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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金銮交锋 王府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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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内时光缓缓流淌,而金銮大殿之上,早已是风起云涌,惊涛暗生。
早朝上,刑部尚书张简之出列,郑重禀奏长孙弘一案的追查进展,顺便挖出了东海藏兵案,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章衡紧接着出列,启奏沿淮河布控围剿东海藏兵的方略。
两件惊天大案一同抛出,殿下文武百官瞬间哗然一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嘈杂声布满大殿。
萧炎山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阶下文武,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塌一切的帝王威压:“大吴境内,皇城根下,魏国皇子长孙弘横死,东海蛮夷在京郊私藏重兵,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帝王一声怒喝,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诸位爱卿,对此二案,有何见解?”
张简之督办长孙弘案多日,脉络早已理清,当即跨步出列:“陛下,臣以为,长孙弘被杀与东海藏兵两案,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萧炎山目光一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刺杀长孙弘的兵器,与东海私兵所用军械,均出自齐国玄铁,且都留有水萤草痕迹;其二,能在皇城之中刺杀重兵护卫的魏国皇子,又能在京郊隐秘屯兵,必定对京城布防了如指掌。符合这般条件的人,寥寥无几,范围缩小后,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人所为。”
萧炎山沉声追问:“爱卿可有怀疑之人?”
张简之一向不涉党争、不结私党,性情耿直,此刻直言不讳:“臣以为,眼下疑点最大之人,正是齐国世子,顾承泽。”
“果然是他!”
“质子居心叵测!”
众臣闻言,顿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儿臣以为,恰恰相反。”
一道清朗声音骤然响起,音量不算洪亮,却硬生生压下满殿嘈杂,殿内瞬间一静。
萧骋复想起了在安定王府中的顾承泽,缓步出列,躬身行礼道:“此案所有线索,玄铁、水萤草,尽数指向齐国。可齐国力弱,地理位置夹在吴、魏两大强国之间,苟全尚且不易,怎敢在大吴境内刺杀魏使?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必遭吴魏联手围剿。齐国既已遣顾世子为质、纳贡称臣,求我大吴庇佑,断不会行此灭国之举。顾承泽在齐本就不受重视,孤身入吴为质,无兵无权,在京更无半分根基,如何能策划这般大事?”
户部尚书王从安素来唯二皇子马首是瞻,见状立刻出列附议:“微臣赞同二皇子所言!要说幕后指使,当初大皇子亲自为顾世子作保,又将人带回王府‘审问’,其间缘由,臣倒是有些不解。”
一句话,暗戳戳将矛头引向萧骋怀。
萧炎山脸色愈发阴晴不定,眸中猜忌翻涌。
张简之与萧骋怀因案打过交道,知其品性,不愿见他被无端构陷,当即出声反驳:“王大人此言差矣!若真是大皇子所为,他又何必主动禀破东海藏兵之事?这岂非引火烧身?”
萧骋复一直用余光紧窥萧炎山神色,心知王从安的话已然戳中帝王猜忌之心,此刻见好就收,温声开口:“张大人不必动怒,今日本就是群策群力,有疑点便提出,共议分辨便是。”
话锋一转,他忽然看向丞相李安甫,笑意淡淡:“不知丞相大人,对宫女绿珠,可有了解?”
李安甫虽与萧骋复共同针对萧骋怀,却心机深沉,自有盘算,并不依附于他。此刻闻言,从容出列,声音沉缓带着沙哑:“启奏陛下,绿珠确曾是臣府中人,后入宫当差,调至翊坤宫,此后的事臣便不得而知了。”
萧骋复笑了笑。
就在此时,朝臣之中,不知何人突然低声冒出一句:“说起齐国贡品与玄铁,当年押送齐国贡物入京,可是丞相大人亲自督办……”
一句话,如热油泼火,满殿瞬间再次炸开。
对啊!能接触齐国玄铁、又熟知京城防务宫禁的,何止一个顾承泽,丞相李安甫,同样大有嫌疑!
满殿嘈杂声此起彼伏,萧炎山被吵得心头烦躁,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呵斥:“都给朕住口!”
殿内瞬间死寂。
他看向张简之,语气冷厉:“张爱卿,此案继续彻查,不管牵涉到何人,涉及到哪一府,一律深挖到底,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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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甫前脚刚踏入丞相府大门,方才朝堂之上强压的隐忍与从容瞬间尽数褪去。周身气场骤然沉冷,面色阴云翻涌,眉宇间戾气毕露,回身厉声质问道:“水萤草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贴身侍卫月影紧随其后,闻声立刻双膝跪地,冷汗层层浸透额角,慌忙拭去满头冷汗,语气颤栗惶恐:“大人,当日长孙弘醉酒,绿珠依照原计划,将他引至属下提前布下的埋伏之地。属下持齐国匕首亲手刺杀,刻意留下凶器嫁祸齐国,确认长孙弘气绝断命后方才撤离。那片区域早已被我们层层把控,四下皆是心腹,全程无半点疏漏,属下实在不清楚,尸体之上为何会凭空多出水萤草。”
“不知道?”李安甫声调陡然拔高,厉声冷斥,“萧骋怀已然顺藤摸瓜,查到东海私兵的藏匿据点,步步紧逼,你们到现在依旧浑然不觉破绽何在!”
“属下无能,请大人恕罪!”月影俯首叩地,惶恐请罪。
李安甫强压下胸中怒火,指尖紧绷,神色阴鸷,缓缓吐出二字:“绿珠。”
月影微微一怔,转瞬揣测道:“大人的意思,是绿珠暗中泄密,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她知道的不多,尚无这般能耐。”李安甫眸光沉沉,语气冷冽,“当初留她在翊坤宫,是命她暗中监视宫闱动静,紧盯萧骋复一言一行。如今种种变故接连爆发,显然,这枚棋子,早已脱离掌控。”
“可绿珠早在长孙弘遇害的第二日,便惨死天牢,早已没了踪迹。”
李安甫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刺骨寒意,齿间含恨,字字冰冷:“萧家人,果然个个薄情寡义,狠绝无情。”
月影心头一紧,抬头急切问道:“大人,事已至此,我们眼下该如何行事?”
李安甫沉沉闭上眼,一身沧桑疲惫尽数流露,语气沉重无奈:“魏国那边不知何处出了纰漏,迟迟未按我们预想借机伐吴。吴国出动精锐部队沿淮海布控,东海伏兵能否如期抵达建安,尚且未知。眼下我们当趁局势未定,在吴都暗中制造动乱,静待东海大军压境。”
“属下遵命!”月影沉声应下,即刻起身,便要领命行事。
“月影。”
李安甫忽然开口将他唤住,眉头紧锁,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与忧虑:“全盘计划接连出错,破绽百出,我们究竟暴露了多少,无从估量。好不容易逼得萧骋怀收敛锋芒、淡出朝堂,偏偏在此关键节点,他再度入局插手。如今局势凶险万分,步步皆是危机。此番动乱之事了结,你便带领所有人撤出建安城。”
“大人!”月影骤然抬头,满眼恳切,语气决绝,“属下誓死追随大人,甘愿肝脑涂地,绝不独自离京避险!”
李安甫缓缓抬手,制止他的争辩,目光深邃凝重:“月影,你是一众下属之中最聪慧沉稳、最有潜力之人,切莫忘了,我们筹谋多年的最终目的。”
月影望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决,心知再争辩也是徒劳,只得压下满腔赤诚与不甘,躬身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待城中诸事安顿妥当,便带领弟兄撤出城外,静候大人下一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