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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现真身阎罗 ...


  •   话说江舒云身陷剑叶地狱,被迫给那朱厚照作保,谁知江舒云实在忍受不了,竟然当面骂了朱寿。那朱寿心里已经盘算着要怎么报复江舒云了,可嘴上还在争取江舒云,打算先得骗她签下名字来再说,于是捡起笔来,冷言威胁道:“我要怎么给你们谢罪,自有我的方式。现在倒是你,已经把我惹恼了啊,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就是在这上面签字!若是签了,还则罢了,若是再这般犟下去,我只叫你永远走不出这里!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江舒云脸上露出一丝令朱寿琢磨不透的微笑,却慢悠悠地道:“到底是谁没机会?咱们走着瞧好吧!你就算有了这花名册作保书,无非也就骗得天界为你说点好话罢了,至于你能不能在地府当鬼差,还要看人家阎王要不要你!”江舒云说的这些话,让朱寿一下就想起自己副手,肯定是千渠那家伙为了安抚她全盘拖出的,如今这些话倒成了这妮子威胁自己的刀子了。

      气急败坏的朱寿朝着身边的鬼差喊道:“你们几个,别愣着,来把这小妮子拿了,你们给我想办法,不管怎么着,马上让她在这上面签字!要不然,就让她下地狱去!”江舒云早知道他要这么说,手已经握住怀里的阎罗玉了,就是为了在这紧要关头,掏出来以求一线生机!这江舒云眼疾手快,在鬼差们冲上来之前,掏出阎罗玉,高举过头顶,高声喊道:“我看你们谁敢!不想再在地府干差事了的,尽管上来试试,来啊!莫不是,你们连阎罗天子都不认了?”再暴躁鬼差,一听到“阎罗天子”的名号,都变得慎重起来。何况现在还是个小妮子,竟然自称是阎罗天子!换做以往,若是有人自称阎罗天子,早被厉鬼夜叉们大卸八块了。只是如今,地府诸王早已不在,谁都不知道下一批阎王是什么样子。在场的厉鬼,没一个敢去冒这个风险,去试探眼前的女子是不是真的天子。

      朱寿见江舒云举着个玉佩,就敢冒充阎王?竟嘿嘿冷笑起来,他才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会是阎罗天子,也不敢相信。见手下不敢动手,他自己却要莽上去,对江舒云动手了!说时迟那时快,这朱寿刚一把抓住江舒云手腕,欲夺江舒云手中阎罗玉,不远处目睹全程的千渠反应过来,好似蛟龙般飞身来到朱寿身后,都顾不上同事兄弟之情,是一把勒住朱寿脖子,将身子一倒,才阻止朱寿动手。千渠再一翻身,费劲擒住自己上司,抬眼看向江舒云,和她那手中的阎罗玉。江舒云手里那亮闪闪的宝玉,只要是有点见识的鬼差,都知道假不了。只一眼,可是吓得他千渠半条魂魄都散了。这千渠恨不得现在就啃下块朱寿的耳朵来以泄己愤,但又恨自己是倒霉悲催的命,净遇上这些麻烦事情。

      比朱寿灵光的鬼差,和比千渠眼尖的那些夜叉们,谁此时还敢站在台上?一溜烟的功夫尽皆全滚到台下,对着江舒云行三跪九叩大礼。江舒云也没想到这些鬼反应这么大,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怎么这剑叶地狱的鬼差的表现,与第一殿那些完全不同?江舒云平复一下心情还想继续确认一下这些鬼是不是真的怕了自己?便紧握着阎罗玉对所有厉鬼说道:“在场的要是还有谁怀疑,可以凑近些看看,如何?”江舒云轻声细语地说出这句话,却给众鬼造成巨大的威慑,其余众鬼哪里多言,纷纷解下宝剑上前去,向江舒云行大礼。刚才还因为江舒云和朱寿争吵而嘈杂不已的礼堂,一下子陷入了沉寂。此时千渠也伏在地上,反应过来,叩头连连,说道:“小人眼拙,不知天子驾到,多有冒犯,还请天子恕罪……请天子恕罪……”

      眼前的情形,算是印证了王安石路上曾教导给江舒云的。那阎罗天子的身份于在地府当差的众鬼而言,就是绝对的权威。对圣人大不敬,那是要被其他厉鬼嫌弃排挤的,而这种风气黄泉也是古已有之,江舒云就是危急关头拿准了这一点,才选择赌一把。现在看来是成功了。明明所有厉鬼们都跪了,可就朱寿没有跪下,他趴在原地,心中想着这次玩大了,自己以后怎么办?得罪了阎罗,以后还能当鬼差吗?想到此不禁绝望地念叨起来:“你是天子啊!你怎么就突然成天子了呢?这地府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天子来呢?”千渠闻言,赶紧打了朱寿的头一下,示意他噤声。江舒云自认现在这套也是算是见多了,秉着不知者无罪的原则,对在场所有厉鬼道:“你们都不用跪了,都起来吧!朱寿千渠你们也起来吧!”

      江舒云没好气地看着朱寿,可那朱寿早就失魂了,此时都不想正眼看江舒云。现在轮到江舒云训斥朱寿了。江舒云拿出自认阎罗天子该有的底气,对朱寿道:“王先生和我说,阴间天子与阳间天子相见,谈不上谁拜谁,但也需咱礼让三分,可你做的这些事……我实在不想对你讲礼貌!太过分了!本来我都不想管了,可你想想你说的那些话,像话吗?那叫认错吗?你要是真心悔过,就不要搞什么道歉大会,多花点心思,多花点时间,慢慢找自己伤害过的女子去道歉。”朱寿马上反应过来,抢先一步道:“是我的错,我知罪!”江舒云控制自己不要生气,却不理朱寿的道歉,只说道:“你要是真心悔过,我让你来阎罗殿当差都可以!只是现在,我看你是纯心赌气!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当鬼差了!”

      这天子言出法随,如今江舒云把话说绝,朱寿头顶好似五雷齐响,身上气力一下就被抽干了,他知道自己怕是永远当不了鬼差了,盯着江舒云看了好一会儿,朱寿这才懊悔起来。他自己也是当了一辈子皇帝的人,竟然到了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圣人不仁!江舒云见朱寿他不回应,转而对现场的鬼差们说道:“就这么样吧!都散了吧!你们各位,该干嘛干嘛去!”众鬼闻言,皆面面相觑,自家的上司官都丢了,自己能干什么呢?所以还是跪在原地,一言不发。现在这死寂,倒是让江舒云难堪起来了。

      就在江舒云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却又有个不速之客杀了出来。那礼堂大门旁的位子上,不知什么时候站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声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江舒云顺着声音的方向瞥去,却见一书生打扮的人,摇着折扇站了出来,此人温文儒雅,颇具儒者风范,与朱寿那般好动的可谓是全然两类人。另一个人虽也是一般打扮,但看起来气势就没有说话那人强,唯唯诺诺,恭恭敬敬,伴在那摇扇子的人身边。江舒云一看,心想什么时候有多出这两人来了?再看他们那一处有一偏门虚掩着,才知道他们可能也是从那偏门处刚刚进来的。江舒云冲他们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不认识你们。”摇扇子的人收了扇子,便向江舒云躬身行礼道:“臣也是刚进这道门,就见陛下在教训臣的晚辈。一时间护短心切,还请陛下见谅。今臣朱标,奉命出任楚江王,在这现行见过阎罗天子了!”

      江舒云听了觉得不对劲,心想这是什么情况,要怎么处置朱寿还没决定好,怎么无故又冒出一位楚江王了?江舒云正在疑虑时候,这朱标身旁的那人也向着江舒云方向下拜道:“臣,楚江殿剑叶地狱主事,朱佑樘,叩见陛下,天子洪福!”坐在原地还在生闷气的朱寿,听到这句话,扭头一看,立刻跳起来,喊道:“父亲,您回来了!”那朱佑樘微微抬头,眼睛瞪着朱寿,心中暗自嘀咕。朱寿也不管其他,便跳下讲台跑到朱佑樘旁边,一边扶起下跪的朱佑樘,一边关心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朱佑樘甩开朱寿,小声埋怨道:“我需要说吗?你不手下那些鬼差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比我还清楚我在哪!你叫我说你什么好?我才去天界不久,你就给我惹出祸事来!”

      朱寿被训完,又被朱佑樘拉着,给那个叫朱标的跪下。此时的朱寿一点嚣张气焰都不见了,恭恭敬敬地转而朝着朱标叩首道:“晚辈朱厚照,给老祖宗磕头了!”朱标请起朱寿,宽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孩子,不用担心,我和你父亲刚从天界回来,方才在偏门后,已经知道这大堂里面的事情了。”听祖宗这么说,虽然朱寿很不想,但马上反应过来,现在可是求祖宗办事的机会,便道:“祖宗既然知道,那求求祖宗,救救孩儿吧!”那朱标向来宅心仁厚,自是见不得自家晚辈受委屈的。朱标只拍了拍朱寿的肩膀,这就是在暗示自己能全部解决,不会让朱寿彻底丢掉官职的。

      那朱标看起来儒雅,方才语气言辞之间也并没有咄咄逼人之势,可总给江舒云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自己就如同突然间多了个大家族当中统管上下的兄长似的。看着朱标一步一步走到讲台前面,江舒云却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总感觉眼前这笑面虎来者不善,似乎要开始刁难自己。江舒云不想受制于人,便开口呛道:“你刚刚说自己是什么?楚江王吗?既然说自己是阎王,拿出证据来啊!你有什么证明?”朱标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所说,应该是天界赐与臣的册封诏书吧,此类物件关系重大,本不可轻易示人。若是陛下要看,臣自然是要请陛下过目的。”说罢,朱标便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奉到江舒云手里。江舒云心想,这阎王的册封诏书,不是只有自己这拿阎罗印盖上章,才能生效吗?怎么这朱标也能有?江舒云展开帛书一看,却傻了眼,那帛书上面写的字,她是一个都不认识。朱标这边见阎罗天子展开帛书是皱了眉,就知道她是看不懂天界用的字,便贴心地将书上内容口头复述一遍给江舒云,大致意思无非就是,天界差遣朱标本人出任黄泉地府楚江殿阎王。江舒云拿着帛书端详许久,她一下反应过来,这所谓册封诏书只不过白底黑字,要是没有阎罗印盖的章,不还是废纸?想到这里江舒云心中有了底,从容折起帛书,交还与朱标,接着说道:“就算是天界委派你为楚江王,这诏书上也没有阎罗印,你又凭什么敢自称楚江王?”朱标解释道:“是,诚如陛下所言。这天界的册封诏书,到了地府,也只算得上是举荐书。若是要正式成为某殿的阎王,还需要陛下亲自盖上阎罗印才是。”江舒云马上反问:“这么说,我若是不盖上这章,你就不是楚江王了?对吗?”

      一听这话,朱寿虽还是保持微笑,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新天子要么是真的胆子大,要么就是天真!对天界的规矩,地府的状况,怎么会是一窍不通?还是她其实是懂装不懂?朱标出于善意,提醒道:“陛下似乎是不愿意臣来出任楚江王?臣倒也能理解陛下的意愿,不过,臣为陛下考虑,陛下若是刚坐上阎罗天子位置不久,还是不要与天界那边在阎王的任命上起冲突。”这话若是换做他人听了,江舒云听了,只觉得朱标这是在拿天界来压自己,心中却更不快了,道:“哼,干脆这第二殿的鬼差,以后都给你们姓朱的皇帝做得了。要当楚江王,你不去楚江殿坐着,跑来剑叶地狱做什么?别和我说,就是专门来这,给那朱寿说情的!”朱标再一施礼道:“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若当真这么说,真真折煞臣也!前因后果,还请陛下容臣慢慢道来。其实臣来剑叶地狱,全属偶然。自从臣接到天界的册封诏书那一刻起,就在为出任楚江殿阎王做准备了,也是这当中,臣得知自家有一晚辈朱佑樘,在剑叶地狱做主事,便叫他上到天界,与臣细谈地府诸事。臣先前莫说地府,就是黄泉也没来过,全得咱自家这晚辈热心,才对此地熟络起来。到如今下到地府来,自然先是要去他当差的剑叶地狱看看的。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朱标这一番解释下来,江舒云也只能点头称是。

      谁知朱标话锋一转,却又提起朱寿了:“至于陛下,刚才问,是不是要给朱寿说情,臣其实也有这层意思。”江舒云一听,瞪大了眼盯着朱标,朱标却抢先再说道:“陛下容臣把话说完。臣以为,陛下不必因为一点小错,就强夺了朱寿的差。依照他的罪过,更不致于要彻底剥夺他当鬼差的资格!地府现在也是在用人之际,暂且留着朱厚照,让他将功赎罪,岂不是更好?”面对朱标的规劝,江舒云显然犯了难,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她便赌气道:“我若是不同意呢?你要怎么样?”朱标进一步说道:“这人用或者不用,皆在陛下决定,臣确实不能如何。方才陛下对臣那不争气的孩子的训斥,臣在后面全听到了。臣知道,陛下也是一时气血上头,才把话说得那般决绝。臣只是恳请陛下,平下心来权衡利弊后,再决断用或不用朱寿。若是陛下是觉得朱厚照私德有亏,臣也请陛下许他留在楚江殿,臣必定严加管教,待其诚心悔改,再放他出来当差就是。”朱标话已至此,已说得江舒云动摇了。江舒云内心也在考虑:照着朱标所说吧!总觉得太便宜朱寿了,朱寿有能力不假,可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不给点惩罚,那是说不过去的。不按照朱标说的,若是坚决不给朱寿当差,是不是驳了这位背靠天界的楚江王面子?朱标这么缠着,又在此耽误时间。

      正在江舒云犯难,朱标想着如何进言时候。朱佑樘可一直黑着脸,数落着朱寿:“我在天界替你,与祖宗说了多少好话,如今倒好,一回地府来就见你做这些蠢事,你玩,作道场也就罢了,刚才居然还有脸有胆子求祖宗来保你?若非咱家祖宗大仁大善,念你是朱家后人,谁来沾你这惹下的这摊子祸水!你呀,得罪谁不行?非在地府得罪了阎罗天子。以后叫祖宗如何想你,叫我的脸往哪搁?”朱寿也是一脸委屈,倔道:“爹,您也是撞开门那会,才知道咱剑叶冒出个天子的吧!我办事的时候,哪知道她……”朱佑樘打断道:“别插话!咱家祖宗刚来地府,为了你就与天子起了争执。不管你这官保不保得住,回头你都给我把该给祖宗的孝敬给满了!而你现在好好看看上面,阎罗天子已有不悦啊。若是那两位真要闹得不可开交,到时候可谁都担不住。这事情总的来说,是由你而起的,你自己得先担起来!”被他爹突然这么吓一道,朱寿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收了脾气,小声问道:“爹,您要我怎么担?你拿个主意,我去就是了。”于是,朱佑樘这便拉着朱寿,轻声在朱寿耳边告诉了他要做的事。朱佑樘只说了一遍,朱寿便全记住了,马上按着自家父亲交代的去做。

      却见朱寿重新整理了衣冠,摆出从容不迫状,重新向着台上去了,朱寿对江舒云和朱标行大礼,拜了三拜,接着说道:“罪人朱厚照,有话要说!烦请陛下、祖宗容禀。”江舒云本要和朱标理论的,被朱寿就这么打断,看这家伙就更不爽了,叉起腰来要赶他走时,朱标却同意朱寿说了。朱寿一改先前轻浮,郑重地说道:“罪人朱寿先前作为,实乃大错,罪人甘愿听凭陛下和祖宗处置。不论陛下和祖宗如何处置,我朱寿也保证,待受罚完毕,会去给我伤害过的人,一一赔礼道歉!老祖宗,您为晚辈作保,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您是将来楚江王,切不要再由晚辈的琐事,坏了与陛下的关系。”

      朱寿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周围那些看完整场大戏的厉鬼夜叉,无不动容,竟哭出声来。朱标也转向对江舒云说道:“陛下,臣这晚辈倒是这么说了,臣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他了,陛下就请,拿出个最后的决断吧!”朱标话虽这么说,江舒云却还是拿不定主意,而就在江舒云犹豫的时候,却又有鬼差来给朱祐樘报了个消息。那朱佑樘听罢,都顾不得御前失仪,竟直接跑上台去,来到了朱标耳边通禀。江舒云正心烦意乱时,可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说悄悄话,当即问道:“偷偷摸摸,说的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朱佑樘这才说出那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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