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87、苏晚的眼泪 晚安cb

　　苏晚两天没来秘密基地了。
　　第一天大家没太在意，以为她家里有事。第二天白露去她家看了一眼，回来说苏晚的妈妈又病重了，苏晚在家守着。第三天，陈禾安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她。”他对贺驰野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穿过巷子，走到前面那排，第三家。苏晚家的门虚掩着，陈禾安轻轻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墙角那几棵葱蔫了，叶子耷拉着，像是没人浇水。窗台上的月季也谢了，花瓣落在窗台上，干枯卷曲，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陈禾安走到堂屋门口，听到里面有咳嗽声。很轻，很细，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随时要断。他探头看了一眼，看到苏晚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地喂给她妈妈喝。
　　苏晚的妈妈靠坐在床头，比陈禾安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更瘦了。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皮肤蜡黄，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她喝了几口药就咳嗽起来，整个人弓着背，咳得肩膀都在抖。苏晚放下碗，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手指捏得发白。
　　“阿姨。”陈禾安叫了一声。
　　苏晚回过头，看到陈禾安和贺驰野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明显哭过。但她很快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挤出一个笑。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陈禾安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晚的妈妈，“阿姨好。”
　　苏晚的妈妈抬起头，看了陈禾安一眼。她的目光有点散，像焦距没对准，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聚拢起来。她认出陈禾安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那个笑没成形就散了。
　　“小安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秋天的落叶踩在脚下，“苏晚，给客人倒水……”
　　“不用了阿姨。”陈禾安说，“我们不渴。”
　　贺驰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了看床上的女人，又看了看苏晚那张又红又肿的脸，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陈禾安蹲在床边，看着苏晚喂完药。药碗空了，苏晚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又用毛巾给她妈妈擦了擦嘴角。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熟练，像做了无数遍一样，但她的手在抖，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苏晚，”陈禾安轻声说，“你吃饭了吗？”
　　苏晚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陈禾安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贺驰野跟出来，两个人站在墙角那几棵蔫了的葱前面。
　　“她没吃饭。”陈禾安说。
　　“你看着办。”贺驰野说，“我去弄点吃的来。”
　　贺驰野跑走了。陈禾安走回屋里，在苏晚旁边坐下来。苏晚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骨节都发白了。
　　“你妈妈会好的。”陈禾安说。
　　苏晚没说话。沉默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医生说……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
　　陈禾安愣住了。他看着苏晚低下去的头，看着那两颗悬在睫毛上还没掉下来的泪珠，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自己妈妈疯掉之前的样子，想起她躺在床上不认识他的样子，想起她那空荡荡的眼神。
　　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苏晚的手指冰凉，骨节突出，像一把瘦小的柴。
　　“苏晚，”他说，“我陪着你。”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砸在陈禾安的手背上，温热的，像一小滴一小滴的雨。陈禾安没有松手，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贺驰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碗馄饨，是贺母现包的，用搪瓷缸装着，盖子一掀开热气直冒。他把馄饨端到苏晚面前：“吃了。有力气了才能照顾你妈。”
　　苏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禾安，然后接过了那碗馄饨。她吃得很慢，馄饨烫，她吹一口吃一个，吹一口吃一个。陈禾安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看着她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完了，才松了口气。
　　“谢谢。”苏晚说。
　　“谢什么。”贺驰野把搪瓷缸收起来，“明天还给你送。”
　　那天傍晚，陈禾安离开苏晚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晚送他到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不再流泪了。她站在门槛后面，看着陈禾安走进巷子的阴影里，突然说了一句：“陈禾安，谢谢你。”
　　陈禾安回头：“你是我朋友。”
　　苏晚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很浅，但那是真的笑。
　　“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