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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朱元璋赶路 ...


  •   那江舒云和朱家的太子还在剑叶地狱争执不下之时,王安石他们也带着两个朱家的两位皇帝,往剑叶地狱赶去。话说王安石这边带着的两位朱家的皇帝,一个是开国之君,一个是亡国之主。依着朱元璋的暴脾气,一知道朱由检混成这般德行,还想认自己这祖宗,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打。虽是后来被牛头阻止了,气也消了不少,可朱元璋还是不想多看自己这子孙一眼,于是接下来去往剑叶地狱的路上,朱元璋只得和王安石坐在牛头庞阿的肩上,留朱由检一个去和马面搭伙。朱元璋和王安石,一右一左,虽然都是话少的人,但还是聊得起来的。便坐在牛头肩上闲侃起来。

      这树老根深,人老话多,按阴岁来说,王安石自是比朱元璋要长的,可老朱毕竟是做过皇帝,多少强势些,把住了话题头,说得是滔滔不绝。只是朱元璋说自己的事情少,讲自己那些个儿子则要多些,掰着指头从老大论到老四,又从老五讲回老大。王安石也是做过父亲的,自然能理解朱元璋对自己儿子的骄傲,只是关于儿子的话聊得多了,未免让王安石有些惆怅,毕竟朱元璋和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离开现世后还有机会能聚在一起的。王安石也知道朱元璋似是最看重大儿子朱标的,便试探性地问道:“话说令郎出任二殿楚江王,就是不知何时上任?”朱元璋答道:“快了快了!咱从天界下来的时候,标儿在天界的朋友,还有咱家晚辈,都给他庆贺去了,等着天界那边他应酬完了,应该就会来这了!”王安石又道:“您老不去吗?”朱元璋摆摆手道:“嗨呀,咱去它干啥!他们小辈聚一块,无非就是要热闹热闹,吃吃喝喝啥的。咱不喜欢,咱就是图个清静。还有就是,毕竟咱标儿走马上任,总得有人替他来,探探路、摸摸情况不是?所以咱就偷下黄泉来,帮他看看。”

      王安石点点头,表示理解,却还是劝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令郎若知道您为他做的这些事,是会感动?还是会不高兴?我倒是觉得,您该留在天界的,至少去令郎的宴会上坐坐!孩子他们的事,该放手时候则放手,对他们束缚、操心太多,他们受不了。您要是这专断得多了,反成了他们心病不是?”朱元璋不是很认可王安石的话,驳道:“唉,您这是地府当差久了?怎么心也这般冷?这三界哪有不操心自家孩儿的父母?而且他那宴会,咱在的话,估计他们都闹不起来了。再说不还有他娘在的吗?标儿和他娘亲,对我可能还是有点畏。现在天界朱家的大小事情,咱可是早放给标儿。您给我按个专断的罪,这咱不接受!”

      听了老朱对朱标夸赞这么多,王安石心里也对朱标或多或少有好感了,便接着称赞道:“令郎贤能,您对他如此信任,想必治家有方,他出任阎王,也能有一番作为。”朱元璋听得高兴,便向王安石许诺道:“先生想必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差官了,就是不知现在在何处当差?可有意愿来第二殿下?我若能请动先生,也算是为我儿找了一个好帮手了!”王安石闻言,婉言谢绝了朱元璋的邀请:“地府向来不许一官兼二殿之职,在下已经在阎罗殿下面挂职了。”朱元璋兴奋地说道:“能在阎罗殿当差,哎呀呀,可了不得可了不得,敢问先生尊姓大名!生前所任何职?”

      见朱元璋这般热情,王安石便报上名讳。那朱元璋一知道眼前这位和自己聊了许久的差爷,竟然是王安石时,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尴尬地笑了笑。半天憋出句不痛不痒的话来道:“先生大名,久已耳闻啊!”为了不让他陷入难堪,朱元璋赶忙岔开话题,又问道:“话说王先生咋在阎罗殿当差?不是说现在地府都没有阎罗天子了吗?”王安石道:“怎么会没有!上一任阎罗天子卸任之时,谨遵地藏菩萨教诲,已将大位传与一江氏女子。新君既已得大宝,只差回阎罗殿行登基大礼。只是我等保护天子回阎罗殿时候,没有料到中途被一伙恶鬼所劫,如今天子被绑下落不明,我们去往剑叶地狱,就是要找主事朱祐樘,让他散出人手好找出天子来啊!”听到这,朱元璋也大为惊讶,没想到地府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便说道:“这怎么了得!那些个劫走天子的,当真畜生!看起来耽搁不得了。先生方才说的剑叶地狱主事,是叫朱祐樘!咱家认得,那孩子仁厚,和我儿子一样,咱家去帮你们说说话,他会帮你们找出抓天子的贼子!”

      朱元璋刚给王安石保证完,抬头却见远方天空当中出现异动。那灰蒙蒙的天空上,原本的黑云翻动起来,之后一道金光撕开黑云照射下来。王安石指着金光的方向说道:“这金光乍现,云龙盘旋,又有天界的仙人下来了啊!”朱元璋道:“是我儿,一定是我儿!他们的宴会应该是结束了。”牛头此时也道:“看金光所落,便是剑叶地狱的方向。距我们不远,两位坐稳咯,我们得加急过去了!”牛头说罢,招呼起马面便向着金光落下的方向跑去。

      众人穿过沿着小道,穿过刀刃铸成的灌木丛,小跑着也有好一会儿。待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就看见了一座石头建成的城堡。牛头、马面就好像抓住了目标,当即冲了过去,那城头上巡视的鬼差看见这么两个大怪物冲过来,无不吓得慌了神,手忙脚乱吹起号子,示意全城堡的鬼差警戒起来。王安石见此,忙叫牛头停下来,他真怕牛头这么冲过去把城门撞倒了。待众人停下,王安石却要向城楼上喊话的时候,朱元璋却先站起,抢先道:“上头的弟兄,嘿呀,快去里面请你们主事出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快去!”有鬼差闻言,便掉头去通报情况了。又过了一会儿,果然城堡大门打开,一行鬼差恭恭敬敬地请了王安石他们进去。

      那王安石留意到,这剑叶地狱中当差的厉鬼,穿着打扮竟与劫走天子的那批厉鬼是一模一样,心中暗叫不好。脸上面色不改,手势知会牛头、马面警惕起来。牛头、马面也是不敢大意,自打进城堡后,手中便紧握武器。至门前,那些锦衣鬼差们推开门,要请朱元璋进去,却拦下王安石他们。朱元璋不乐意了,都不顾鬼差上前阻拦,一把拉上王安石,进了礼堂。只留下牛头马面留在外面。朱元璋拉着王安石进到礼堂,众鬼的目光再次投来。此时这朱寿的副手千渠也混在众鬼当中,定眼一看,那个被自己金镖打中的差官,被一个老头拉着进来,就知道更大的麻烦来了。

      此时朱标已和江舒云没了争执,江舒云也好奇,这朱标的老爸怎么突然来这里。朱标见自己父亲来了,对江舒云施礼,就赶紧来到朱元璋旁边,道:“爹,您怎么来了……”朱元璋右手拉着王安石,左手拉起朱标,马上说道:“我特地找你来了。不要多说,为父要你办个事!请王安石来与你说。”朱元璋正要说着呢,王安石却打断道:“本想请大王您,帮我们一件事,现在看起来不用了。”王安石就算视力不太好,可还是一眼就看到台上中央那边的阎罗天子。江舒云也与王安石对上了眼,心中一喜,正要跑过去时,拉起了还跪在地上的朱寿道:“你和我过来,去找王先生,把这里的事情解释清楚!”朱寿看见那边,还站着个白胡子老头,便知是自家太祖爷来了,就算是一百个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江舒云拉着朱寿,到大堂的门口,和王安石他们站在一起。江舒云一来便关心王安石的伤,王安石则更想知道天子被劫的前因后果。朱寿本想亲自说与众人,可江舒云哪里想听他说,接过话头,当着朱祐樘的面,对朱元璋、朱标控诉起朱寿干的那些事情来。王安石听罢江舒云所说,长叹一声:“原来如此,天子无恙就好!”待安抚好江舒云,王安石请天子落座,接着请朱家的众人坐下,又叫这边朱家的人聚到一块,把所有他们自己遇到的事儿,从头到尾梳理一遍。待所有朱家人说完,朱元璋便对自己的这些朱家小子们训话了:“你们都说完了?说完了,咱做长辈的先来说!咱听你们各自叨叨半天,算是听明白了,说到底,一是你厚照动了歪心思,才敢做出冒犯了天子的事来!二是你佑樘,子不教父之过,管教不力!他准备这般荒唐道场,你都不过问?三来啊,我得说标儿你,怎来地府了,行事却不考虑周全了……”朱标也无奈,当即给父亲解释道:“父亲有所不知,儿来刚来的时候也不知是厚照冒犯天子在前,也是突然知道,天子要永远罢免厚照,想着为咱家人说情,就出面保举。再者,厚照虽是行事荒诞,但能力也说得过去。能潜心在地府当差的,本性是不坏的。”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不要朱标多说了。知道了朱标的出发点,也不好多说什么,朱元璋接着转向教训起朱祐樘了,朱祐樘好歹也是小地狱的主事,自己儿子当鬼差,以下犯上,这是他朱祐樘束下不严。朱祐樘在老祖宗面前,那也是作老实模样,说话一个劲称是。此时反倒是朱寿,还没等朱元璋骂完朱祐樘,自己就先站出来了,道:“太祖爷,今天也是晚辈头一次在地府见您,您又不是我得说!做道场也好,绑天子也好,都是我自己干的!与我父亲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要训也该训我,训我父亲做什么?”朱元璋见着小辈敢这么顶撞自己,大喝一声:“还敢顶嘴?找打!”朱寿就坐在原位上,不躲不闪,他知道自己说了这话是要挨揍的,可还是见不得别人教训自己父亲,就算是自己祖宗说的也不行。朱元璋本想抄起东西打一顿朱寿的,却被王安石拦住了,王安石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道:“大家既然都在这里,就是要解决问题的。原本朱寿这事情,可大可小,动手了,麻烦反倒多了不是?现在天子不满的是,朱寿凭什么能当鬼差?所以问题无非就这朱寿,到底做不做得这鬼差?把这事说清楚了,万事大吉!各位平心而论,各抒己见!朱寿之功过,议论议论,清楚了给出个结果,就知道他能不能做得鬼差!”

      王安石说罢,朱元璋也给面子,便收了手了,不打朱寿了。朱标看了一眼自己父亲,便抢先说道:“既然要议,当着天子的面,我还是原来的意思,朱厚照之罪,固然是有,但也绝不到永不叙用的地步。天子既不满厚照,也完全可以留他在本殿,继续当差。”朱标还在讲着,王安石瞥了一眼江舒云,见天子面带不悦,就知道天子心中其实早已拿定主意了。朱标说罢,请朱元璋发话,朱元璋却不耐烦地推脱了:“我没啥想说的,地府的事情,全凭地府的天子做主!咱天界的老头插一嘴算怎么回事,鬼差什么的,厚照能干就干,不能干算了!王先生既然要议厚照,佑樘,你是厚照他爹,你得来说!”朱祐樘本来低着头一言不发,被老祖宗突然叫起,只好表态:“禀陛下,禀老祖宗。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谁家当父亲的,不想自家儿子出息?和照儿同辈的那些在天界的朱家子孙,哪个现在不比他做的事情大?那厚熜不都把朱家的买卖做到异界去了不是?厚照若是踏实,鬼差倒也做得。只是如今,这小子冒犯了天子!以下犯上!凭这点,他就做不得鬼差!”

      朱祐樘这话说得,似有大义灭亲的感觉。朱标也奇怪,心想佑樘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朱寿再如何不是,也是朱家的一分子。要说顺着太祖爷心意,表态不喜欢朱寿就是,也不该站队到江天子那边啊?如今被佑樘这么一说,朱寿的官怕是保不下来了。朱标焦急地拍起了手里的折扇,这连个晚辈的官职都劝不下来,他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朱家族长这身份!朱标正要起身,在为朱寿争几句时,却被朱元璋拽住了,那朱元璋的瞬间眼神严厉起来,示意朱标坐好!自己却笑着对江舒云说道:“陛下,咱这孩子,当不当得了鬼差,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咱议来议去,也没啥用,您老一言九鼎,定下来就是了。咱啊,听你的就是!”

      那江舒云本就听不得朱标那一套,见这朱标老爹突然支持自己,只觉得有面儿,一高兴正要拍板时,王安石却插话道:“陛下,此事臣心里想来,也有主意了,还得单独与陛下说来。”江舒云好奇,有什么主意还不能当着大家面说,可还是顺着王安石意思,与王安石来到一侧商讨朱寿的事情。江舒云疑惑:“先生是要商量什么,有什么不能当着面说。”王安石没有立即回答,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家的老少爷们,此时朱元璋一脸正色,低着头与那朱标交代着什么事情。朱祐樘面无表情不发一言,朱寿还是抱着手跪在原地,时不时看向周围,他与王安石对视上时,却扬起嘴角,颔首致意。王安石没有搭理朱寿,接着环视四周那些矗立着的锦衣鬼差后,才与江舒云说道:“陛下,臣要说的,还是朱寿的事情。臣的意思,还是想请陛下您,同意让朱寿继续当鬼差。不仅同意他来当,还得要他来阎罗殿当差!”

      江舒云听了王安石说的这话,惊得眼珠都瞪大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才反问道:“怎么连先生您也糊涂了?那家伙干的事,您无动于衷?”江舒云说着,又把朱寿的“罪状”给王安石罗列一遍,总之什么坏说什么。可王安石似乎就是和江舒云拧上了,江舒云说的那些罪状,在王安石的解释下,却都不算事儿了。这是让江舒云最不高兴的一点。王安石接着冷静地劝道:“臣以为,那朱寿虽然行事荒诞,可若陛下驱使得当,却是可用之才。所以臣想留他到阎罗殿。虽然这可能违背陛下的本意。臣知道朱寿冒犯过陛下。可当前无奈,也是用人之际。陛下,当初要来剑叶地狱,本就是向主事朱祐樘借鬼差,护送陛下回阎罗殿,如今朱寿冒犯在先,恰好可以此做文章,要他护送陛下您回到阎罗殿,将功补过。”江舒云说不过王安石,只得赌气道:“反正我不喜欢他,你说得再对,我都不想他当鬼差!他冒犯我那些事,说实话,我才不介意!我就是单纯讨厌他!您知道吗?”

      王安石道:“臣同样不喜朱寿。只是朱寿能不能做鬼差,不是凭借臣的好恶决定的,也不是凭借陛下的好恶决定,只看他自己的能力决定,而朱寿无疑是合适的。”王安石说的这些,真真急死江舒云,她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真正关切的:“我也奇怪,你就不生气吗?那会他们这帮人都把镖扎在你胸口上了好吧!你现在伤好了,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刚刚在这礼堂里,鼓起勇气,争个什么?还不是为你!要真同意朱寿要做了鬼差,我们对得起牛头马面两位吗?我对得起你吗?”王安石很不理解江舒云说的话,便马上反驳说道:“臣子保护君主不受伤害,本就是为臣者本分。何况黄泉世界无生无死,臣也知道自己死不了。陛下要责怪,也应该怪臣无能,没有护住陛下,又何必为那些不知情的厉鬼生气?”对于像王安石这样固执己见的人来说,认定了东西,就谁都改变不了。顿感无语的江舒云放弃了,她知道说不过王先生。江舒云看着王安石,有点不是滋味,心想以后要是和他起争执,争不过他怎么办?那岂不是事事都要听从王安石?想到这里,江舒云不免有些担心了。沉默了好一半天,江舒云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先生既然觉得朱寿可以当鬼差,就让他当吧!其他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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