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88、闻璟的伤 闻璟的伤

　　闻璟来秘密基地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块青。
　　不算大，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被人用拳头狠狠捣了一下。淤血从紫色变成青色，边缘泛着黄，像是已经过了两天的旧伤。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刻意展示，就是平常那样走进来，找个角落坐下，翻开他那本《水浒传》。
　　但赵小北看到了。
　　“你脸怎么了？”赵小北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仰头看着他。
　　“没事。”闻璟翻了一页书。
　　“没事？都青了这么大一块！”赵小北爬起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那块淤青，“谁打的？”
　　闻璟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他说。
　　赵小北愣住了。他看着闻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块在昏暗中格外明显的淤青，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他蹲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被人欺负的时候闻璟会挡在他前面，但闻璟被他爸打的时候，谁来挡？
　　“你爸打你？”赵小北的声音小了，“他凭什么打你？”
　　“考试没考好。”闻璟翻了一页书，“他说我不争气。”
　　“考不好就打人？”赵小北的声音抬高了，“你爸怎么这样！”
　　闻璟没回答。他把书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赵小北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赵小北的眉毛拧成一团，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准备跟人干架的小狗。闻璟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微，像风吹过水面。
　　“没事。”他说，“习惯了。”
　　“什么习惯了！被打了怎么能习惯！”
　　赵小北还想说什么，但陈禾安从门口走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碘伏和一包棉签。他走到闻璟面前蹲下来，把瓶子放在地上，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涂在闻璟脸上的淤青上。
　　“你带了药？”闻璟看着那瓶碘伏。
　　“上次贺驰野受伤的时候买的，还剩半瓶。”陈禾安涂得很轻，棉签在皮肤上慢慢地滚动，“有点疼，你忍着。”
　　“不疼。”闻璟说。
　　“骗人。”陈禾安说，“都青了这么大一块，怎么可能不疼。”
　　闻璟没再说话，任由陈禾安给他涂药。碘伏在皮肤上泛着褐色的光泽，苏晚站在一边看着，默默地递来一张纸巾。贺驰野靠墙蹲着，看了看闻璟脸上的伤，又看了看赵小北攥紧的拳头。
　　“你爸经常打你？”贺驰野问。
　　闻璟沉默了一会儿。
　　“偶尔。”他说，“我考不好的时候。”
　　“什么叫考不好？”
　　“不是第一名。”
　　赵小北在旁边猛地站起来：“不是第一名就打人？！那要是我爸，我一年得挨三百顿打！”
　　“你爸不也打你吗？”白露从墙角冒出一句。
　　“那是我不听话才打，跟考不好不一样。”赵小北说，声音低了一点，但拳头还是攥着的，“闻璟他是因为考不好，他是好学生，考不好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打？”
　　闻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气鼓鼓的圆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小北，你别生气。”
　　“我凭什么不生气！”赵小北的声音突然哑了，“你是我朋友，你被人打了，我生气不行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北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说的“你是我朋友”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像这个词他是第一次说出来，说出来才发现原来早就已经是了。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墙角那些纸鹤，耳朵从耳根红到耳尖。
　　闻璟看着他那个红透了的后脑勺，停了几秒，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但赵小北听到了，他背对着闻璟，那个“嗯”字落在耳朵里，轻轻的，像一片树叶从树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回头，但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陈禾安把碘伏瓶盖拧好，收进口袋里。他看了看闻璟的脸，那块淤青已经被碘伏涂成了褐色的，像一小片深色的地图。
　　“明天我再帮你涂一次。”他说，“涂几天就好了。”
　　“谢谢。”闻璟说。
　　“不用。”陈禾安站起来，“你们谁都别跟别人说是我带的药，药快过期了，我偷偷拿的，我妈不知道。”
　　大家都笑了。闻璟没笑，但他的嘴角也松了一点。
　　那天下午，闻璟坐在门口看书，赵小北趴在他旁边打弹珠。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赵小北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闻璟脸上那块褐色的药水印子，看一眼又低下头。第三次抬头的时候，闻璟开口了：“再看我要收钱了。”
　　“你还会开玩笑？”赵小北说。
　　“刚学的。”
　　赵小北嘿嘿笑了，继续打他的弹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