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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请君入瓮 天底下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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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聪?”沈望舒眼珠一转,多年律师从业经验,见证爱恨情仇利益冲突,竟是一个弹指就察觉出他背后的意图。
这下只觉有些好笑。她特意着一身华服本是为了能被当做贵客以礼相待、多打听些消息,却不想被当成了肥羊。
“可他图什么?”秋婵百思不得其解。据钱芳蕤所说,史聪可是一毛不拔的主,自他当家她连肉都没再吃上两块,却给他们点了这么一大桌。
同是男人,赵寻就更懂男人了。见沈望舒并无被冒犯之愠色,便大着胆子跟秋婵使了使眼色,让她看看自家貌比天仙的小姐。
“好他个史聪。原是莳花的手,偏作那窃玉的贼,害了钱家小姐不说,还想要攀高枝傍上我家小姐,腿都给他打断!”秋婵脚一跺,手刀在空中飞舞。到底是将军府出身,虽多年未曾有用武之地,但基本的招数却不曾忘记。
“先留着。”沈望舒倒是冷静,这种垃圾说是凤凰男都抬举了他,充其量就是个水蛭,“不必为这种人伤了手脚。”
“但这顿饭的便宜占不得。”她想了想,命赵寻去掌柜那强行结了账,并吩咐不再接受他人点餐,若掌柜不同意便要退房,才把此事了结。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钱芳蕤的贴身侍女去向由赵寻去牙市私下询问,若问起便说是自己未婚妻,突然失去联系故而找来。
沈望舒和秋婵因在史聪眼皮底下,怕是不能直接找,但可以借着祖母由头,以找专职为其侍弄花草的花匠之名广撒网,然后重点捕捞钱芳蕤口中常年送花种的老花匠,此外也可以顺藤摸瓜查到其他花农。
然而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简单,沈望舒和秋婵打听了花市位置便去大海捞针,因为提前知道老花匠信息,倒是很快对号入座的找到了。
但两人没有打草惊蛇,怕被史聪察觉,只简单听他介绍自己以前给钱府送了一辈子花种便查看了下花种质量后告辞。
而其他被史聪辞退的花农就不见踪影,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说是隔壁住着一个钱府原先花农,但是找上门了却发现那人已去了周边务工。
上午暴走几万步、下午又爆改特种兵。好在这花市另一头也有卖茶水小吃的,否则沈望舒觉得自己就能嘎在那。
眼瞅着花市要歇业,沈望舒又打包了几份吃食和甜水,带回去和赵寻分享。
桌子一放,小吃一铺,酒楼客房也有了几分烟火气息。三人围在桌旁边吃边聊,沈望舒这头仍要再探,赵寻那边也扑了个空——人牙子已经将钱府侍女转了手,今日查了账册已找到去处人家,但因在城外还需明日再寻。
只是唯独那养花秘籍不知如何下手,一方面不知道被史聪藏匿于何处,另一方面就算找到了,莫非要去偷回来吗?作为现代知名律师的沈望舒有点不太适应违法乱纪之事。
“哎……真难办啊,这秘籍。”感叹的话音未落,房门却已应声而开,三人齐齐看向门外。
——原是史聪晃着一把扇子,就从这本以为是没关好的房门进来了,身后侍从抱着一盆花,屋内几人都感到了冒犯和不适。
这史聪不仅不知礼节,还不通晓律法,未曾敲门就敢直接闯入他人房内!沈望舒脸色也冷了下来。还是应该说果然是和县令有所勾结,女子闺房也能无召而入,竟不怕自己去告他一个擅入宅舍的罪名。
见沈望舒面露不虞,史聪合上扇子一拱手,指向身后侍从手中的那盆夜昙,“冒昧这么晚打扰小姐,实是这月下仙恐是今夜就要绽放,机会难得、怕小姐错过,这才匆匆来此。”
“这花看起来品貌出众,怕是值得不少金玉。员外怎的不卖给达官贵人,反送于我?”沈望舒压下心头火,佯作天真好奇状。
“草木有灵,只赠知音。”史聪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情意,“这月下仙,与小姐甚是相似,同样清冷脱俗华贵生辉,与小姐应是有缘。”
沈望舒被他恶心的够呛,神特么知音,不过就是个小人得志的登徒子罢了。她证据还未收集齐全不欲节外生枝,便微微低头,遮掩住自己眼中的凌厉,礼貌的道了声谢。
这敷衍的一声谢谢却仿佛取悦了史聪,他只当这小姐软弱好欺,又问道自己为几人准备的餐食可还可口。
还别说,那些菜色不是店家招牌就是沈望舒点过的菜品,可见他确有上心。可这上心背后却又带着多少算计,还没过半天就来邀功请赏,令人只觉恶心。
况且此刻天色已晚,作为陌生男子竟厚着脸皮逗留在自己客房还闲聊上了,她也懒得再礼貌相对,冷淡说道:“多谢员外好意,只是愧不敢当,小女已经自行结账,往后不必再做。”
见她不领情,史聪又换了套路,“听闻小姐下午遍寻花匠,是要带回打理府中花苑吗?”
这话听着奇怪,也不知是在暗示自己消息灵通还是在侧面打听自己家中财务状况,判断合不合适攀附。沈望舒谨慎的权衡了一下,只点头做默认。
一切在预料之中,史聪不免面露得意之色。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温柔说道,“小姐莫慌,在家府中不少能人花匠,可赠予小姐几位。”
“府内花匠就不必了,没得从员外这里挖墙脚。”沈望舒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正好遍寻不到之前的花匠呢,这不就送上门了:
“实不相瞒,祖母乃是涿州人士,故而我此次特意从京城来。不仅为了那萱草,也想在涿州找一些年长花匠,闲来无事儿还能陪祖母叙话。”
“要涿州口音的老人儿啊……”史聪有些为难,“那这确实不太好找。”
帮她找了固然是一个人情,又能借此接近于这富家小姐,就算没能攀上高枝但也多个人脉。可是之前已然因辞退将那些花匠得罪,只怕冒昧送去了会背后跟这小姐讲些不该说的,给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如果不帮,让这小姐自己找到了,人情没了,又更控制不住他们的嘴。倒不如先敲打一番再中间介绍,两头落个好来。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姐放心,将此事交给在下,定能帮小姐寻到满意的。不知道小姐要几个花匠?”
“三五个吧。”沈望舒微微行礼,“提前谢过员外了。”
“对了,方才在下进屋时,听见小姐在说什么秘籍?”史聪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起。
沈望舒不知他是有所怀疑还是只是随便提问,牵起嘴角温柔的笑道:“还不是我那祖母,最爱花草,所以此次除了萱草,我还想着给她找些养花秘籍,也让她能开心开心。”
“养花秘籍?”史聪接话道,“尊祖母竟然还对这个有兴趣?”
“正是。”沈望舒笑道,“祖父平日里政务繁多、常常郁结于心,祖母就爱侍弄些花花草草,既可消磨时光,又能给祖父解个闷,让他多看些花红柳绿的休息双目、放松心情。”
“尊祖父母可真是伉俪情深。”听她这么一说,史聪放下警惕心,“正好我这有一本,是我自己多年养花经验总结的。”
“不知员外可否赠予我?”沈望舒总算等到他落进陷阱里,连在心里唾骂他不要脸抢人家书当成自己的都来不及,抢先开口。
史聪本只想讨个好话头,待来日好以此由头进京亲自看她宅邸家世,以观后效,并不想这么草草便把秘籍交出,失了上门的借口。
于是假作为难:“不是我不愿意将秘籍借与小姐,实是此书是我养花经验之大成所得。在下记性不好,养花弄草时时需要翻看,怕是不能轻易送给小姐,还请小姐见谅。”
沈望舒连声表示理解,温声细语道:“那是自然,毕竟是员外郎的心血,小女怎能窃了去?只是小女着实好奇,恰好今夜需要等这天外仙,不如员外借我览书一晚,明日就送还府上。”
见他犹豫,她又有些羞怯的接着说,“员外不知,小女是家中独女,自幼被祖母悉心呵护长大。家中金银财帛皆是不缺,就是祖母喜好的这养花秘籍着实难寻。若是小女能找到些新奇的内容,回去将她哄高兴了,兴许以后……”
这欲言又止的正是关键之处,沈望舒留足想象的空间。正常人可能会想兴许以后还能多做生意,但是史聪这种趋炎附势的伪君子,则是想着这小姐可能看上自己,兴许以后能成其好事。忙不迭的答应,这就启程回府让人送来。
总算将不速之客送走,沈望舒脸色陡然变冷,她本只是查案,却被这贪财好色之徒逼着向前走,今天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心里烦躁便愈发不想讲话。
直到秘籍被侍从送到客房,沈望舒道谢后坐下翻开两页,房内萦绕着的无形坚冰才消融。她仔细阅读了一番,摸了摸纸张褶皱,又仔细辨别了几种字迹,便大概确定是真本无误。
好歹也没白演戏,她叹口气,吩咐赵寻去采买了些笔墨纸砚,三人便轮流开始抄录。
沙沙的下笔声打破沉默,秋婵一边抄一边好奇的问:“小姐,那史聪本不情愿,怎的突然就答应把秘籍借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