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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差官殷勤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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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江舒云被一众来路不明的厉鬼劫走,不仅双手双脚被捆上,嘴巴也叫人堵住了,就是想叫,也是一声都喊不出来。堂堂阎罗天子就这么被那个叫千渠的厉鬼扛在肩上,好似小羊羔一般。逼得江舒云心中暗自叫苦。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这帮厉鬼捉自己干什么。难不成它们都知道自己的天子身份了?可也不应该啊!自己和王安石他们来到第二殿,一路上低调行事,没有声张,就算是被居心叵测之人盯上了,也不应该被这么快被发现。比起自己是生是死,她脑子里面对这些厉鬼的绑架自己的目的想的更多。
正在这时,那个叫千渠的厉鬼突然停了下来,故意将松开手,就把江舒云扔在了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可怜江舒云头一下子撞到了石头上,不一会儿血就从头顶流了出来。这头顶的血顺着眼角流过,江舒云怎么感受不到?江舒云见血时候,又想起王安石了,王安石好像也是被眼前的这厉鬼捅了一刀?江舒云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王安石出了血的。她虽也怕王安石出什么意外,可是更怕自己就这么交代这里了,恐惧的情绪好似毒蛇般盘绕在江舒云心里,不知不觉间竟哭出声来。
就在江舒云陷入绝望的时候,那个被所有厉鬼叫作寿哥的人走了过来,对千渠喊道:“千渠!我不都说了吗!对这些小娘子要温柔点!她们又不是罪人,得轻拿轻放!”千渠却冷哼一声道:“得嘞,寿哥,我听您的,下次您再要请小娘子上门做客,可千万别叫我!”寿哥道:“嘿,他们都说你对女的不感兴趣,我开始还是不信的,不过从最近干的这差事来看,很难不让我起疑啊!”千渠冷眼望向寿哥,厉声道:“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见戳了千渠痛处,寿哥便打个哈哈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好吧!我刚才心里掐着算过了,加上这位小娘子,要的人头已经凑够了,以后也用不着你去请人了!”千渠两眼一翻,拱手抱拳谢过寿哥,就撤到一旁了。寿哥向着江舒云走去,不仅叹气道:“哎呀,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谁叫这附近女人这么少。”正说着,寿哥蹲下,从怀里取出一包白色粉末来,指尖掐了把便往江舒云头顶的伤口撒去,不一会儿等江舒云头上的伤口好了,寿哥才把塞在江舒云嘴里的那个布条拿了。
江舒云脑子里面想到了各种最糟糕的情况,情急之下大喊一声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啊!”这江舒云喊完这一嗓子,险些骂了出来,可转念也怕激怒这帮鬼差,便将脏话重新咽了回去,眨巴眼睛不敢张口。江舒云这一喊,是吓到寿哥了,可看着江舒云楚楚可怜样子,寿哥倒也觉得有些有趣,脸上不自觉绽开笑了。只是这寿哥的行动,根本不是江舒云所能想到的。这时候寿哥又往后退了几步,对着还趴在石头上的江舒云跪下,磕了几个响头道:“鄙人姓朱名寿,权领楚江殿剑叶地狱总差一职,请姑娘来,是想求姑娘帮个小忙。”江舒云心中不快,难道地府请人办事都是这样的吗?于是没好气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朱寿没有直接回答江舒云问题,只道:“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甩开牛头马面二位大帅的啊!要是被他们追上,可就麻烦了啊,总之现在是‘时间紧,任务重’,等到了地方我再与姑娘细说吧。请姑娘放心,我是绝不伤害于你的。”朱寿对江舒云打了包票,便唤千渠堵上江舒云的嘴,重新将江舒云扛了起来,接着便朝那些锦衣厉鬼们喊道:“弟兄们,休息够了!那就出发!回剑叶!”
江舒云怀着不安的心情,就这么被千渠扛着跑了一路,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江舒云眼角一瞥,发现朱寿的大部队已经到了一片长着白花花的草木的原野,可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些所谓的草叶子,可都是钢尖利刃!那些厉鬼踏着能走的土路往前走去,又过了一会,却到了一处平地,平地周围都是长满利刃的低矮灌木,而这平地上中央,却有一座石头城。准确来说是一座城堡,这朱寿上去朝着城墙上的厉鬼喊了一声,城堡大门打开,朱寿领着厉鬼们进去。江舒云看去,这城堡里不是衣着锦衣的厉鬼,就是身着软甲的夜叉,巡逻放哨,戒备森严,这哪是江舒云以为的流匪老巢,分明就是军事要塞。这时朱寿扯着嗓子向眼神所及的众鬼喊道:“小的们,人齐了,把道场可以操办起来了!”此令一出,城堡里几乎所有的鬼差都放下手里工作,往城堡中央的高塔去了。
千渠把江舒云放下,朱寿立刻上去给江舒云松了绑,手上忙着解开绳子,嘴上也不闲着就关心起江舒云了来:“刚才是不是绑得太紧了?没有弄疼你吧!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好点没?还疼不?让我看看。”朱寿贴上江舒云便要看她头上的伤口,江舒云下意识一把推开朱寿,不高兴地说道:“我谢谢您!我不疼!离我远点好吗!”江舒云暗自翻白眼,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千渠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朱寿接下来又要把以前的老把戏弄出来耍了,他自是知道的,只是拍了拍朱寿肩膀,示意朱寿不要做得太惹人烦,便先行一步,同身后的弟兄们一起去高塔那边了。
这朱寿温柔地同江舒云说道:“小娘子,请吧!”接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舒云往前走。江舒云心里想着,自己不去高塔那边怕是不行咯。本也想迈开腿往前走,可自己脚却不听使唤,止不住地打颤,江舒云可以说害怕得半步都迈不出去了。眼见江舒云不敢往前走,朱寿直接伸出手来,一把直接往江舒云肩上搂去。江舒云一推朱寿,可朱寿却搂得更紧了,两人就这么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朱寿接着轻声细语地问道:“姑娘是现世哪里人?”江舒云当然知道这朱寿是没话找话,便想随便说几句应付了事,道了句“江西”便罢,可朱寿不依不饶,接话道:“江西,好地方啊!我可是好久没去了,若是那边全部的女子,有你一半的水灵,生前就算葬在那也值了。”见江舒云无动于衷,也不愿接话,朱寿又道:“让我猜一下,姑娘的名字里面,可是有一个‘青’字?”江舒云只觉莫名其妙,否定道:“抱歉,没有!”见江舒云回绝果断,朱寿心里暗叫不好,好像是把小青和小云记混了,便赶紧补救:“那就是我记混了,姑娘名字应该是带个‘云’字。”江舒云一犹豫,还想否认,朱寿又一句是不是,江舒云这才点头。朱寿顺着话题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是我生前的爱人,小名云娘,我也是刚刚发现,你和她很像。黄泉里面都传言,说一个人现世的名字,大半是会和前世有重合的,我就猜啊!你那么像云娘,会不会是小云的转世?所以一猜就准。”江舒云对此淡淡地回了一句道:“不过您刚才,是不是把小云还有那个小青弄混了。”朱寿顿了顿,轻咳两声道:“小青和云娘,眉眼间到有几份相似。只是我更爱小云就是。”
听罢朱寿所言,江舒云立刻驳道:“你的小云是你的小云,我不是她。”朱寿却道:“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阎罗殿的生死册么,虽不如阳间传闻那么厉害能操控生死,但那也是个大工程,不仅一一详记现世众生阳寿阴寿期限,连众生前世是谁也能查到。等将来我去了阎罗殿当差,也带你看看那生死册,到时候就知道你自己是不是小云的转世了。”江舒云闻言,只是干笑道:“你觉得阎罗天子,要是知道了你在这里当鬼差时候无缘无故绑架亡人,还会同意让你去阎罗殿当差吗?”朱寿对江舒云所说心里不以为然,脸上却变了颜色,厉声对江舒云道:“阎罗天子?阎罗殿如今还有阎王?就算等新的阎罗天子来了,这些小事他也不会计较的。倒是你啊!生前到底做了多大的恶啊!竟要牛头、马面两位大帅亲自看押!这地府还轮不到罪大恶极的亡人来训导鬼差!”朱寿说着说着,已经把手卡到江舒云的后颈上来了。江舒云也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会触怒眼前这位差爷,只感觉朱寿掐得越来越用力,她便马上求饶了。朱寿见状,便松开了手,继续说道:“我绑你来,就是请你做个见证。至于要怎么做,进了这里再说吧!”
两人正说话间,已经到了城堡中央高塔,朱寿推开虚掩着的大门,请江舒云进去。江舒云一看门内,是一座巨大的礼堂,至少江舒云是这么觉得的。里面的布置,和自己现世见过的那些教堂一模一样,灯火明亮,有讲台也有座位席。那座位席上坐满了人,江舒云一眼扫去,竟没有一个是男的,都是女子,吵吵嚷嚷说个不停。礼堂旁边的过道上,密密麻麻,站的都是从城堡外进来的鬼差。这站着的一众厉鬼面带喜色,有说有笑,倒是那坐着的那些女子们个个低声下气,是一言不发。那朱寿一推开门,众鬼目光齐刷刷向着朱寿看来,接着便一齐欢呼起来了。朱寿也开心地朝着众鬼抱拳,接着快步冲到礼堂的中央位置,高声宣布起来:“让众位久等了!谢罪的道场办起来罢!”
朱寿喊的是“谢罪”,可众鬼好像遇到喜事一般,竟都拍手称赞。这下弄得江舒云更是不明所以,什么叫谢罪道场,向谁谢罪?还没等江舒云想明白,台上的朱寿左手一挥,一些手持乐器的厉鬼便开始奏乐,丝竹琴瑟,木鱼云锣,踩着一股欢快的节奏响了起来。那朱寿右手示意,另一帮准备已久的厉鬼飞到台上来,马上就在礼堂的中央挂起一副画,那画上画的,却是一位手持禅杖,脚踩莲花的僧人。朱寿望画展开,心生欢喜,双手合十,礼拜三次,再就跪在画像前,口中念起些旁人听不懂的词句来。在场众鬼无不欣喜,也随着朱寿一道向着画像跪下,伴随着礼堂中欢愉的钹铙声,哼唱起歌来。
眼前这诡异的情形让江舒云不寒而栗,她脑中第一个想法是要赶快离开这里,只是现在她没胆去尝试。她的双腿早就软了,赶紧扶着最后一排的椅子乖乖坐下。和江舒云抱着一样想法的人自然也有的,正当江舒云靠着椅子上,还在犹豫、纠结要不要溜走的时候,忽然就有一个女子坐了过来。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着实把江舒云吓到了,女子见吓到江舒云,颔首致歉,接着立即示意江舒云噤声。江舒云只是点点头,却还没注意到是自己坐着的这个位子,拦住了女子的去路。女子简单环视了四周,见堂中所有厉鬼注意力自然都在台上,便将脸靠了过去,轻声对江舒云说道:“门就在后面,姑娘不走吗?”江舒云啊了一声,微微点头,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小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没想好。我……”这女子见不得江舒云支支吾吾,长舒一口气后,便将左手搭在江舒云右手上,接着默默地把江舒云的手翻过来,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几颗金豆子,塞在江舒云手里,女子真情地注视着江舒云道:“姑娘若是不走,还请行个方便,让一条道吧!这是身上最后剩的了。”
江舒云只觉得不明所以,她不理解,这女的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坏人了吗?江舒云把那些金子递了回去,回答道:“我也是刚被抓到这里来的,我也想逃。但是这么多厉鬼,能往哪走?要是半途逃被他们抓了,你……”虽说江舒云和眼前这女子是第一次见面,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替这位陌生人担心,万一逃跑失败,这些厉鬼能放过她吗?女子不想在这耽搁太多时间,耐心对江舒云保证道:“姑娘既是被绑来的,想是不知道这道场,对众鬼的重要性。他们唱经,现正在紧要处,不会分神,何不趁着他们注意力不在咱身上的时候遁走?”女子话已至此,江舒云也不好多说什么,看着台上朱寿还伏在画像前,确认朱寿注意力不在台下,一掐大腿心一横,决定陪旁边的这女子赌一把。也不多讲废话,这二人是说干就干。江舒云先弯下身子,离开椅子,轻轻蹲下,接着转过身去后,再慢慢站起。垫起脚尖,江舒云已悄悄溜到的门前,那女子紧接其后,江舒云还暗自高兴,门关得不严实,正要拉开门的时候,门却被一把推开。江舒云抬头一看,心里一惊,推门进来的,却是那个叫千渠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