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26、赵小北知道 赵小北知道

　　赵小北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件事说起来不能怪他。周明远撞见的时候自己看出来的，方晴是陈禾安亲口告诉的，陆瑶和程砚白一个是贺驰野说的，一个是碰巧遇到的，沈瑜是自己猜到的。白露更早，从林晓阳那本日记被风吹开的那天起，她就什么都知道了。连闻璟都比赵小北早知道——闻璟走之前那天，在秘密基地门口停了两三秒，看了一眼赵小北蹲在地上的背影，然后看了一眼贺驰野。贺驰野跟他目光对上，点了下头。闻璟也点了下头。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赵小北蹲在那里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当赵小北终于知道的时候，他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天下午在秘密基地里，赵小北趴在地上打弹珠，白露蹲在墙角折纸鹤。贺驰野和陈禾安坐在门口台阶上，两个人的肩膀挨着，手指在台阶的边缘交握着。赵小北打了一会儿弹珠，觉得手气不好，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脑袋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两只交握的手，放在台阶上，十指交叉，阳光照在上面，暖融融的。
　　赵小北看了一会儿。
　　“贺驰野。”他开口了。
　　“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贺驰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赵小北躺在地上，圆脸仰着，眼睛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表情很平静，像是问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有一阵子了。”贺驰野说。
　　“多久？”
　　“几个月。”
　　赵小北坐起来，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里。他看着贺驰野，又看了看陈禾安。陈禾安没有躲他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还在贺驰野的手里握着。
　　“我就知道。”赵小北说。
　　贺驰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赵小北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想要不要说得太直白。他想了三秒钟，决定还是直说：“你看他的眼神，傻子都看得出来。”
　　白露在墙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小北回头瞪了她一眼，她捂住嘴，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你看所有人的时候都是扫过去的，一秒都不到。看他的时候——”赵小北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慢吞吞的线，“像这样。眼睛挪不开。跟被黏住了一样。”
　　贺驰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陈禾安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反驳。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出来的？”他问。
　　赵小北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从你给他带早饭那会儿就有点觉得不对了。后来你天天往他家跑，别人叫你你都不理，他叫你你就去，那时候基本上就确定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赵小北耸了耸肩，“说‘我看出你喜欢陈禾安了’？你又不问我，我干嘛要说。而且——”他顿了顿，把下巴从手掌里抬起来，“你开心就行了，跟谁在一起是你的事。”
　　贺驰野看着他。赵小北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嘴角还挂着一点笑，但他那双眼底下的光很亮，亮得像在说一件他从心底里认准了的事。
　　“赵小北，”贺驰野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以前你什么话都往外蹦，别人的事恨不得第一个说。”
　　赵小北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以前嘛。人总得长大。”
　　“什么时候长的？”
　　“不知道。”赵小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可能是你告诉我沈瑜谈恋爱那天吧。那天我就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比说出来好。”
　　贺驰野没有接话。他想起那天赵小北蹲在墙角整理弹珠的样子，想起他问“何欢对她咋样”时微微泛红的脸。他看着赵小北走到墙角去翻那盒弹珠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个子比记忆中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一点，不再是那个只会追着狗跑、上课不停说话的圆脸男孩了。
　　赵小北蹲在墙角，翻出那颗金色的弹珠，对着光看了看。
　　“贺驰野，”他头也没回地说，“你们两个以后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但要是有人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上。”
　　“谢了。”贺驰野说。
　　赵小北把那颗金色弹珠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站起来走回门口。他在陈禾安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
　　“陈禾安。”他叫了一声。
　　陈禾安低头看着他。
　　“你以后对我兄弟好一点。”赵小北说，“他要是哭了，我找你算账。”
　　陈禾安看着他认真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他哭的时候不多。但要是哭了，你来找我。”
　　赵小北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他走到小屋中央，伸了个懒腰，然后说：“行了，我知道完了。你们继续。”
　　他又趴回地上继续打弹珠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贺驰野注意到他打弹珠的时候哼了一声小调，调子很轻快，像是解决了一件一直放着的小事。