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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返中州 字如其心, ...

  •   苏策这次回来带着兵回来向萧家投诚,如今将兵权都交给萧玦,今早去了趟军营,没多久就回了。萧家不会让他当个闲人,只是这些还要等萧玦和中州萧家人通信之后,约摸得一月。

      现在兵权交了,职也卸了,苏策乐得清闲,苏念情原以为他还会有些事忙,一进书房就看苏策在练字。

      见他低头写的出神,苏念情寻了个空,开口道:“阿兄,你让我和阿翊待在台城是不是知道他们要来?”

      苏策搁下笔,轻笑道:“小妹越来越聪明了。”

      苏念情是苏广安酒后宠幸一婢女所生之女,苏广安当时对她并不上心。苏念情母亲在生产不久后因病去世,因此在苏家,苏念情的地位不如一些苏家亲眷和仆从,不受父亲待见,整日唯唯诺诺。

      幼年的苏策不经意间发觉此事,十分不满。他从小便没了母亲尚在府中还有一席之地,为何自己的妹妹任由人欺负。于是他拉着苏念情的小手跑到父亲面前告状,苏父只出言安抚了两句,并没有照苏策说的让他们吃些苦头。

      苏策得知,既失望又生气,气哄哄地跑去质问父亲。苏广安看着为此愤愤不平的苏策,郑重其事道,生气无用,你若有能耐就让苏府上下照你说的办,不然只能听我的。

      自此,苏策不再贪图玩耍,将闲暇时间也都用做读书练武功。他知道自己不在,苏念情肯定又要让人欺负,便时刻将她待在身边,慢慢的从前那些人也都正眼看她了。

      跟着苏策,苏念情从娘胎带出来的病,苏策都找人一一看过。除了习武,苏念情别的都学了去,特别写得一手好字,苏策都自愧不如。

      “总觉得自己的字大不如前了,小妹快看看。”

      说着,苏策将墨迹干涸的纸张递给欲言又止的苏念情。

      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苏策待苏念情胜过亲兄妹。方方面面都是,世事艰险,苏策不想她为难更不想让她受牵连,甚至烦忧,将话锋一转。

      苏念情也知道兄长这是不想让自己多问的意思,便将心头的疑问压下去,低头琢磨苏策递过来的字。

      逆锋起笔,力透纸背。若不凑近看这一个泛字,飘逸洒脱,一撇一奈都带着年轻人的傲气和洒脱。只是凑近看着写出来的氵,笔锋外露,就像波澜不惊的水面泛起的一道涟漪,叫人透过这个字看到写字之人心中泛起的波澜。

      萧玦在帐内走来走去,思绪不宁,不能直接回苏府去找沈相宜问个明白,又懊恼自己如此。四万将士的归处都被林双安排好了,萧玦在军营中算是没事干,因此更叫他烦躁。

      思来想去萧玦想着练字静心,伏在案头,写了好几张纸都不甚满意,下定决心写出一个满意的字。提笔落下,不由自主写下一个泛字。

      还算不错。

      只是越看,萧玦越发不满。一开始便不该写这个字。笔锋稍稍外露,多出来一个小尖,本无伤大雅,但这个尖就像根扎在手指的木屑,起初不觉有甚,可轻轻一碰,扎进血肉的刺痛感顺着指尖延伸到全身,不是刀枪剑戟深入骨血的沉痛,而是抓心挠肝,无可奈何的瘙痒。

      林双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幕,萧玦盯着一张纸看得出神,面色阴沉,旁边还堆了三张写着几个大字的废纸。

      他打小就跟着萧玦,这种情状也是少见,心中惴惴,犹豫着开口道:“公子,老爷的信。”

      萧玦抬眼,神情忧郁不满着实让林双又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上前,把信递过去。

      接过信,萧玦语气变得如往常般,语气毫无波澜叫林双下去。林双又是一惊,瞪大眼看过去,萧玦神色无异,举手投足间全没了方才的感觉,真是叫他既惊又奇。

      信是在萧玦得知苏策动向,从台城送至中州的一封信被萧忱收到后,随即从萧府遣人送来的,信上除了萧忱署名外,仅有四个大字:

      携人而归。

      苏策不可与四万归兵协同,苏念情可能约束苏策一二却不入其父之眼,苏翊虽为苏策之子,尚且年幼更绝非其独子,如此该携何人而归?

      此时境况,与当时沈萧两家结亲迥异。沈相宜是人尽皆知,备受宠爱的沈家幺女,常伴与沈见岳身侧,习得一身骑射武艺,况且凉州与中州相去甚远,中间又有陇州作为萧家的“城门”,隔着陇州,萧家做何决断都会安心不少。

      可邢州与中州之间无险山大川阻绝。从前有所交集,彼此有所了解,可人心善变从前也只做从前,就目前来看形式虽对萧家有利,可其中若有什么暗流涌动,萧家都是要提前打算和防范的......

      信任为盟友,猜忌更是盟友。怨不得萧家久久不做决断,许多时候盟友还不及敌对者坦荡光明,更值得信任。

      昨日萧玦醉酒沈相宜未问出个什么。暖阳高照,她躺在院中长椅上,用手帕遮着脸,远看着似是睡着,可帕下的睫毛轻颤,沈相宜思索着萧家何将要作下一步的打算。

      不及第二日,当晚萧玦回来,就将父兄打意思告诉了沈相宜,要与她商议对策。

      “夫人,认为该携何人?”

      沈相宜着实为难。心道,要是一人的话实在难以抉择,萧玦问我,定是心中已有决断。

      好半晌,她摇摇头,对萧玦道:“夫君有主意嘛?”

      “我欲将苏翊和苏念情一同带回。”

      说话间,萧玦讲沈相宜的神色尽收眼底。

      只见沈相宜凝神思索片刻,才缓缓出声,“这样也好,一来苏翊有了亲近照顾之人,二来让咱们多些筹码。”

      萧玦点头,他也有此意。

      次日,萧玦将此事告知苏策,命人收拾告知大军明日启程。

      萧玦将一同前来兄长的两名亲尉留在此处,名为协助苏策一同镇守邢州,实则不然。

      苏翊年幼,父子分别时,他从苏念情怀中探出头,扒着窗户对着苏策笑。苏策目送远去的人马,目光收回,又对伴在他身侧的二人上下逡巡一番,才转身信步走开。

      大军回程中,队伍被分散开用来布防,散至中州各地。等行至京城,正值酷暑,所随将士不足两万。

      此去三月有余,萧府众人一早就在府门口侯着。

      纵马在前的萧玦翻身下马,又扶跟在着身后的沈相宜下了马,同她一块上前。

      “父亲,兄长。”

      “嗯,顺利回来就好。”

      萧父点点头,同两人一道进府。

      马车上的苏翊和苏念情这才下来,萧忱迎上去。

      “萧大公子。”

      “苏姑娘,舟车劳顿,房间已经备好,快回府吧。”

      萧忱对于苏念情一旁奶娘抱着的苏翊没有多问,只是目光驻足在他的面上,心中泛起疑惑。

      近四月未见,春招和姜佚十分挂念沈相宜,紧跟着两人往西院走。一人一侧贴着沈相宜的胳膊,低声凑近沈相宜耳畔说着话。

      前面走着的萧玦将三人的对话听的真切,无非是些有关营中和京中的玩笑和趣事。

      萧玦将要转身,想着沈相宜一路奔波也该休息些,欲转身将三人的秘话打断。刹那间,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从沈相宜口中溢出,传进萧玦耳中,声音就像皇宫夜宴时,挂着坠饰的凉州舞女舞动时,金玉的碰撞声,清脆悠扬,回荡在殿中,经久不散。

      萧玦顿住脚步,身后的三人声音和脚步也跟着停下,看着面前的背影不解。随即萧玦又自如地迈步,几人跟着往前又交谈起来。

      “破寒,苏念情过来是何意?”

      萧忱将萧玦叫至书房,开口便问。

      自一行人回来,萧忱想不明白,萧玦为何真将二人都一同带回。原以为他在信中所言为戏谑,因为实在不用多此一举。虽说他信中将此举说的是有理有据,但多年相伴,萧忱知道他这个弟弟意不在此。

      “还是瞒不过兄长,我有自己的打算。”

      萧玦不想将自己的意图告诉萧忱。萧忱见他如此,心中有些猜测,出口试探道:

      “破寒,若是你如今又意属苏家小姐,想要...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夫人和沈家是否有所成见,你要斟酌一下。”

      萧忱此话一出,萧玦知道他这是想偏了,急忙打断他。

      “兄长,我绝无此意!”

      萧忱话中只是试探,见他没有此意,知道只有另一个原因了。

      “你没有此意就好。乱世深情贱如草芥,不管何时都别为了情情爱爱束手束脚。”

      萧玦点头应下。

      “还有一事,”苏翊的面庞在萧忱眼前一闪而过,心中越发疑惑,好一会才摆摆手,对萧玦道:“算了,此事等我再想想再说罢。”

      萧玦知道自己兄长心中总有千万事要考量。这样的情形他司空见惯,对萧忱末了投来的那一抹奇怪的眼神没做多想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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