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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出秦广君臣 ...

  •   话说那江舒云为了救回王安石等人,逃出寒铁山后便与第一殿的公子扶苏达成交易,以册封扶苏为秦广王换扶苏出兵寒铁山。如今寒铁山被公子扶苏占了,王安石自然被救了出来。扶苏还算是兑现承诺,不仅连带着救出朱由检,找到牛头、马面二帅,还派遣了一批兵马护送江舒云,一直送出秦广殿所辖范围。经此寒铁山一难,江舒云一行顺顺利利离开秦广殿,至于寒铁山的后续,江舒云全权交给扶苏去处置自己这边不再过问。如今大军身边护送,江舒云就算走在路上,也能兴致勃勃地和王安石夸耀自己如何和扶苏交涉,又是如何下定决心,要救出王安石他们出来。毕竟这还是江舒云第一次使用作为阎罗天子的权力,看着能号令这么多鬼差为自己服务,心想阎罗天子这名号果然很厉害。

      江舒云心里这兴奋的火苗没燃多久,就被那些负责护送的第一殿鬼卒们泼了冷水,等将江舒云他们出秦广殿时候,那些第一殿的鬼卒们便一个接着一个过来给江舒云叩首告别了。江舒云见此,心里急了,正想用阎罗天子的身份,命令他们留下来!却马上被王安石阻止了,王安石也略带无奈地说道:“十殿之下各路鬼兵鬼差,向来是听调不听宣。自开设地府,实行阎罗制以来,就是只认自家大王,不服天子诏令。秦广殿的鬼卒那更是他们老秦家世代经营出来的虎狼之师,扶苏只让他们送陛下出境,他们也只按着这道令来做。顺水人情这些,是做不来的,陛下也就不要难为他们了!”待这些鬼卒集队完毕,转头走了,江舒云这才小声对王安石抱怨道:“我还以为扶苏是让他们护送我们直接回去呢,没想到都这么听秦广王的话,说送到哪里哪边就送到哪里,唉!”听着天子的抱怨,马面偌明拍着胸脯保证道:“他们不护送?天子还不回去了?”庞阿心中不服气,也上前说道:“还有我们在呢!”

      江舒云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光二位护送,毕竟太辛苦了。来的路上,我早听王先生说了,接下来这第二楚江殿,纵横八千里,其间大小川流交错,数不胜数。原本为楚江王掌管,如今情况却与秦广殿有所不同。好像说是上任秦广王,本就是为了给公子扶苏继位铺路,才一走了之,而楚江殿的大王,却根本就没留下什么明确的接班人,第一殿尚且有扶苏维持,这第二殿纯粹就是个无主之地啊!现在要经过第二殿过去,如进了无主之地,将要面对的凶险,可能更甚于寒铁山!我只是想接下来的路上,再多些鬼差就好了,那样路上也多些人照应不是?”要说牛头马面两位将军神勇,江舒云是知道的,还是说寒铁山那讲学暴乱,牛头马面二位护送江舒云突围,江舒云自己逃出去后,这二位在寒铁山那边,多少寒铁山的鬼差轮流上去,使出各种手段,都没拿下这二位。那还是后来懿祢挟持王安石,又捉了朱由检,才逼着牛头马面放下武器。庞阿是怕懿祢对王安石下狠手,偌明则是心疼那个朱家的天子,商量着天子应该是出了寒铁山,这才决定收了兵器不与寒铁山的鬼差打了。这一仗下来,二帅身上却是还一点伤都不带的!可双拳难敌四手,也是有道理,要是以后再遇上对方人多势众如何是好?接下来的路,江舒云听王安石说还有很长,要是接下来遇到个像懿祢一样的地头蛇,又能去请谁帮忙?”

      江舒云正想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下去,许久不说话的朱由检上前说道:“陛下,容罪人说句话……”江舒云这时候可不喜欢有人打断她思考,只不耐烦地应了一句:“有话直说。”朱由检道:“陛下先出了秦广殿,此路便是要往第二楚江殿去了。罪人早年听菩萨说,楚江殿下有一剑叶小地狱,那地方的主事,是我朱家先祖在做的,陛下若是怕路上少人手伺候,何不去往那里,管他借些鬼差?一来听菩萨说,我家那位做主事的祖宗宅心仁厚,陛下要去了,他老人家也会为陛下想办法,二来送罪人去了那,也算是了一桩心事,罪人往后也不用拖累陛下了。”江舒云想了想,这朱由检祖上,不也是明朝皇帝?只是不知是哪位皇帝,来做了小地狱的主事?便转而问王安石道:“先生,这地府当中,请以前阳间做天子的大人物来做一小主事,是不是太反常了?”王安石听了,回道:“这在地府倒也算不得怪事。臣先前在其他小地狱当差时候,这种‘皇帝主事’接触过几个,其实和一般的小地狱的主事,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不过朱由检说的那剑叶地狱主事,生前是明皇帝朱祐樘,臣确实也有所耳闻。”江舒云对朱祐樘这位皇帝主事,本来没有多大兴趣的,但是听了王安石和朱由检都对他有一定好评,觉得还是靠谱,于是当场拍板,决定前往剑叶小地狱。江舒云很明白,去找朱祐樘,也算是送朱由检回家了。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

      楚江殿之下,统管等活大地狱,下另设十六小狱。地府审判亡人,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发入到十六小狱受苦。这剑叶地狱便是第二殿之下的十六小地狱之一,至于去往剑叶地狱的路,牛头庞阿是认得的,毕竟是阎罗殿资历最老的鬼差,哪个小地狱在什么地方,还是记得的。只是庞阿心里还是不舒服,总觉得这新来的小皇帝是不是信不过他自己?他和马面在这里了,还不能护她周全吗?偏要绕路去剑叶地狱。偌明虽然也觉天子多疑,心里嘀咕着地府哪里有她想得这么乱?可还是默默跟着大哥在前面开路。

      众人一路无话,沿着石板路直向剑叶地狱去了,那石板路弯弯绕绕,铺进了一片杨树林子里,一行也径直去了,忽地一阵烈风吹来,打得杨树林子哗啦作响。偌明上前去和庞阿说道:“老哥嘿,可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牛头左右环视一圈,不觉得有什么异常,道:“小明多少也太敏感了,这里什么奇怪啊?”马面赶紧拉住牛头,示意老哥哥停下,严肃地说道:“老哥哥您留心,这附近好像有好多东西在动嘿!”庞阿听了,不敢怠慢,心中提高警惕,定神打量四周,可嘴上还是高了一个嗓门道:“黄泉之大,地府之广,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都有,活了这么久,我都没见识完全,不用大惊小怪,赶路就是。他们要是出来作害,杀了就是。”偌明闻言,会意便不多言语,再回头一顾,继续赶路了。

      这顺着马面眼神望去的方向,百步距离,果然树上蹲着一人,身着蟒服,腰佩宝刀。刚一瞥见马面看向着自己,便立即收起自己的单筒望远镜,叹道:“阴帅马面,名不虚传!咱动静都这么小了,这都能被他察觉出来!”这时候树下也冒出一个衣着飞鱼服的厉鬼,小声说话:“寿哥,咱们现在上不上!”树上那个叫寿哥的还盯着马面的方向,当即回道:“不着急,咱们这是钓到大鱼了!等他们再走远些,松了神,再按照原来那计划行动。先通知千渠,捉了那女子,我去会会那两个阴帅!”

      兴许是嗅到了杨树林中的浓烈的阴谋味,王安石也凑到江舒云身旁提醒道:“这一带林密树高,陛下还是小心为好。”牛头、马面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紧盯着周围风吹草动,可江舒云却不为所动,她根本就不理解,怎么一打进了这杨树林以后,大家都有些神经质,心想周围那么安静,能有什么问题。嘴上故作镇定地说道:“没事没事,问题不大,别太紧张了。”江舒云这刚一说完,只听得一声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飞过,吓出江舒云一身冷汗,偷眼观瞧,身旁那杨树枝上,竟多出一金制飞镖来。庞阿大喝着:“有危险!”示意马面护住天子,霎时间无数金镖从林中飞出,直朝着江舒云打去。马面反应极快,闪身上前,腰间宝剑出鞘,几次就击落飞来的暗器。凭自己巨大的身躯将江舒云护住。

      这一波攻击还没停下,从江舒云身后的另一片处于牛头马面两位将军视觉盲区的草丛中窜出一个蓝衣青皮的厉鬼,就要往江舒云身上扑去。突然冒出来厉鬼,任凭是谁都会被吓倒,何况是现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江舒云,被吓得大叫一声的江舒云,当即就那青皮厉鬼掐住脖子。王安石也是大感意外,眼见江舒云有危险,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用上全身力气上去撞开那厉鬼。那青皮厉鬼刚被王安石撞开同时,周围林子里又冲杀出一众厉鬼来,身披飞鱼服,腰胯绣春刀,约莫着五六十个,一起朝着江舒云冲来,这牛头马面回缩,一前一后要护住江舒云她们,却被那些突然杀出来的厉鬼牵制住了。朱由检处境也不好,几个厉鬼上前,三两下就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此时那个被王安石撞开的青皮厉鬼,翻身站起,冷厉的眼神死死盯住王安石身后的江舒云,嘴中碎了句“麻烦”,却先拔出短刀向王安石刺去。这王荆公游历地府,身上也有拳脚功夫,往后一闪便躲开了。岂料青皮厉鬼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王安石,他右手使刀逼着闪开王安石,左手突然打出飞镖!王安石自己是能躲开飞镖,可要是闪开,身后天子怎么办?王安石哪里能躲,想都没想硬挺着接下,那金镖一下正中胸口。青皮鬼眼见此,为了以防万一,还向王安石腹部补了一刀。拨开受伤的王安石,青皮鬼只向着江舒云去了。江舒云见青皮鬼向自己扑来,只闪到一旁,那厉鬼扑得急,一下扑空。霎时庞阿回过神来,晃身过来,右手棍子便打飞了那个青皮厉鬼。

      青皮厉鬼再要冲上来时,耳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嘶吼:“千渠,千渠!拦着他们,莫要放跑了!”庞阿抬眼一看来者不是厉鬼,却是个黑脸精瘦的汉子,也不自报名字,提刀上来就往牛头劈来。别的厉鬼见了阴帅牛头都肝颤,这汉子却很兴奋,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牛头。庞阿本以为能两三下解决这人,没料到此人功夫了得,若不是牛头身形比他高大几分,力气更大,只怕此人更难对付。就在庞阿与这半道杀出来的黑脸汉子站在一起时,那叫千渠的青皮鬼又来到江舒云面前了,千渠默然,可怜江舒云不忍下重手,只伸手弹了江舒云个脑瓜嘣,就让江舒云昏了过去,接着提溜起江舒云扛在肩上,向那黑脸汉子喊道:“寿哥,得手了,撤吧!”

      千渠知道,自家“大哥”与牛头交手,技巧用尽,也只是勉强打个平手,若要武力胜他,恐怕是不行,何况还有马面。偌明此时也注意到天子被劫,暗叫声不好,慌忙要上去救,那些厉鬼围了上去。待千渠远走,那叫寿哥的汉子便收了手,朝着牛头拱手抱拳,高声道:“庞阿将军好功夫!将军手下女子,就先借在下一用,待在下忙完手里的事情,再来与您切磋,告辞了!”寿哥知道自己与牛头难分高下,撂下这句话,喊了声“走也”,厉鬼便四散开窜回林子里了。庞阿可忍不了,上去要追那个叫寿哥的人,可这家伙和散在林子的厉鬼一样,进了林子溜得比猴还快,转眼就不见了他们踪影。

      天子眼皮底下被劫,怒得庞阿一拳挥出砸断树木。偌明也无奈,一屁股坐下,怨道:“哎哟嘿!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啊!才脱虎口又进狼群,这怎么又被盯上了嘿?咱接下来如何是好啊!”这个时候朱由检又喊了起来:“两位将军,王先生他也快不行了!”朱由检扶着王安石靠在树旁,那王安石胸口前扎着那金镖,流血不止,呼吸有些困难了。朱由检跪在王安石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喊“宰辅公”,略带着哭腔道:“天子遭难,宰辅公您也要走吗?”庞阿正在气头上,受不了朱由检这晦气话,正欲将朱由检从王安石身边踹开时候,王安石却一把抓住朱由检手臂,说道:“死不了的,没事!先借你手臂一用。”朱由检怎敢不听,赶忙伸出手来。王安石左手紧抓朱由检手臂,右手把住插在自个胸前的金镖,猛吸一口气,咬咬牙一用劲,硬是把胸前的金镖拔了出来!这一拔可好,胸前的血流得更凶了,王安石强忍着剧痛,要朱由检帮自己脱了衣服,自己则从衣服拿出一包类似粉末的东西,王安石露出上身,用手捻了一把这白色粉,便往自己胸口撒上。不一会的工夫,那胸口前的血竟然不流了!朱由检哑口无言,回头看看牛头马面。牛头口打嗨声,怪朱由检只待在黄泉入口,没进了地府没见过世面,偌明则上去给朱由检解释道:“这你呀嘿,大惊小怪,黄泉哪有生死的说法?活在这,千刀刮万剑扎,不过轻伤小事,挖了眼睛割了膝盖,也是等寒风一吹,就又长出来了!”王安石又把药粉抹了抹,接着提醒朱由检道:“偌明将军说得不错,只是我们亡人的肉身可比不上这些厉鬼夜叉。虽说死不了,但还是要小心保管身体。”朱由检听罢,只觉心战胆寒,他现在可算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胸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王安石却仍狠抓着朱由检的手臂。荆公抬眼看向朱由检,质问道:“那帮突然跳出来把天子劫走的穿锦衣厉鬼,您就没有一点点熟悉的感觉?”朱由检不知道王先生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好像是自己指使那些锦衣厉鬼劫走天子一样,只是一脸委屈地叫苦,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厉鬼,倒是偌明先察觉到什么,接话道:“那种飞鱼服,本是朱明家的皇帝们定下来给臣子宦官所穿的,先生怀疑你和那帮厉鬼有关系,也不是没道理的嘿!不过你一直待在黄泉路口给亡人指路,怎还会和地府里面的朱家联系?”朱由检又大呼冤枉,直说自己真没见过那批厉鬼。庞阿冷静下来,也问道:“方才厉鬼的头子,会不会也是他们朱家的人?”王安石点点头,接着说出自己的判断:“必然与朱家有关!而且我猜他们多半是从剑叶地狱出来的,二位将军同他们交过手,应该也知道那些厉鬼训练有素,不是一般鬼差。他们绑走天子,只怕是另有所图,但大概是不知道天子真实身份的。现在要救天子,我们可得抓紧往剑叶地狱走了,最好能抢在他们前面。”闻言,牛头蹲下,将王安石背在背上,上前开路,马面也提溜起朱由检,众人抄近路去往剑叶地狱。

      径行数里,牛头庞阿登高远眺,确认方向,远见一处地方,地上明晃晃闪着白光,遍地长满钢锐剑叶,高低起伏一望无际。便知道那就是剑叶地狱了。虽说目的地已经映入眼帘,可是走到那里又免不了一番脚力。在王安石的催促下,最后一段下山的路二帅又提高了速度,偌明冲在最前面,一溜烟就将牛头甩在后面了,可下到山路转弯的地方,迎面竟冒出一老者来。那老者被这突然冲出来的马头怪物吓了一跳,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好在偌明及时刹住脚,才没撞到一起。这偌明嘴碎,怨了一句道:“这是哪边冒出来的老人,吓煞我也!后边还有我大哥来,请您速速让开道来嘿!我们还得去剑叶地狱!”这老人踉跄着站起,耳听得偌明所言,便直接叫住了偌明道:“我说这位差爷,也是要去剑叶的?”偌明才迈出几步,转头看向老者,见着老者生的一副满月般的圆脸,可谓眉秀目炬,虽是身着寻常布衣,打扮十分朴素,却颇有气势。偌明也是地府当差多年,看着老者不像是从地狱里面逃出来的,这才应话道:“我们是去剑叶,可您去剑叶做什么?”老者却不说自己要做什么,只管要问去剑叶的路怎么走。
      马面偌明和老者扯话之际,牛头背着王安石也从后面的山路赶来了。偌明便问王安石道:“王先生,这位老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是也要去剑叶地狱嘿!”王安石也不问老者去剑叶地狱做什么,只交代偌明道:“既是顺道,带着他一起走便是了。”老者拱手谢过,偌明便将老人提起来,扛在自己左肩。那朱由检坐在马面的右肩上,简单与老人打过招呼。可老者却打量起朱由检来,心中觉得此人与自己有些相似?可再仔细一打量,又觉得与自己不是一类人。

      见朱由检不说话,老人只好同前面王安石唠起来:“我这一路过来,无有人烟。看这方向,我方才还是走反了路!幸亏遇到几位差爷,不然怕是永远找不见剑叶地狱了。”王安石隐隐觉得老人不简单,想着老人应该是从天界下来的。几句寒暄罢了,王安石才问道:“老人家打何处来的,何故独游地府?”老者道:“几位既是地府鬼差,实话和诸位说罢,我是从天界下来的。来地府,也没啥事情,主要是替我儿子来这转转。”王安石又问道:“不知令郎在何处高就?”老者道:“他只和我说,是受了天界委托,要来地府第二殿当官了。其他我也没问。”老者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不禁露出笑,接着便开始夸起来自己的这位好儿子了。这老者去剑叶地狱,又说他自己的儿子要在第二殿当差,王安石便打断了老者的话问道:“令郎可是在剑叶地狱做主事?”老者摇头否定道:“非也,非也!您说的剑叶地狱,只是我一个认识的晚辈在管,不是我儿要当差的地方……”
      老人话说到这里,大家心中都犯嘀咕了,可唯独朱由检好似个没事人似的,还是闷声不言语。王安石回头看向朱由检,是想示意朱由检赶紧认出老者来,可见朱由检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自己和老人搭话了。那王安石缓和了语气,改口道:“真没想到,会再此得见圣君,多少是有些意外了,方才言语举止若有所怠慢之处,还请陛下见谅。”老者也不否认王安石说的,似又不想承认,只是打个哈哈道:“哎呀,差爷说的哪里话?古往今来,做得了阳间天子的人不少,可比肩尧舜的却是不多。咱算什么圣君。再说,当皇帝什么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罢了,若没咱朱家的子孙争气,保了大明朝快三百年,咱这太祖皇帝的名头也是有名无实。”

      老者言语至此,一旁愣神许久的朱由检,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自己心心念念要找朱家的祖宗,如今倒好,冥冥之中竟直接找到太祖爷朱元璋了!这两朱家人,一左一右,就这么坐在偌明肩上。那朱由检一边直勾勾盯着朱元璋,察觉到太祖爷眼神往自己这边投来,又赶忙吓得垂下头来,双手无处安放还抖个不停,不一会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两眼一翻,直挺挺地从偌明肩上掉了下来,猛一下地就摔在地上。朱由检被吓得掉在地上,连带着偌明也被吓了一跳,赶忙叫住跑在前面的庞阿,一起停下。朱元璋还一脸疑惑,连忙关心道:“这位朋友这是怎么了?”王安石从庞阿背上下来,一边扶起朱由检,试着掐人中唤醒朱由检,一边对朱元璋解释道:“他没事,兴许是心中有愧?抑或者是见到陛下,激动过头了。”朱元璋还是不解,问道:“唉,只不过见了一面罢了,怎这般亢奋?”王安石道:“这罪人原先被菩萨安排,只待在黄泉路口为亡人指路,如今罪行已消,随他愿我们便引他去寻朱家先祖,没想到就在这遇到陛下您。”朱元璋问道:“那他叫什么?我总得知道他是哪一支的子孙啊!”
      朱元璋正问着,那朱由检已经被王安石弄醒了,王安石没回答朱元璋,只扶朱由检站起来,郑重地对他说道:“这是你们朱家人自己的事,怎么面对这位太祖爷,还是得看你自己了。”朱由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朱元璋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不想追问了,谁知这朱由检,双脚打战,忽地没了力气,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接着大哭起来:“太祖爷,太祖爷,不肖子孙朱由检给您老磕头了!是我对不起您!是我对不起您啊!子孙不肖,愧对祖宗,在我手里丢了祖宗的江山,我对不起您啊!”朱元璋先是愣住,听着朱由在那号啕大哭,无奈瞪了他两眼,示意他站起来好好回话。谁知这朱由检伤心过度,应是没听到太祖所言,仍是跪地号啕不已。朱元璋都不敢相信,眼前这脓包当真是自己子孙?他看了王安石一眼,王安石郑重地默默点了点头。

      从王安石这边确认眼前这人身份,老朱就坐不住了,二话不说,从偌明肩上跳下,顺手抄起路边树枝就当作鞭子,就往朱由检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还骂了起来:“狗日的,你他妈也配是我的后代!不争气的狗东西,他妈的啥都还没说,你就给咱家在这哭,哭个什么?哭回咱家祖宗的江山啦?”朱元璋骂朱由检,才不是因为朱由检是丢了江山,而是骂自己的后代像个脓包。这朱由检被打,动也不动趴在原地,朱元璋也是越打越狠,接着骂道:“你当咱家不知道大明亡了?啊?你们这些后辈,干的那些事情,咱家在天界都看着呢!”朱元璋打一会,歇一下,骂一会,歇一下,继续打,朱由检抽泣连连,也不敢吱声。还是王安石实在看不下去了,请了庞阿上去,把朱元璋往后拉了一拉,这才止住了。这开国皇帝见了亡国之君,自然少不了大吵大闹,不过两人都是一家人,死了的人黄泉相见,哪有和不了的道理?等火消了,也就心气和平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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