所见和盘托出:“方才我一路尾随那几个举止诡异的人,确认他们尽数进入了马府侧门,这次百姓的暴动显然和马府有关。”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瞬间沉凝下来。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严肃:“随后我绕府探查,发现马府鬼气浓烈骇人,远超马府外百倍,镇上百姓身上的山气,也像是被邪力牵引,源源不断汇入马府之中。”
程璇玑指尖轻叩腰间法器,清冷眼眸泛起冷光:“寻常乡绅宅院,怎会聚煞纳阴,暗中接纳形迹可疑之人来往?之前诸多命案线索模糊,如今看来,根源必在马家。”
孙千里摩挲着掌心符箓,面色肃穆:“难怪镇上鬼气一日重过一日,命案接连发生,原来全镇的山气都被马府吞了,以地气养邪祟,用心歹毒至极。”
赵山、楚河几人神色皆沉,连日积压的疑虑,此刻尽数得到印证。
众人连日走访查探,从死者家属的陈述、坊间流言、镇中异变多方入手,早就疑心马有钱脱不了干系,现在加上诡异山气还有百姓暴动的事,更显得马府的可疑。只是马家在三星镇根基深厚,明面上规矩本分,又无直接证据,不便强行登门问罪。
白玉堂沉默片刻,眼底寒光乍现,缓缓开口,“既然线索都指向马府,鬼气聚集加上数条人命的悬案未决,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他顿了顿坚定地看着众人说道:“马家防备森严,摆明了刻意遮掩秘事,绝不会欢迎我们登门拜访。既然明路走不通,那今夜,我们便趁夜潜入,一探马府真相,彻查内里藏污纳垢之事。”
众人纷纷颔首,无一人异议。事已至此,唯有入夜探查,才能揭开马家的秘密。
白玉堂当即敲定分工,安排周全:“赵山、楚河、洛川,你们三人留在马府外围,相互照应,隐匿放风。一旦府内生出变故,或是我等传出信号,立刻驰援。”
三人齐声领命,神色凛然。
“我与孙千里一队,前往马有钱主院,探查马有钱本人及其居所异动。”
“程璇玑与沈天泉一队,负责探查马家内宅院落,排查家眷、下人居所,搜寻潜藏的邪祟与隐秘线索。”
分工明确,两两配合,内外呼应,既能全面探查整座马府,又能相互照应,避免单独行动陷入险境。
夜色愈发浓郁,乌云压顶,月色被彻底遮蔽。
一行人收拾好法器符箓,压下气息,趁着沉沉夜色,悄然奔赴马府。
高墙之下,整座宅院死寂一片,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内里却暗藏杀机。夜色笼罩下,隐约可见暗处游走的值守人手,戒备远比想象中更为严苛。
沈天泉目光扫过院内,借着院宅内微弱灯火清晰看见,马府夜间值守绝非普通家丁,皆是身形魁梧、气息沉凝的武夫。粗略一数,院内暗藏值守足足数十人,其中更是藏着三名中段武夫,一名修为浑厚的高段武夫。
这般强横的武力配置,别说区区一方商贾,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未必能够轻易供养,马有钱一个寻常富商,有这般私兵武卫,本身便令人生疑。
“戒备太强,不可硬闯。”白玉堂低声提醒,指尖翻出数张泛黄符箓,纸面纹路晦涩,是昆仑特制的催眠符,“我先过去以催眠符暗中压制,让他们都陷入沉睡,你们再下来。”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轻影,借着院墙阴影辗转起落,动作轻盈无声,避开巡逻视线,找准时机,指尖灵力微吐,一张张催眠符无声无息贴在值守武夫后背、衣襟之上。
符箓触体的瞬间,原本神色紧绷、四处巡视的武夫,眼神瞬间变得浑浊沉重,四肢发软,纷纷靠着墙壁、廊柱缓缓垂头昏睡过去,全程毫无声响,不惊动半个院子。
片刻之间,马府夜间值守武力,都被悄无声息控制。
白玉堂折返会合众人,几人翻身越墙,利落潜入府中,落地无声,隐入廊下阴影。按照先前分工,两队人即刻分开行动。
白玉堂与孙千里一路轻掠,避开院落回廊的灯火,直奔马有钱居住的主院。主院恢弘奢华,院落宽阔,主屋气派十足,窗纸紧闭,内里灯火微弱。
二人落于屋顶之上,伏在瓦片阴影间,凝神俯瞰屋内动静。透过窗棂缝隙,清晰看见马有钱正卸下外衫,打着哈欠躺卧床榻,片刻后便沉沉睡去,呼吸粗重,看似毫无异常。
确认马有钱彻底安睡,白玉堂才取出符箓,指尖灵力催动,一道柔和的催眠灵力渗入屋内,多做一手准备,防止其中途惊醒。
做完一切,二人才悄然落至院内,轻推房门,闪身进入卧房。
卧房宽敞奢华,陈设精致昂贵,处处彰显马家富贵。白玉堂神色沉静,他来到马有钱的床前,运转探灵之术,淡青色灵息缓缓铺开,笼罩马有钱周身,细细探查其气血与灵韵。
可探查之下,他却微微一怔,面露诧异。
马有钱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阴邪鬼气沾染,和他们先前预想的截然不同。不仅如此,探灵术之下,此人看似稍显臃肿、年岁渐长,脉象却异常强健雄浑,气血充盈饱满,体质远超同龄常人,甚至比不少常年习武的武人气血稳健,违和感极强,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富商该有的身体状态。
“身上无鬼气,体魄却异常强健……莫非连环命案,当真与马有钱无关?”孙千里低声蹙眉,满心疑惑。
“不可妄下结论。”白玉堂摇头,目光扫过整间卧房,“表面无异常,不代表内里无猫腻,仔细搜查,切莫遗漏分毫。”
二人分头探查,卧房陈设奢华,摆件繁多,却并无诡异之处。卧房外侧连通一间宽大书房,平日里应当是马有钱处理事务、会客之地。
刚踏进书房区域,一股截然不同的沉闷压抑感扑面而来。
屋内书架林立,堆满古籍卷宗与账册,笔墨砚台整齐摆放,看似是寻常富商书房,规整肃穆。可白玉堂身为昆仑年轻一辈顶尖修士,灵识远超常人,踏入书房的瞬间,便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周遭空气凝滞阴冷,与别处温暖沉闷的气息完全不同。他即刻运转灵视,清透灵力化作肉眼难见的光幕,笼罩整间书房。灵视铺开的一瞬,隐秘的空间波动清晰浮现。
“不对劲。”白玉堂目光一沉,看向靠墙的巨大藏书书架,“这书架之后,藏着一处密闭隔间,我的灵视探查之下,这片空间纵深极长,范围远超这座宅院本身,绝不是普通暗格那么简单。”
孙千里闻言立刻凝神望去,同样放出灵识探查,很快也察觉到了空间异常,面色骤然凝重:“果然有古怪,机关定然就藏在书架之上。”
二人快步走上前,目光快速扫过书架每一处摆件、隔板、木槽,细细摸索排查。书架之上摆满古籍字画,角落摆放着瓷瓶、玉雕等摆件,做工精致。
不多时,孙千里目光定格在摆放着一只青釉花瓶的隔间,底座厚重,与木格卡槽严丝合缝,触感微微松动。
“机关在这里。”
二人对视一眼,伸手缓缓握住花瓶底座,正要扭动开启暗格机关。
就在机关即将催动的刹那——
院外东侧院落,骤然爆发出一声凌厉交手巨响,兵刃相撞、怒喝嘶吼、术法破空之声陡然炸开,死寂的深夜,瞬间被激烈打斗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