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雨》典丑

7、第 7 章 荆公献计谋

　　话说那王安石来到寒铁山，本要向主事懿祢辞行的，不曾想二人起了冲突。懿祢为了保留讲学传统，竟将王安石押了下来。这一下顺带也将江舒云和朱由检一同关了起来。如今虽在懿祢府上，却如同身在监狱之中，朱由检不由感叹一句：“这被软禁的滋味不好受啊！”江舒云在王安石劝下，吃了些懿祢府上送来的饭菜，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疲惫不堪，径直瘫倒在那椅子上去了。江舒云也开始考虑起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了。半晌，江舒云又趴在桌子上了，就算眼前都是人间吃不到的美味，都已经毫无吸引力了，她看向王安石说道：“怎么办！我根本想不出来要怎么离开这里！一个逃跑的计划都想不出。王先生你呢？”见王安石仍是低头沉思状，江舒云转头看了朱由检，问道：“您呢，有没有什么办法？”朱由检却也是直摇头。
　　江舒云叹了口气，抱怨道：“老师教学生，这么简单的事情，偏要又生出这些多余的枝节！要是没有这什么讲学制度，王先生您也能好好在这里做学问。大家和和气气的。为啥非要这样呢？”江舒云丧气了半阵，一句接着一句，王安石还是默不作声。低头站在一旁的朱由检，也是一样，不敢插话。江舒云心想，这算什么意思？拿不出办法，就在这里干坐着吗？这可不行！于是一拍桌子站起，那江舒云要往外面走，朱由检眼见不对劲，上前拉住。王安石也连忙站起来，叫住江舒云道：“陛下何意？”江舒云回道：“我叫懿祢来这里，把事情说清楚了，让他放我们一起走啊！总不能一直待到这里啊！怎么，我一阎罗天子，真就使唤不动他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安石仍然劝阻道：“陛下不可如此，千万不可暴露自己。”江舒云忍不了，急道：“为什么啊？当个阎罗天子这么憋屈，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了？”虽然感觉江舒云有些急了，王安石却还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请陛下不要忘了臣说的。陛下在回到阎罗殿之前，只凭天子名号，很难保证陛下不会什么闪失意外。只有陛下到阎罗殿，举行登基大典，以此昭告黄泉，地府迎来了新的阎罗天子，那样才能被黄泉世界的厉鬼所承认。”
　　王安石所说，江舒云怎么会忘了？可她还是不耐烦地问道：“那先生可拿得出主意？带我们出了这里？”王安石只是将自己的碗筷移到江舒云面前，示意江舒云继续吃点，接着不动声色地说道：“请陛下安心，就算臣走不了，也会送陛下出这寒铁山的！还请陛下给臣时间，臣会拿出个法子来的。”这么一说，江舒云倒觉得自己逼王安石有些过分了，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静下来后，江舒云却道：“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要走也得一起走啊！不能先生您留自己在这里。”王安石没有理她，心中还在拿主意。等了半天，他才一捻胡子，开了口说道：“臣想到一个法子，可保陛下出寒铁山。”王安石遂将把自己的计划说与江舒云，也说与朱由检。
　　可江舒云听罢，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这个主意！要按这个来，最后岂不是留你一个人在寒铁山？”王安石略显无所谓地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被困住这里，而是陛下因我身陷囹圄，臣只要陛下能安全出得寒铁山就好。陛下出去以后，记住，带上朱由检，直接去往鬼门关就好。”要说王安石的执行力，那确实是数一数二，刚把脱身计划交代完毕，也不等江舒云他们反对了，竟然直接敲起了房间的大门，唤来懿祢的管家。那管家不耐烦地打开了房门，问道：“你们吵吵什么！没有正事，就不要打扰我们休息啊！”王安石说道：“去请你们老爷来，我和他说说，我开讲学的事情。”一听到讲学两个字，管家二话不说掉头就走，直奔懿祢所在的地方。
　　再不一会，就是懿祢推门而入了，只见懿祢面带微笑打量着王安石，问道：“王先生这是，想好了！”王安石点头肯定，懿祢笑得更开心了！拍手说道：“先生也是爽快人！早这样，刚才你我何必动手呢？刚才不愿意，怎么现在想通了？”他王安石只要想讲学，那自然是要好好安排一下。对于懿祢来说，像王安石这样的学者要是“主动”在寒铁山讲学，那就是对保留讲学制的最好证明。懿祢自然得好生顺着王安石的意思。他想要什么，只要不是离开寒铁山，都可以满足！王安石说道：“再怎么不愿意，总比闲在这里强！不过，在下还有几个小的要求，当然也是为了讲学考虑，还望主事大人考虑。”懿祢大手一挥，笑着说道：“不用我考虑，您直接说！只要你不离开寒铁山，任何条件我都满足！”王安石道：“来现场听讲的厉鬼太多，讲学的地方最好大一点。”懿祢点头道：“没问题！”王安石接着提道：“再有，现场秩序需要维护，想请主事大人安排些鬼差来现场。”懿祢不假思索：“那必须！”那王安石又加重了语气，强调道：“最后，在下想要懿祢公，给把请牛头、马面二位请来，做护卫。”懿祢察觉有些不对，反问道：“现场那么多鬼差，先生还请护卫做什么？”王安石却解释道：“您手下鬼差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牛头马面是负责在下个人安全，这并不冲突！要知道上次在下开讲时，现场可有不少持不同意见者呢！他们可都是冲着在下来的！”
　　懿祢闻言，却有些犹豫了，说道：“那牛头、马面是在寒铁山没错，可以这二位爷，那都是伺候阎罗天子的大人，您要他们来当自己护卫，这可就让我有点为难了！”王安石道：“实话与主事说，在下与牛头马面两位私交甚好，正是因为信得过他们才让他们来，若是大人觉得为难，可让在下亲自去请。”懿祢咬咬牙，当即否决道：“不用！我亲自去请！咱好歹也是一地主事，我说的话他们还能不听？先生可还有其他要求？也一并说了！我都去办！”王安石摇摇头道：“无它。”懿祢道：“好！一言为定，等我请来牛头马面两位，安排好地点，先生就立刻开讲！告辞！”说罢，懿祢拱手施礼，当即离开。手下人也一并撤出，顺便把房间的门锁了。
　　江舒云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下，看向王安石，王安石呢？还是原来的样子，面不改色。不知怎的，江舒云突然冒出一句：“先生，如果出去了，离开寒铁山，我，我一定要回来救你！”王安石听到这句，先是愣神，接着才岔开话题道：“臣倒是还能为陛下举荐几位，可堪宰辅大位的人才，这些人能力，皆在臣之上，陛下尽可前去拜访……”江舒云摇头，打住王安石道“你想举荐人才，等你回了阎罗殿再说吧！我可不想为了自己方便，就要求别人做出牺牲。”
　　要说王安石的考虑，也没有错，站在天子的角度来说的，臣为君解忧，不是应该的吗？不过王安石很快理解江舒云的想法，他知道现世的已经没有君臣了，又怎么能强求江舒云什么呢？也不愿争什么，就随江舒云去了。只是江舒云心里不舒服，王安石这种说一不二的人，要不是为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在寒铁山讲学的，要是自己不回来搭救，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过了还没多久，那扇房门又被打开了，懿祢便又回来了，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王先生，请吧！”这便是示意王安石他们可以出来了。王安石不言，只领着江舒云朱由检出了那房间。待出了懿祢府门，却见府外有两个怪物站在面前，江舒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牛头人身，棕色皮肤，足足三丈之高，抱手站立原地，如同广场上的雕塑，赤裸上身露出肌肉，背上背着大砍刀，令人生畏。另一个马头人身，白面黑鬃，比那牛头人稍微矮了一头，穿一身纯蓝曳撒，腰间一口宝剑，正在上下低着头看着江舒云他们。这般特征如此明显，不介绍江舒云都明白，这就是王安石提起过的牛头马面二位阴帅，两位也都是有名讳的，牛头名叫庞阿，马面叫偌明。
　　此时马面偌明拱手，先开口了，说话语气有些滑稽：“王先生回寒铁山，怎么不先去我们山洞里坐坐嘿？”当着懿祢面，王安石也不好直说原因，只是说道：“非我不想去，我一回寒铁山，主事大人就找我来了，总不能驳了主事大人的面子啊！”庞阿却沉着脸问道：“昔日先生离开寒铁山前，不是立言，不再在寒铁山讲学吗？如今怎么又变了？”王安石道：“也是主事所邀，推辞不得。”偌明笑了笑，转而又向庞阿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嘿，这许久不见，王先生可比以前随和多了？没那么固执了嘿！”庞阿点头肯定又道：“介甫公少些拗气，不知是好是坏，还要我说，我是更欣赏以前那个你！”
　　牛头马面见了王安石，似有无数话想说，懿祢却先打断了道：“请两位来，最主要的还是负责王先生讲学时候的安全，我接着要去布置讲学地点，一切准备就绪以后，会派人过来通知你们，到时候就立刻出发。各位莫要忘了啊！不能耽搁！告辞。”懿祢甩下这句话，领着自己人走了。留着王安石他们在自己府前。不过他也忘不了留了三两个亲信厉鬼，监视王安石。
　　不过懿祢一走，牛头马面就接着和王安石聊了起来，王安石则是带着他们，在懿祢府中另外寻了处僻静的地方。庞阿问道：“我都以为你不回寒铁山了。毕竟没有哪个寒铁山的鬼差会出游这么久。怎么想起回来了？”王安石却小声道：“此番出去，本就打算游历考察寒铁山各处，回来以后向懿祢报告。只是遇到天子了，我的计划就打乱了。”一提到阎罗二字，庞阿和偌明直接蹲下来，凑近了王安石，听得更仔细了。二帅一齐问道：“天子与你说了什么？他老人家怎么样了？”王安石叹气道：“十帅之中，二位也是最后离开阎罗殿的，不知道他老人家情况，也能理解。只是他老人家自打遣散阎罗殿的一众判官鬼差以后，就独自一人离开阎罗殿了，他去往黄泉路口那边之前按，路上遇到在下，也是在下送他到了最后，看他驾着白鹤去了天界。”牛头庞阿听得老阎罗安然去往天界，倒也觉得放心了。反而是偌明叹了气，有些难过地说道：“可怜他老人家最后一人撑着地府，还来不及留个接班人，就要匆匆卸任，地府一日无主尚且现在这样，不知以后更要坏到哪般境地？”
　　王安石说道：“将军担心多余了，老阎罗还是留下接班人了，只不过现在没有回到阎罗殿登基。”偌明闻言当场激动起来，连连发问：“老阎罗既然留下接班人，为何不速速回阎罗殿？”庞阿也追问道：“王先生这么说，新天子现在何处？可是遇到什么难处回不到阎罗殿？”王安石示意他们淡定一点，但见王安石转身，向身后的江舒云躬身拜道：“陛下亲眼所见，牛头、马面二帅，忠心可鉴，全可凭陛下差遣！”江舒云第一时间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王安石有这么突兀的介绍。只得略带尴尬地上前一步去，仰头向牛头马面打招呼道：“两位好，我叫江舒云，是新的阎罗天子。”牛头马面也是一愣，看了江舒云好久。江舒云见他两人毫无反应，只得从牛仔裤口袋里面将那阎罗玉与阎罗印掏出，举了起来请二帅看来。牛头、马面定眼观瞧，不可置信地又都抬起头来互看一眼，而后赶忙同时倒退三步。正要跪下行礼，被江舒云止住了。江舒云慌道：“不用行礼，不用行礼，动作太大，待会懿祢家丁注意到就不好了。”偌明一听这话很不高兴，便逞能道：“陛下说的什么话！那懿祢算什么东西嘿！陛下一句话，我都可以把他脑袋给陛下提来！陛下怕他做什么嘿！”倒是庞阿稳重些，轻轻将手拍了拍偌明的肩膀，示意他噤声，小声道：“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你不要胡言乱语最后反而害了天子！陛下可是有难处？不妨一一说来。”待江舒云将老阎罗如何传位自己，自己又是如何来的寒铁山，详详细细说了，牛头马面俱都知晓，都不需要王安石再说什么，牛马二将当即表示愿意护送江舒云赶快回到阎罗殿。王安石说道：“既然如此，还是有劳两位将军了，当下有一计划，也需要两位参与，可保陛下安全出寒铁山。”王安石说起，便将自己打算详细说与牛头马面。众人筹划一番，待都没有了反对意见，便决定就按照计划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