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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屋及乌 又见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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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成部下在台城外落荒而逃的消息不胫而走。原本想联合西胡趁火打劫的田应鸿,为了不受事件牵连,让人连夜追上给天门关外等着回信的西胡送信的信使,让他原路返回,此事作废。苏广安死守不出,北胡得知邢州事平,只得无功而返。
一月后,苏策带军抵达台城,萧玦正在城外军营。
“破寒,许久不见。”
萧玦正看中州传来信笺,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萧玦将信叠好收起,只见迎面而来的苏策。
“照野兄。”
“破寒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从前在中州京城,苏策依仗自己苏家长子身份,自视甚高,待人十分刻薄。偏他还有满腹才学,每次宴饮聚会,总会有一两个运气不好的被苏策口诛笔伐,没点墨水的被骂了还不以为然,在一旁拍手叫好。京城不少公子哥为了讨些乐子,即使冒着被骂的风险也要邀请苏策,只是没几个人不在背后嫌弃和不待见苏策的,萧玦却是那没几个中的其中之一。
彼时,萧玦年少,听闻苏策的事迹行径,心中满是佩服和敬仰。在他心中苏策大抵算是一种别样的遗世独立,每每又听其所言或是见上一面,心中更添仰慕。
如今再看苏策,芝兰玉树,面若春风,当时的锋芒已被磨平,越来越像自己兄长那般温润如玉了。
“照野兄风尘仆仆,令妹和令郎得知消息,都在家中侯着呢。”
苏策点头,近前,拿出一枚兵符,交给萧玦。
“四万大军,任君调遣。另有四万将士随我父驻守朔州,北上南下皆可安心。”
萧玦将兵符握于手中,转身望着苏策远去的背影,深思。
原本桀骜不驯的一个人,此刻竟愿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到他人手中.......
苏府,苏念情带着苏翊焦急地等在府门,沈相宜在一侧也望着远处。
“阿兄!”
苏策翻身下了马,快步上前。
“念情,阿翊,”话中停顿一刻,视线转到一旁跟上前的沈相宜身上,询问道:“这位是?”
“阿兄,这是萧二公子的夫人,沈相宜。”
“沈夫人,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府上一切都好。”
几月未见,苏翊盯着苏策看了许久,几人交谈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面前是何人。他张手欲要苏策抱,苏策伸手将奶娘怀中的苏翊接过去。
“阿兄一路风尘仆仆,沐浴完再同阿翊玩吧。”
苏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袖口。
“嗯,那便回去吧。”
苏策沐浴完寻苏翊,只沈相宜正陪苏翊在花园玩耍。
“阿翊。”
苏策上前将苏翊抱起来,对沈相宜道:“阿翊是否过于顽皮了?”
“两岁孩童,顽皮些才好。”
苏策点头,一边逗着怀中的苏翊,一边问道:“念情她们呢?”
“念情说你肯定好久未吃顿正经饭了,正在厨房盯着人做晚饭。”
“每次都是这样。”怀中的苏翊被逗地咯咯笑。
“那我带阿翊先回去了。”
“好。”
饭间,几人互相说些客套话,从前本就就相识,觥筹交错间除了军情形势,更藏着许多慨叹。
“夫君,我们何时回京城?”
席间萧玦喝了不少酒,回屋的一路他走的稳当,沈相宜没有觉察出异样,等他利落的坐在榻上,出声询问道。萧玦安静地坐在榻上,姿态端正,只是在灯火的映照下,萧玦的面颊泛红,眼神混沌,沈相宜的目光随着话语看过去,觉得新奇。
萧玦思绪凌乱,只看到面前交叠又错开的身影,听不真切。
“夫人说什么?”
沈相宜又重复了一遍。
萧玦打起精神,面前人的脸这才逐渐清晰,红唇开合,萧玦思绪清明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应该快了。”
沈相宜见他这般模样,有些无奈,觉得实在不该跟一个醉人交谈。她叹口气,将萧玦的发冠取下。
萧玦是个爱干净的,除在军营长久呆着不好沐浴的时候外,外出发汗回来后都得先沐浴换衣再做其他。
在给萧玦宽衣的沈相宜庆幸自己的夫君是个体面人,没给自己添麻烦。
萧玦醉意也只刚才那一会儿。酒劲渐渐下去,只是脸上的红一直褪不下去。
萧玦鼻间是几个月来熟悉萦绕的浅香。面前是只留给他一个头顶,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拽着自己衣服的夫人。
面前人身量高,肩宽又臂长,沈相宜原几次给萧玦宽衣时,他都十分配合,今夜他醉着,动作不免有些粗鲁。
可在萧玦眼中,这些全都变了味。他记得今夜苏念情也喝了两杯酒,走路不稳,沈相宜扶着她,给她拨弄凌乱的碎发和歪扭的发钗,动作轻柔,像春风那样轻抚柔和,眼神如水,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萧玦抬手扣住沈相宜的下巴,沈相宜拢这萧玦外衣,正要挂在一旁,被人突然扣着下巴,神情惊愕。
不是这样。
萧玦脑子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一股无名的情绪将他操控,他将挣扎的人牢牢箍住,低头将沈相宜的声音堵住。
沈相宜毫无防备,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迎着上来的却是温柔缠绵。
“夫人,阿俞。”
“夫人果真大度,夫人,阿俞......”
沈相宜承受萧玦带来如潮水般的快感,心里对着他口中这些没由来的话不禁腹诽,又听着他喘息中呢喃着从姜佚那得知的自己的小名,在耳边不断轻声低语,不由得攀着萧玦的手收紧了,主动回应起萧玦的吻。
许久没有这么累了,沈相宜揉着酸软的腰起身。房中空无一人,萧玦不知何时起身,只留人给她说了声。
沈相宜心中不安,折腾她一晚,大清早拍拍屁股走人,这才成婚几个月便这般,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昨夜他口中的“好大度”,“多看看他”,沈相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十分妥帖恰当,只能再探探情况。
沈相宜当机立断,用过早饭就纵马到城外军营找萧玦,营外不远处正巧遇上回府的苏策,两人只打了个招呼,相背而行。
正在军营门口目送苏策离开的萧玦将两人看的真切,见沈相宜过来心中一喜,可经过苏策时却停下马,与他交谈甚欢。
萧玦觉得此时的日头太大了,刺眼,转身往军营里走。
林双看到沈相宜过来,转身迈着步子追上大步流星的萧玦,开口道:“公子,”
萧玦双唇禁闭,面色铁青,林双没见过萧玦这般模样,将下面的话塞了回去。
将军营巡视一圈,差不多半个时辰,萧玦心想沈相宜定会在帐中等她,而且如此大度体贴的夫人,旁人求着还要不来,自己怎么反倒对此不满,让她独守空帐,白白在里面等着半个时辰,实在是过分...她为何不也叫人告诉自己一声........
还未掀开帐帘,萧玦嘴角不住的上扬,口中的夫人更是呼之欲出,只等掀开帐帘等见到人的一瞬叫出声。
大帐空无一人,萧玦迈进军帐的步子顿住了,往日沈相宜经常过来翻看的书卷,还是她上次翻看后摆放的样子。
林双一路看着自己公子神色的异样,跟着他进去,见夫人不在里面,眼看着自家公子脸色一瞬间变沉,心中暗道不好,忙转身出去问帐外的守卫,道:“夫人何时离开的?”
门口的两名守卫被问蒙了,面面相觑,坚定道:“今日夫人就没来过啊。”
萧玦见帐内陈设未动,心中大致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三人的对话如同惊雷,字字真切砸进他的耳中。
沈相宜在跟苏策打过招呼后,见门口的萧玦步履匆匆的离开,以为他有要紧事,打算紧跟上去,探探他的意图。骤然想起昨夜他所说,便将这个念头打消,又想着最近姜佚训练忙,自己最近也很少见他,便跑去操练场同姜佚说了几句话才走。
知道沈相宜来军营又看了姜佚,萧玦更是苦涩。不知缘由的烦闷苦恼,萧玦只知道与沈相宜有关,无奈姜佚同沈相宜亲近,跟她相处时间更长,萧玦只好去找他。
偌大的射击场,此时只有姜佚一人,一道箭羽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好箭!”
姜佚被吓的慌乱,萧玦不知何时到他身后。
“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箭法现在如何。”
萧玦待姜佚还是极好的,听沈相宜说姜佚有骑马的天分,射箭一般,萧玦到军营有空就去找姜佚,教他射箭。如今有些进步但还差许多火候。
“多亏了姐夫教导,这一箭我正中靶心!”
“再射几箭我看看。”
姜佚又牟足力气抽出几支箭羽,无一正中靶心,有一只还扎在靶子外面。
姜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姐夫教的极好,但看来是我还不大行。”
射中靶心也有运气在,萧玦见他这几箭较之前还是有很大进步,拍着肩膀宽慰他,鼓励道:“不要着急,慢慢来。”
萧玦带着姜佚到自己帐中用午饭,见他吃的开心,突然开口道:“你阿姊是待所有人都很好嘛?”
“当然了。”啃着鸡腿的姜佚,话都说不明白,还是毫不犹豫道点点头,吐字不清道。
萧玦点点头,姜佚将口中食物咽下道:“阿姊待我好,待旁人也好,所以我喜欢阿姊。”
“你喜欢阿姊?”
“嗯,不过是喜欢阿姊的那种喜欢,不是姐夫和阿姊之间那种喜欢。”
说完,姜佚还嘿嘿笑了两声,一脸羞涩。
“我同你阿姊那般的喜欢?”
“对啊,姐夫在意阿姊,因此在意我,教我射箭,正如爱屋及乌一词。嗯,更何况姐夫每次见我都要过问阿姊的事情,今日也是,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原来如此,因喜欢而在乎,因喜欢而嫉妒,因喜欢而愤怒,见不到她和旁人好,不愿她的温柔体贴做给旁人。
萧玦本不想承认,但他呼之欲出的情绪和情感被姜佚一语道破,他只能认下。
是我喜欢她。萧玦心中悸动,他脑海中所有的愚蠢行径在这一刻被吹散,迷雾散尽,一切都说得通,道得明了。
这顿饭吃的姜佚心满意足,意犹未尽,萧玦也在在姜佚离开后还久久缓不过来。
沈相宜嫁给自己又是作何感想?是否在意自己?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