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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疯子 愤怒的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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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疯子头发凌乱不堪,用一块破旧肮脏的布头胡乱包着头,脸上布满污垢,看不清原本的容貌,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成条,赤着双脚,在冰冷的地面上奔跑,神色慌张又恐惧,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两个字:
“芸黄……芸黄……”
疯子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四处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神色疯癫,举止怪异。镇上的百姓本就因猫妖作祟的事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如今见到这个整日疯疯癫癫、口中不停念叨猫妖名字的疯子,心中的恐惧与烦躁瞬间被点燃。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本就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惊惧与怒火,见状当即抄起手中的木棍、锄头,怒声呼喊着,朝着那疯子追打而去。
“是这个疯子!肯定是他和猫妖一伙的!”
“打死他!都是他招来的邪祟,害死了这么多人!”
“别让他跑了,除掉他,说不定猫妖就不敢来了!”
愤怒的百姓们群情激愤,一个个面目狰狞,追着疯子不停打杀,疯子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四处逃窜,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吓得瑟瑟发抖,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芸黄的名字,模样可怜又凄惨。
百姓们的情绪已然失控,下手毫不留情,木棍眼看就要落在疯子的身上,若是这一棍打实,疯子定然性命难保。沈天泉见状,脸色一变,当即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挡,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气迸发而出,直接拦下了那挥下来的木棍。
“诸位住手!”
沈天泉沉声开口,声音清亮,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白玉堂、程璇玑、洛川等人也迅速上前,与沈天泉并肩而立,组成一道屏障,挡在了疯子身前。白玉堂上前一步,对着情绪激动的百姓拱手,语气沉稳地开口劝解:“诸位乡亲,此人只是一介疯癫之人,行事身不由己,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是杀人者,切勿意气用事,错伤无辜。”
程璇玑也柔声开口,安抚着百姓的情绪:“我们乃是昆仑弟子,定会彻查猫妖一案,给大家一个交代,不必将怒火发泄在一个疯子身上,还请冷静一些。”
百姓们看着挡在身前的昆仑弟子,看着他们一身正气,气度不凡,又想起他们方才说要除祟安民的承诺,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脸上的愤怒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器械,不再追打。
沈天泉见百姓平息了怒火,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地上的疯子。那疯子依旧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嘴里依旧反复呢喃着芸黄二字,似乎这两个字,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沈天泉蹲下身子,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试图与疯子沟通,想从他口中,探寻出关于猫妖的蛛丝马迹。
苕华在马府被软禁了整整十数日。
起初马府上下还存着一丝指望,以为将这与妖猫牵扯不清的书生困在府中,便能断了祸根,止住那夜夜索命的凶案。可自他被关起来那日起,镇子上的惨案从未停歇,一到入夜,偶尔听到惨叫声,翌日必有横死之人,他们的死状都是后脑勺被利刃破开,脑髓被掏空,与先前如出一辙。
连马府内部,都又添了两条人命。
事实摆在眼前,关着苕华,根本无用。
可真要将他定罪处死,又无半分实证。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既无术法在身,也未曾亲手伤人,若是贸然杀了,难免落人口实,惹上非议。马府干脆将人放了。
踏出马府朱漆大门的那一刻,苕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扑面而来的恶意砸得喘不过气。
不过十余日,镇子上早已流言滔天,人人都认定是苕华养的猫杀了人,他便是猫妖的同谋,是引祸入镇的灾星。他衣衫破旧、面色憔悴地刚一露面,便被街边的人认了出来。
“是他!就是那个养猫杀人的疯子!”
“打死他!别让这灾星再害人了!”
石块、木头、泥水纷纷朝他砸来,咒骂声此起彼伏。苕华抱着头仓皇逃窜,昔日读书人的斯文体面,在拳打脚踢与唾骂中碎得一干二净。他不敢回家,家中早已被人围堵过数次,只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流落街头,昼伏夜出,躲在破庙与暗巷之中苟延残喘。
饥饿与恐惧,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傲骨。
笤华抱着头,见许久没有人上前打他的迹象,反应过来却看到几名衣着干净、气质沉稳之人将他护在身后。苕华抬起浑浊的眼,腹中饥鸣如鼓,那点可怜的读书人脸面,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他挣扎着爬过去,声音嘶哑干涩,全然是乞怜:
“诸位……善人,赏口吃的吧……我快饿死了……”
洛川看着眼前形容枯槁、满身狼狈的苕华,轻叹一声,从背囊中取出几张烙饼递了过去。
苕华如饿虎扑食一般接过,顾不得饼身干硬,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他吃得太急,连连呛咳,却依旧不肯停下,仿佛多耽搁一刻,便会被饥饿彻底吞没。
洛川等人见他稍缓,便轻声开口,询问起猫妖的来历,以及他与那妖物之间究竟有何牵扯。
可一提起猫妖,苕华刚刚放松些许的神情骤然紧绷,眼神躲闪,浑身都透着抗拒。无论众人如何追问,他都含糊其辞,支支吾吾不愿吐露半个字,只一味地伸着手,反复索要更多吃的,像是要用食物堵住所有问话,也堵住自己心底的秘密。
洛川与昆仑小队众人对视一眼,心知逼问无益。此人心中必有隐情,只是眼下惊惧过度,不肯开口。众人商议一番,决定先将他带上,寻一处落脚之地安顿下来,待他心绪平复,再细细盘问不迟。
正欲动身,一行人忽然听闻,这镇上最早发现是猫妖杀人的,便是富商马府。
马府财大势大,怨气必然也不轻。他们本就是以修士伏祟除邪之名而来,若能借除祟的名义入住马府,近距离探查猫妖案的情况,想必能更快揪出猫妖真身。
不料,身旁的苕华一听见“马府”二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恐惧。
他先是乖乖跟在昆仑小队后面走了一段路,趁大家不注意,他悄悄地挣脱开队伍,如同受惊逃窜的野猫,一头扎进旁边错综复杂的暗巷,三两下便消失在拐角,再也寻不见踪迹。
“跑了……”有人低喃一声。
大师兄白玉堂眉头微蹙,却并未下令追赶。苕华对马府的恐惧如此之深,恰恰说明,马府之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众人不再耽搁,整理行装,径直来到马府门前。
刚一靠近,一股浓重刺骨的怨鬼之气便扑面而来,远比镇子其他地方更为浑浊压抑,阴风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分明是妖邪盘踞已久的迹象。
沈天泉上前叩门,向开门的管家表明身份,直言是昆仑修士,特来此降伏猫妖,希望能借府中一处院落暂住,方便施法除祟,护马府周全。
可那管家一听“除妖”二字,脸色骤变,神色慌张,语气生硬地连连摆手:
“我们马府安好无事,不需什么修士驱邪!你们速速离开,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惊扰主家!”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再开口辩解,管家“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大门,门闩横落,将他们彻底拒之门外。
昆仑众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马府怨气冲天,分明深受山气所害,又有猫妖作祟,为何却对上门除邪的修士如此抵触,甚至闭门不见?其中蹊跷,实在令人费解。
可对方态度强硬,大门紧闭,他们总不好硬闯。众人无奈,只得暂且作罢。
眼看已经过了午时,一天大半的时间已去,猫妖很快又要出来行凶。众人略一商议,决定先往镇上的集英所去。一来那里人多眼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出更多关于马府与猫妖的隐情;二来也可暂且落脚,休整一番,再从长计议。
三星镇的猫妖迷局,已然在昆仑弟子面前缓缓展开,而这个疯癫落魄、口中只念芸黄的疯子,似乎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成为了破解这一系列诡异命案的关键线索。沈天泉看着眼前朱门高锁的马府,又望向四周门窗紧闭、阴气萦绕的房舍,心中清楚,此行三星镇的除祟之路,预感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