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27、白露知道 白露知道

　　白露知道的比别人都早，也比别人都多。
　　她知道的第一个秘密跟林晓阳有关。那次偷看日记之后，她就知道林晓阳喜欢陈禾安了。她哭过一整夜，第二天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赵小北问她怎么了，她说“蚊子咬的”。她妈问她怎么了，她说“昨天没睡好”。她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原处，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个秘密是陈禾安喜欢贺驰野。这件事她看出来的时间比沈瑜还早。贺驰野每次来秘密基地的时候，陈禾安都会下意识地坐直一点。他平时坐得松松的，背靠着墙，膝盖曲着，只有在贺驰野推门进来的时候会微微直起身，像是迎接什么。
　　后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了。白露看到他们坐在门口台阶上交握的手，看到贺驰野凑到陈禾安耳边说话时陈禾安耳朵变红，看到陈禾安给贺驰野递水壶时手指多停留的那半拍。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把那些看到的东西都折进了纸鹤里，一只一只，压在罐底。
　　那天下午苏晚从省城寄了一封信回来。白露去陈禾安那里拿信的时候，正好只有苏晚一个人在秘密基地里整理画。白露把信递给陈禾安之后就走了出来，蹲在门口折纸鹤。苏晚过了一会儿也出来了，在她旁边坐下来，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荒地。
　　“白露，”苏晚问，“你最近折了多少纸鹤了？”
　　“六百多只吧。”
　　“快满了。”
　　“嗯。折完这一罐就换新的。”
　　苏晚看着白露手里那只折到一半的纸鹤，蓝色的翅膀上被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一朵很小的花。
　　“白露，”苏晚的声音轻了一些，“你知道林晓阳喜欢陈禾安吧？”
　　白露的手停了一下。很短，半秒都不到，然后继续把那只翅膀压平。
　　“知道。”
　　“也知道陈禾安和贺驰野在一起了？”
　　“知道。”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风把荒地边缘那排野草的穗子吹得歪向一边，像一片正在鞠躬的细小人影。
　　“那林晓阳怎么办？”苏晚问。
　　白露把那只蓝色纸鹤折完了，放在膝盖上看了看。纸鹤的翅膀对称，喙尖尖的，她用指甲轻轻刮平了翅膀边缘的折痕。
　　“他会走出来的。”白露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她。白露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一面平静的水面。
　　“你怎么知道？”苏晚问。
　　“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白露把那只纸鹤放进罐子里，手伸进罐口的时候碰到其他纸鹤的翅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也知道那种喜欢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结果。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蹲在原地。总得站起来，往前走。”
　　苏晚看着她把罐子盖拧好，放在墙角那一排已经装满的罐子旁边。白露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姐，”她说，“你告诉林晓阳了吗？”
　　“没有。”
　　“那别告诉他。”白露说，“让他自己慢慢知道就行。他现在在省城，离得远，伤心了也没人看到。等回来了，可能已经好了。”
　　苏晚看着白露那张圆圆的、白净的脸。她比林晓阳小一岁，比陈禾安也小一岁，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像在说一件她想了很多遍的事。
　　“白露，”苏晚说，“你长大了。”
　　白露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门牙：“我早长大了。你们一直把我当小孩。”
　　她转身走进小屋，从墙角拿起一张新彩纸，坐下来继续折。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坐得很直，手指翻飞，彩纸在她手里变成一只又一只纸鹤，翅膀对得齐齐的，每一只都像在准备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