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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波即起 心意明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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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手背和手掌真都好了许多唉!”春招惊奇道。
三人聊了会,姜佚也知沈相宜要休息,没再多打扰。春招留下来侍候沈相宜沐浴,在氤氲水汽中将沈相宜的手掌握至掌中,猛然发觉她手背上的旧疤和掌心因弯弓持箭磨出茧痕都淡下去了不少。
沈相宜将手掌凑到面前,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眉毛轻挑,似有些意外,随即抬起另一只手也凑近去看。
果真是好了不少。
“姑爷给的金疮药着实有效,小姐用了几次就有如此神效!”
沈相宜讪笑,没跟她说这药其实也不是什么神药。在台城萧玦还日日不停地给自己涂,只等着带来的一整盒药用完了才作罢。
“小姐,你觉得姑爷好吗?”
此时春招房中只有她们两人,春招靠在浴桶边缘,情绪低落,踌躇问道。
沈相宜不经思考,把自己的手掌伸到春招眼前,回她:“好啊,极好的。”
“可、可是春招觉得,小姐好像不喜欢姑爷。”
沈相宜扭头,对上春招的视线,无声询问。
“小姐,别的不说,你呆在姑爷身侧,怎么还叫苏念情一起回来啦!”
春招有些咬牙切齿,忙不迭接着说:“一早我就听说,苏家那个小姐从前同姑爷认识,还有些不中听的流言蜚语。现在让她回来,万一两人再续前缘,不,或是之后再发生些什么,小姐你身边没人撑腰,距家更是千里。若是,若是,到时该如何在萧家立足啊!”
上次见春招这样气急败坏还是在沈相宜肩上中箭重伤回来。时隔几年又见这样的春招,沈相宜心中泛起波澜,水雾弥散将她的眼角浸湿,透着玩笑的意味开口道:“要是你姑爷真如你所说,那我不要就是,我就不信世上还找不出一个比你姑爷更好的了。”
说罢,抬手轻戳春招的眉心,“我看你是画本子看多了,脑瓜子里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是小姐,要是真喜欢一个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许多事可为却不能为,可为更不必为,亦不需为。我既成了萧玦的夫人就要信他的为人,只要他待我好,始终留有真心,过去和以后的其他就都不要紧。”
“哦,好吧小姐。”
沈相宜的一番话把春招说得稀里糊涂的。琢磨好半晌春招才明白沈相宜说的意思。不去同一个无名无分的人计较,只要小姐还是夫人,姑爷待她好,其他什么都是无关紧要。
最后春招算是自我开解了。沈相宜把她糊弄过去,将人赶了出去,又有了另一番打算。
春招关门离开正巧看到从萧忱处回来的萧玦。两人撞了个照面,得知沈相宜把春招赶出去一人呆在里面沐浴,萧玦没有转身离开,也出声叫春招离开,直直往屋那边走。
只留春招一人风中凌乱,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叫自己离开。小姐抛弃我,姑爷也要轰走我,真是妇唱夫随的夫妻俩啊!
玉兰树上惊起几声蝉鸣,似在附和春招心中所想。春招气的直跺脚,一手掐腰指着枝头叫的欢快的几只蝉,忿忿道:“好啊,连你们也笑话我,看我不拿根竹竿把你们几个都给敲下来!”
春招的一句话吓得枝头顿时没了声响,屋里的正闭目养神的沈相宜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由得轻笑。门口处传出吱呀的开门声,沈相宜没做停留,起身将身上的水渍草草擦干,裹着衣服出去,过了屏风,正正好同走过来的萧玦碰上。
“夫君,你回来了。”沈相宜语气轻快,面露悦色对身前人道。
“嗯。”萧玦声音低哑。
沈相宜刚从浴桶中出来,双颊泛红,头发还湿潞潞地贴在后头,将她的肩头的布料津湿。水珠顺着往下,渗出几道水痕,似是没有将身子擦干的缘故,薄薄的一层衣料紧贴着沈相宜的肌肤,将她的身姿勾勒,若隐若现。这些在有幸窥探过底下一切的萧玦眼中,一切掩饰都是虚无,任何都是清晰可见的。
“我来给你拭发吧。”
自来萧府后,这项春招日常必做事宜,几乎都交由萧玦接管,他还为此表现出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急,我有事要同夫君说。”
炎炎夏日,就算是在屋檐下,也是酷暑难耐。湿着发还能凉爽些,时不我待,还是先将此事问明白才好。
沈相宜将萧玦拉着坐下,萧玦接过沈相宜倒的茶,在她灼热的目光下喝了一口,等她开口。
沈相宜在萧玦低头喝茶时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直直地盯着萧玦,一手倚着桌角,轻咬下唇,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该怎样开口。
“夫人一直盯着我发愣,在想些什么?”萧玦原以为沈相宜一直在盯着自己,等他又喝了口茶,抬头才发现沈相宜看着自己,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都飞到哪了,这才出声打断。
沈相宜往萧玦身边凑近,表现出扭捏的样子,委屈道:“夫君将苏家小姐带回来是否有自己的私心?”
说话间,手指擦过萧玦掌心,缓缓往上,将手停在他的胸口处,用力按着。沈相宜感受到掌心底下胸膛传来的剧烈起伏,震耳欲聋的声音似在耳边作响。
沈相宜虽然站着,却低着头,视线也停在萧玦胸口处,因而没看见萧玦眼中一闪而过的狂喜。
“夫人觉得我有什么私心?”
感受到萧玦胸膛的震动,沈相宜知道他在笑,音调更是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相宜把萧玦靠贴在手背的手甩开,转身闷声道:“那就未可知了!”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夫人在怀,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说着,萧玦起身,将沈相宜拥进怀,头埋在沈相宜颈间。
不过一会的工夫,沈相宜身上已然干爽,只发尾滴着几颗水珠。萧玦带着热意贴近,发丝被夹在二人之间,水珠在两人间晕染,将两人粘在一处。
“发上还有水,夫君当心把衣服弄湿了!”
萧玦双手紧紧环在沈相宜腰间,沈相宜使劲欲从萧玦的怀中挣开,还没使些力气,萧玦就松了手,托着她的肩将人转了过来。
“若是夫人还是介怀,等过段时日让人将苏家小姐送回去,可好?”
沈相宜听他语气和神情都格外认真,不像随口一说,忙开口道:“来都来了,又让人回去,别的不说,平白无故的在路上奔波,实在是受罪。”
“夫人果真是个好人儿,这时还替她人着想。”
沈相宜听他这么说,总觉得别扭,将话锋一转,“夫君原夸我大度,自然要照夫君所说的做了。”
“我何时......”
萧玦话未问完,想起了那晚的酒后失言。沈相宜眼神狡黠,萧玦更肯定沈相宜与自己想的都是那晚。
从未明目张胆跟人吐露过心声。萧玦想起那时,耳尖泛红,看着沈相宜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恼羞成怒,扣紧她的腰,扯进怀中,将这抹属于自己的笑颜吞了下去,吃干抹净。
一路上沈相宜除了忙着照看苏家的两人,还跟萧玦一同商议各地布防之事,没少操劳。因此萧玦没同沈相宜胡闹,只拥着沈相宜一夜好眠。
翌日,春招正在院中给沈相宜煎药,夏日的天气诡谲多变,一刻晴一时雨,一大早就刮起了阵阵大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这什么鬼天气,能不能让我好好煎个药!”
烟气在风中直往春招脸上扑,呛得她咳个不停。春招也不往一旁躲,手上更使劲的挥动扇子,想和这劲风一较高下。
“春招姐姐,你还在煎药啊。”路过一小丫头同春招问好。
“对啊!”
“今日有大夫进府上给老爷看病呢,听说是个神医,不如让他也来给二夫人瞧瞧,这样一直喝药也不是办法啊。”
春招也知她是好意,冲她笑了笑,点头称好。
小丫头见春招一心在煎药上,也不自讨没趣讪讪走开了。
萧业成近日头疼越发厉害了。好些年前,萧忱曾和族人从山野寻来了一位神医给母亲看病,回天乏术的母亲也因此多续了一段阳寿。此人的医术高明如此,萧家就此与其交好,但神医行踪不定,萧业成前段时间就频发发作的头疼也不能立即医治,萧忱又派人几次三番地去找,今日才寻到,亲自将人带了回来。
萧玦是在今早起身后才得知父亲生病。兄长请了神医来瞧,此时已经看完病,神医就要离开,因而叫人让神医稍等片刻,他收拾整齐后就到。
给萧业成看完病,神医不愿多停留,因而萧玦带着两人往西院走,正巧与走到院门的萧玦碰上面,四人就此往府外走。
西院小路四人交谈,旁边一墙之隔就是正在煎药的春招。倏尔,一阵风吹过,裹挟着淡淡的药味,直直地冲向路上走着的四人。
萧忱和神医并排而行,他转头望向一旁的神医,只见他脚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迈步,没说什么,萧忱转回头目视前方。
“师傅,这好像是避子药的味道!”
萧忱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扫过出声的小徒弟,目光停在身边愣住的萧玦。
出声的少年是神医在游历期间收的徒弟。这人天真率直,天资聪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对各类草药十分熟悉,嗅觉更是灵敏,因此凭着这股淡淡的味道就分辨出此药的功效。
神医转头用眼神示意徒弟,对着两人开口道,“徒儿年幼,不知所谓,还望公子见谅。”
萧玦拧着眉毛,眼中写着难以置信。萧忱见此,语气温润道:“李老先生的徒弟直率可爱,何错之有,只是不知此药是否是?”
李神医叹息道,“是、是避子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