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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初探花铺 钱府竟更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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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步伐停在史家花铺门前,大门两侧种了富贵竹,枝繁叶茂养的极好,沈望舒凑近两步细细观赏。
晨光透过竹叶洒在她的发梢眉尾,又在她一袭烟粉色衣裙上跳跃,微风吹过发丝也轻轻从脸颊拂过。
史聪早知她会来,早早到了花铺守株待兔,命人备好了茶水,接到下人通报贵客来访,出门便看到的是这幅场景。
佳人如画,令人心醉。他站在原地整了整发冠又理理袖子,这才上前搭话:“这位小姐,可是前来买花的?”
“正是。”沈望舒听到话语声回过神,眼前这史聪虽花匠出身,但确实看着样貌端正,怪不得会被钱老爷选中入赘,只是这上下打量的神情颇为轻浮,和登徒子别无二致。
几人经其邀请带入花铺中,这花铺设计颇为巧妙,不似其他店铺在门口处结账,反而一路两侧全是各色花朵,店家在院子深处。
史聪借着带路的机会,目光快速扫过沈望舒的衣着配饰,又看了看两个侍从的身段气质,心里有了数眼中也同时闪过一丝算计。
茶是清香淡雅的茉莉花,不靠近嗅已有淡淡香气。史聪亲自倒茶侃侃而谈,先说沈望舒好眼光、可找对了地方,自己这有官家采买的牌子,再说这沏茶的水温火候要精确到微毫,又讲自己种的这云顶茉莉独一无二别处难寻。
沈望舒静静听着他吹嘘,并不多话时不时点个头表示认可。目光静静地扫过整个大堂,八宝阁上的瓷瓶里点缀极品兰花,一旁配着鎏金的西洋挂钟,墙上的名家画作《锦雉栖梧图》摆在正中央。
只见那画工笔兼写意,色彩艳丽栩栩如生。图上梧桐树枝粗壮繁茂,一只毛色艳丽趾高气昂的锦鸡站立树梢,一扫而过便是生机盎然之景。
然则细看,那锦鸡不乏小人得志之神色,画的一旁题有草体诗:“日光照锦翎,梧桐举山鸡。一朝翻身过,谁笑旧日活。”
这倒是让沈望舒吃惊不小,史聪看着猥琐小气、竟藏着这般气量吗?能将讽刺凤凰男的书画挂在正堂上?
还没等她疑惑太久,史聪见她对很有兴趣,主动介绍道:“小姐对这幅画感兴趣?这可是前朝画家名作,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你看这稚鸡,虽出身不好但却靠自己站在梧桐树上,还能保持毛发鲜亮,很是了不起。”他仿佛带入了自己,一个劲儿夸赞山鸡打拼的精神。
沈望舒的疑惑瞬间消失了……敢情这哥们儿压根没看明白就挂上了,还以为是表扬底层人民敢打敢拼精神的。
夸赞山鸡不够,还要讲自己的创业史,也就以为沈望舒外地来的不知就里。居然好意思将自己从一个吃绝户的凤凰男,包装成一个卧薪尝胆、白手起家的创业者。
她不欲多嘴便就此作罢,心里却冷笑:钱芳蕤可知她们钱家几代心血,成了你多年打拼的成就?
虽然如此,她表面还是温柔附和道:“确实,史员外筚路蓝缕,方得如今成就,实属不易。刚才小女一路走来,院内各色奇花异草争先开放,景色甚美,想必员外花了不少心思。”
“小姐谬赞。”史聪脸上闪过得意之色,复又收敛:“不知小姐想要何花?不是在下夸海口,只要小姐想要的,我都能给小姐弄来。”
“不知贵铺子里可有金边萱草?小女正在筹备老夫人寿宴,想来这花名忘忧,作为贺礼再合适不过了。”沈望舒问道。
“金边萱草今年没有培育出来,倒是有几盆重瓣萱草,长得颇为热闹,不如我让下人拿上来您瞧上一瞧?”史聪提议。
“如此甚好。”沈望舒假作同意,又话锋一转,“只是这萱草乃是作为贺礼,小女仍需要其他花草作为宴会布置,可否前去花田挑选一番?”
一听这采购的不仅有贵重奇花,还要搭配大量花卉,史聪一喜,忙答应下来让下人套车。
简单的视察花田之后,沈望舒便以仍需考虑之由先行告退。
“小姐,我们是不是要无功而返了?”秋婵垂头丧气,“感觉很难找到证据啊。”
“谁说的,线索都在面前等你发现了。”沈望舒倒是觉得尽在掌握,见秋婵不解,她信手点拨道:“你可见他堂中摆设?”
“一股子陡然而富的气息,满是铜臭味。”秋婵耸耸鼻子嫌弃道。大户人家的侍女见的世面也不是这种凤凰男能比得上的,自然看不上这种暴发户,恨不得满脸写着我很有钱。
沈望舒轻笑,秋婵往日里对街上小贩打更人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未这般刻薄作态,想来应是为钱芳蕤鸣不平。
但是人的判断不能因提前预设而偏移,否则会有失公允,她摇摇头跟秋婵讲了这道理,见其悻悻表示明白才接着说道:
“你可看到那挂在厅里的西洋钟?据我所知这物件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还有那兰花,我此次来之前特意做了些打探,记住了一些花中极品,那兰花便在其中。”
秋婵和赵寻两人目瞪口呆,皱着眉头回忆,只听她还在继续说:“还有那花田里,花农要么是青壮年,要么是一些非涿州口音的老人,定有蹊跷。”
“西洋钟和极品兰花我都懂,但是花农为什么有问题啊?”赵寻不明所以,转头见秋婵也是一脸茫然。
“花农一般挑选经验丰富之人,养育花草全赖于经验和信心,做生不如做熟。钱芳蕤提过他们家世代都是花户,那必然是陪钱家成长的本地老人家。可如今要么是外地口音,要么是青壮年,可见府内原花农已被换掉。”沈望舒讲道。
至于为什么要换,秋婵抢答:“是因为掠夺钱府家产一事怕他们作证吗?毕竟花田里的事情,花农应当最是清楚。”
“我也这么想。”沈望舒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秋婵虽看不懂也知道定然是夸奖,高兴极了。
“而且……”沈望舒有点疑惑的回忆道,“今日我观他花田中,需要长久栽培的高档盆景竟寥寥无几,反而全是生长周期快、好变现的花卉。如此鼠目寸光,想来应是史聪自己所为。更别说那十丈垂帘金菊和临水照影腊梅,竟然反季节开花,其中必有异。”
“那这岂不是会伤花?养花又不爱花,只为博得个名声钱财就。”秋婵想想更气了,“小姐我们怎么制裁他!”
“其实这案子好说,只要证明所谓契约文书是假的,那家产自然应当物归原主,更别提他还经营不善,舍本逐末。” 沈望舒有些头疼,
“但是来这一趟,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县令是个贪官,最好是能一次性借助此事把他也拉下马,否则以后容易再出冤情。还有钱小姐临行前再三叮嘱的家传养花秘籍,若不拿回,他大可推脱丢失,然后自己私藏或者一把火烧个干净。”
这不用说两位侍从也知道很难了,几人仅凭如今之事无法证明两人有利益输送,也拿不到秘籍,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垂头丧气,抱着脑袋齐齐沮丧。
在这沉默的时刻,房门却被敲响,赵寻打开门只见门口是排成一排的小二,手中托着丰富的菜品络绎不绝的进入,不一会儿精致的八菜一汤一甜品就摆放整齐。
等到上完菜了这些伙计也不退下,而是站在一旁等待服务。可把沈望舒别扭的够呛,她将小二都赶回去休息后才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了,看的我都吃不下饭了。”
几人忙活一早上又逛遍了花田,刚才谈话时不觉得,这时看着美食肚子便开始抗议。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埋头苦吃。
蟹粉狮子头摆在玉盘中央,太湖白虾在碧螺春的茶汤里沉浮,松鼠桂鱼翘着尾巴活灵活现,柳枝脆鳝上淋了一层梅子酱汁……
直到吃完了,沈望舒才找到力气表扬秋婵:“你想的真周到!还提前安排了佳肴!吃了这顿饭我好像又有动力和力气了!”
秋婵只听见夸自己了,乐呵呵的直点头,忽觉不对:“提前点餐?这不是我点的!”
两人对视一眼,带着疑问齐齐转向赵寻,赵寻也愣了直摆手,“也不是小的。”
话音突然卡在这里,房内陷入寂静。手上的筷子“叮”的一声掉在桌面上,只能听见窗外人群来往的声音。
“没事……应该是上错了。”沈望舒摸了摸口袋,总算找到了自己的舌头,“有钱结账怕什么,咱也不是吃霸王餐,跟小二说一声把账结了吧。”
也对,秋婵松一口气出门叫小二。赵寻作为男子偶像包袱极其重,一脸我并没有在慌我很淡定的样子坐在原处,只手边的桌布皱成一团,泄露了他刚才的不冷静。
“小姐……”眼见房内已被收拾完毕,秋婵支支吾吾的开口,满脸为难。
“嗯?”沈望舒疑惑,“是掌柜为难你了吗?”
见秋婵有些欲言又止,她把其拉到身边坐下,温声安抚道:“别害怕,你是我的人,先不说这事儿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即使真的犯了错,也轮不到他们教训,你尽管告诉我,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去。”
“不是。”秋婵没想到她会想到别的地方去,还说出这种护着自己的话来,一时间感动不已。但还是找回正题开口道:“这菜没上错。”
“没上错?”沈望舒懵了,又看看赵寻,赵寻也摸不到头脑,两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点了又失忆了。
好在秋婵没让二人怀疑自己太久,“是史聪给小姐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