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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斩懿祢扶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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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寒铁山主事懿祢,请来王安石开坛讲学。本以为借着王安石的大名,能保住寒铁山的讲学制度,谁知王安石却突然发难懿祢,讲学时煽动学生骚乱,闹得寒铁山众鬼惶惶不安。要说这懿祢,倒也有些手段,三下五除二平息了讲学暴乱后,迅速将所有参与暴乱的厉鬼学生拿下,分开押送至各个山头审问关押;接着调动寒铁山山中精锐鬼差,前去追拿牛头、马面;那引起暴乱的罪魁祸首王安石,懿祢也是亲自动手,将之押送到自己府上。在懿祢的授意下,此时看押王安石的厉鬼已经把王安石绑在石柱上了,可这还不算,懿祢已经放出话来,等将王安石绑到虚脱的时候,还要将他挖眼枭首,以儆效尤!毕竟煽动暴乱在寒铁山也是大罪了。懿祢原先的想法,是要王安石承认自己的错误,再把他打成奴隶就算完了。只是他越想越不能平息怒火,总要给这倔驴一个教训,这才想了这挖眼枭首的一出来。
懿祢处理完所有镇压的事儿,立刻窜到关押王安石的山洞中。懿祢坐定,看着王安石被绑在石柱上的样子,略带得意冷声问道:“我说介甫公,您这是何苦?非要和寒铁山作对!啊?我问问你,我是真好奇啊!”见王安石没回应自己,懿祢接着说道:“介甫公,自打你来寒铁山挂职当差,我就待你不薄啊!懿某选主事,管理寒铁山,大小事务,哪次没与你过问,这些你都忘了?你我共事相处,本就和和气气,毫无过节!怎么一番游历,回到寒铁山,就翻脸不认了呢?煽动寒铁山暴乱,我懿祢真的是错看了你啊!”见摆旧情没用,懿祢遂搬出大神来,恐吓王安石道:“想来当初,地藏菩萨亲自至地狱,将你救出来,点了你做地府的鬼差,现在看来,菩萨他老人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如今你折辱主事煽动暴乱,就算是地藏来,也救不了你!寒铁山有寒铁山的规矩,在寒铁山犯了罪,就得在这里受罚!念你与我以往相交不错,那个叫朱由检的罪人,我替你送到第二殿找他祖宗去,至于上仙送你的小婢女,等找到她,自然也把她头砍下来,挂在你旁边,留个伴!”方才懿祢讲了很多,王安石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却独听到了那一句“小婢女”。从懿祢这么说,王安石至少知道了江天子还没被抓到。若是她逃出寒铁山,顺利找到公子扶苏,至少能有机会回到阎罗殿顺利继位。至于能不能做好阎罗天子,只看她以后造化了。
祈祷着江天子能顺利找到扶苏同时,王安石又为没来得及给她举荐贤能的有些可惜,想到这里,王安石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懿祢奇怪,王安石却劝懿祢道:“懿祢公自是为了寒铁山的好,在下也是,既都是为了寒铁山,那还是应尽早废了那讲学制。某试请懿祢公细想,这讲学若真是好事,刚才的暴乱,在下岂能三言两语就能煽动?”懿祢还没听完,当即跳起来,指着王安石怒道:“你们这些读圣贤书的,还真是一直高高在上啊!王安石!都现在这个境地了,还想着劝我讷?凭什么啊!”懿祢想不通这些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多于王安石争辩,另外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传来了。从洞外跑过了一只报信的小鬼,气喘吁吁地扑倒在懿祢面前,喊道:“懿祢公,不好了!那第一殿的秦扶苏,领着他们的鬼差杀上来啦!寒铁山,完啦!”
此时的懿祢府外的寒铁山,大小山头上上下下,早已经被秦广殿的鬼差组成军队占领了!蒙毅领一路,蒙恬领一路,扶苏护卫江舒云又是一路,三路大军浩浩荡荡,开进寒铁山,一路上通行无阻,稍有想阻挡的寒铁山鬼差,当即被秦广殿的鬼差给打倒。懿祢散布于山头各处的狗腿子,也被逮了个干干净净。此时懿祢得知消息后,认定了这是第一殿发动的对寒铁山的战争,他马上回到府上开始指挥组织寒铁山鬼差进行抵抗,即便如此最后也只是勉强把抵抗力量回缩到寒铁山主峰。这讲学的暴乱还没处理完,第一殿又兴兵来犯,懿祢都来不及去往议事堂了,然而此时的议事堂那边也没闲着,第一殿军队一出现那些议事堂的老厉鬼们就踢开懿祢召开会议,要求立即换下懿祢,让第一殿撤军。至于为什么第一殿突然发兵,议事堂的厉鬼就不清楚了。
秦扶苏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毕其功于一役,收服寒铁山,将之重新收回到第一殿统管下。派了蒙恬蒙毅率军去往其他山头,自己则直去寒铁山主峰,他知道那就是寒铁山主事所在的地方。江舒云也坐在扶苏的车驾上,眼巴巴地看着秦广殿的鬼差大开杀戒,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通往主峰的道路。一路上本来顺利通过,没有抵抗的。没当差的寒铁山厉鬼,一见扶苏的黑旗飘扬,便知道是第一殿的厉鬼来了,立刻变了脸夹道欢迎!而在寒铁山主峰这里,扶苏军队还是被拦下来了。他也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遂请了江舒云从自己的车驾下来,请后军护驾,自己则率军冲了上去。这第一殿的军队原先都是各小地狱的鬼差,可以说是精锐的精锐,加上训练已久,又对扶苏忠心耿耿,听闻秦扶苏得天子允许,欲征伐寒铁山,那个个都来了激情,而寒铁山那边的鬼差不过是懿祢的雇佣,真刀真枪打起来,高下立判,打了没多久,寒铁山那边就投降了!
待到扶苏率军到了懿祢府,鬼差将主事府团团围住。打头的鬼差们喊了一嗓子:“第一殿秦广大王驾到!寒铁山主事还不出来迎接!”主事府的大门还真的开了。那懿祢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朝扶苏躬身行礼,扶苏只站在马车上边,注视着懿祢,冷声道:“阁下就是懿祢?”懿祢很是硬气地说了句:“正是。”闻言,扶苏也不多说,便下令让鬼差拿了懿祢,绑到江舒云面前。江舒云坐在另外一辆马车上,听鬼差来报,已擒下寒铁山主事懿祢,接着就看到了懿祢被众鬼差押着跪在了自己面前。那懿祢鼓起胆子,抬眼一看,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阎罗天子不就是王安石身边那个婢女吗?见江舒云盯着自己,气鼓鼓的样子,脑中一下子明白了所有的事。江舒云怒目而视,道:“你把介甫公囚在哪?说!”懿祢不由得打了个寒碜,先前的神气完全没有了,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狼狈样子都被寒铁山的鬼差看在了眼里,许久才憋出了一句道:“陛下恕罪,前面不远处的地牢就是!就在臣的府上!只求陛下饶我一命……”江舒云本不愿多与懿祢计较,领着人就要去找王安石了,怎么处置懿祢本想等以后再说,谁知扶苏突然来到懿祢身后,示意看押懿祢的鬼差闪开,自己则亲手拔剑斩下了懿祢的脑袋,扶苏要领着鬼差继续扫平寒铁山,少不了借懿祢的脑袋一用。他还听说寒铁山有个议事堂,他得到那里去看看。
懿祢府被拿下,懿祢被抓,这些消息很快也就传到了寒铁山议事堂那边,其他议事堂的厉鬼有的不甘心束手就擒,继续组织鬼差来保卫寒铁山的议事堂。有的厉鬼则趁着堂主不在,站在中央大声疾呼,要开门欢迎扶苏公子前来。正在议事堂乱作一团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那议事堂的大门就被撞开了,只见蒙恬亲自提着一个被议事堂委派去组织保护议事堂的厉鬼的脑袋,往议事堂中央一扔,就让整个议事堂静默了。那个被抛出去的厉鬼脑袋,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道:“诸位大人,咱们尽力了……”接着秦广殿的鬼差围上来,那些议事的厉鬼安静了不少。紧接着蒙恬,又是蒙毅已经陪着扶苏公子走了进了议事堂。扶苏也来到议事堂中央,不由分说,便坐到议事堂堂主的位置,接着将手里拎着的懿祢头颅,也扔了出来。那扶苏刚一坐下,堂中的厉鬼有的不高兴了!朝着扶苏喊道:“这议事堂乃是寒铁山的圣地!除了堂主,谁都不能坐那个位置!你们今天擅自闯入,你们……”蒙恬没等他说完,三步走到面前,拔刀就将他的鬼头砍下,接着一脚踩上去,对在场所有厉鬼高声喊道:“再有异议者,如此鬼下场!”那些厉鬼见状,是又惊又怕,便没有敢出声的了。
蒙毅见场中气氛冷下来,接着兄长的话说道:“议事堂从今起,不开张了!寒铁山往后诸项事务,都由第一殿来管。”蒙毅转头看向扶苏,扶苏端坐堂主位子上,向蒙毅点头示意。蒙毅便从怀中拿出一卷轴,展开高声读了起来,那是阎罗天子册封秦扶苏为秦广王的诏书,给议事堂当中的厉鬼的冲击,可不亚于如今寒铁山被攻破。蒙毅读罢,展开册封诏书,上面清清楚楚盖着阎罗天子的印,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秦扶苏就算是在寒铁山这,加封为秦广王了!诏书自然是真的,那是江舒云亲自盖上的,江舒云在去第一殿的时候,就答应过扶苏,只要救出王安石他们,自己就盖章册封扶苏,正式承认他继承秦广王的位置。只是寒铁山的厉鬼都此时心里都不清楚,消失已久的阎罗天子,什么时候回来了?
扶苏则来到议事堂,要当着所有寒铁山的议事厉鬼宣布这个消息:阎罗天子回来了,秦广王后继有人了,寒铁山属于第一殿,比起叫叫嚷嚷的议事堂,寒铁山更需要秩序!他更想寒铁山对自己俯首听命!扶苏接着开口道:“议事堂,议论大事,这寒铁山少了秦广殿的王,还能议什么?至于以后怎么议,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们吧!”听着扶苏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寒铁山的厉鬼们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此时的寒铁山,可以说大变天,而还关在地牢里面王安石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大动静。几个小鬼急匆匆地开了王安石的门,又慌慌张张给王安石松绑,一口一声“宰辅公”叫着,跪在王安石面前连连请罪,他们心里清楚自己犯下大错了,吓得哭了出来。那些在懿祢令下抽王安石鞭子的那些厉鬼,手捧鞭子,跪在一旁,听候发落。又有几个小鬼捧来药,要给王安石受伤的地方抹上。王安石接过药来,自己涂抹伤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外面到底是出什么事了?”那些小鬼们七嘴八舌胡说一气,王安石也听了大概:第一殿扶苏得了阎罗天子诏书,袭击寒铁山,获封秦广王。
王安石得此消息,却不知该是喜还是忧,只是眉头一皱,冷冷地对眼前的这些小鬼们道:“你们就不要再围在这里给我赔罪了,能散就尽早散了吧。如今这位阎罗天子性情多变,捉摸不定,你们走的时候遇上了,可要小心。”那聪敏的小鬼,会意宰辅公是不愿计较了,对着王安石磕了个头,就麻溜走了,稍微笨一点的小鬼还待在原地,千恩万谢,更加卖力伺候起王安石了。给王安石身上抹药,非要等到王安石的伤好了差不多才肯走,王安石见他们不愿走,便劝道:“你们若是真心悔过,倒不如去给天子请罪。在此之前,去把那朱由检也放了。还有牛头、马面二位阴帅,也快去找来吧!”一番好言相劝,王安石才将众小鬼遣散。等众鬼走得差不多了,王安石才接过药来继续往伤口上抹,想着等伤好些了,再找天子去。谁知江舒云可比他预想得更快。
那江舒云一到了懿祢说的地牢,迫不及待下了马车,亲自去找王安石,一帮秦广殿的鬼差跟在后面,怎么劝她都没用,还从没见过哪个天子像她这样办事的。江舒云就这么一边找着,一边喊起来。王安石赶忙敛起衣服,遮住伤口,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终于在那地牢能见光的地方,抬眼望到了江舒云。见王安石佝偻着身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江舒云瞬间就怔在原地了,王安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跪拜行礼。这一拜,慌得江舒云上去,扶起王安石道:“我既说了一定会回来找您!这也算说到做到了!”瞥见江舒云眼里泪花时,王安石只当是自己眼神又变差了,只低下头来与江舒云道:“陛下洪恩,臣万死难报。”两人这一来一来回,弄得在旁的鬼差们好不自在,自古只见臣子救君上的,何时见过这君上亲自来救臣下的?黄泉地府还有这般君臣之谊,实是令人感慨。
江舒云已扶着王安石,从地牢里出来了。见王安石低着头一言不发,又脸色憔悴,江舒云忙让自己身边的鬼差,去请懂医术的来,王安石摆手拒绝,江舒云又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是哪不舒服?我想起来了!刚才冲来的时候,从洞里跑出来一帮小鬼,是他们……”王安石赶忙应道:“他们也只是听令办事罢了,陛下贵为天子,切莫与这些胥吏计较。臣方才只是在想另外的事情……”江舒云以为这是王安石有重要的话要说,连忙示意周围鬼差退下,请了王安石坐下,坐在他身旁问道:“您尽管说,没关系!”
王安石欲言又止,见天子就坐在自己身边,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刚要起身,却被江舒云拉着又坐下了,江舒云道:“先生您坐啊,怕什么?您有话直说,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您不高兴的地方,都可以指出来!”王安石道:“臣并非对陛下不满,只是臣心中,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赐教。”江舒云却又着急了,连连催问道:“先生直说!无妨。”王安石长叹一声,接着缓缓开口道:“陛下既出了寒铁山,此去为何不直接往阎罗殿去,非要回这寒铁山来?”
本以为这大学者能问出什么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江舒云愣了,眨巴着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王安石,想了好一会儿,又反问道:“先生是觉得我不该回来吗?”王安石没有一点迟疑地肯定道:“此地凶险,陛下若以天下为重,自不必回。”江舒云闻言,只是愣神,她本不想回应王安石,但思量再三,还是将心里话倾诉出来,尽管声音小得:“我既做了阎罗天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可能您现在觉得我,还是不太像个天子,但从今以后,我自会努力做好的。所以,我想请先生原谅我这次的任性!我回来寻您,不是为别的,是因为您,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你必须为我牺牲,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值得!我打心里是把您当作一位好老师的,也把您当成我的朋友。哪有朋友有难见死不救的嘛!”
自顾自地说了这些话,江舒云更让王安石不解了。见王安石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江舒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又连忙补充道:“其实不止这些理由啦!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我不还答应朱由检,要送他去第二殿吗?还有还有,牛头、马面二位将军,他们为了救我出去,和一帮寒铁山的鬼差打起来了,我也总不能留着他们不管不顾吧!额……您难道是觉得,不该封扶苏做秦广王?可我记得您和我说过,第一殿就是秦广殿,很重要!您不也称赞扶苏有君子之风吗?他确实说一不二,说出兵就出兵,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啊!很适合当阎王……”
听着江舒云语无伦次似的说了一大堆,半晌过后,王安石也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江舒云的意思,忽地岔开话题道:“这君是君,臣是臣,哪有做臣子的和官家做朋友的?”江舒云被王安石弄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迎合道:“先生既然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慢慢来吧!”王安石接着说道:“只是要公私分明,私谊之前,皆以公事为先。君臣之间,也并非不可有交际。臣想说的只这些了。”看着江舒云一脸认真听着自己说话的样子,王安石自己也恍惚了。只好捡起这君臣关系话题,自顾自般,又与江舒云讲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